“银，战争……开始了。”
高月如是说。
……
龙翔国被三国联合包围，很快，偌大的国家，只有一个京城还未沦为。然而，江山飘摇，风雨欲摧。
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龙翔国竟然会在转眼之间般短暂的时间里，为他国的铁蹄箭塔，繁华不再，各地尽是一片即将亡国的哀嚎悲乐。
另一边。原本沉寂的教会忽然全数出动，高手如云，让人图目瞪口。何时大陆竟然有这般高手，他们竟然不知道？！
教会的出动，让原本就紧绷的局势越发紧张。仿佛整片天空都被乌云笼罩，说不出的窒息逼人。
“部署好了吗？”楚鸿飞凝重着脸色，道：“楚九在哪里？”
“父亲，一切都已经部署妥当了。高阳学院的对城宝具已经准备就位，只要教会的人敢冲进来，我们就绝不客气。五大家族这边也已经各就各位，虽然我们的人没有教会多，但绝不会在实力上逊色于他们。”楚翰道。
“九儿在她房间里。”楚瑜道。
楚鸿飞沉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颇为无奈的情绪。他叹息道：“算了，随她去吧。”
“可是，父亲……”楚翰为难的看了眼面色忧虑的楚瑜，终究还是将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就这么让楚九躲着吗？一切事情皆是因她而起，可她却……”
“住口！”楚翰还没有说完，就被楚鸿飞打断。楚鸿飞凌厉着一双眼，怒声斥道：“什么叫做她引起的？那一****的话你没听清楚吗？就算不是她，也有另一个人出现。说到底，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她已经是真正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我们还要如高月之神那般，再逼她去死一次吗？还是得心甘情愿的去送死。老大，何其忍心呐……”
楚翰见楚鸿飞如此，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楚瑜，只见他的兄弟用一种责怪又愧疚的目光看着他。
他急了，他本不是这个意思，于是解释道：“父亲，我并非责怪于楚九。我能站在这里，还不能证明我的选择吗？不论是您，其他留下来的人，还是我，都没有介意过她的异世来的人，更没有因此她的不从将我们陷入这等境地而怨怪过，只是……她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这样的她，还是我们所有人认识的那个楚歌吗？！”
楚鸿飞闻言，默然了许久，叹息道：“不管她。她纵使经历了两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不管心性如何，遭遇了多少事情，有些东西，依然有着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楚翰一怔，满肚子话被堵了回去。他很清楚，楚鸿飞指的是银焰和子初的事情。
“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我要去和那些老头子商量点事情。”楚鸿飞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楚翰楚瑜两兄弟相继走出书房，下了台阶，楚瑜顿住脚步，道：“谢谢你，大哥。”
楚翰苦笑道：“谢我做什么？这本是我们楚家欠她的。你和枫儿离开的那些年，我们没有照顾好她。以为用无视的方式，就能够保得了她一生平安。但有些事情，我现在才真的相信，真是天注定，人力绝无力量改变。”
“九儿她……她说出真相后，我才明白，她并非介怀过去的事情，才不愿意唤我们爹娘，而是我们并非她真正的父母。我和枫儿都想和她多多相处，好以改善彼此关系，可这个想法却一次一次的落空。即便如此，我们仍清楚，九儿是个很温柔的孩子。”
楚翰愕然的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楚瑜，复杂而纠结的道：“温柔？她怎么也无法用这个词来形容吧。”
“呵，我知道大哥你不会相信，但我和枫儿都是如此认为的。相信，天擎挽秋他们也是如此觉得的。”楚瑜笑道：“她若不温柔，为何最开始不将真相说出来？怕我们疏离她，还是将之当怪物对待？她任性妄为，恣意潇洒，几乎无畏无惧，根本不会在意别人是如何看她的。但她却没有，我与枫儿亲近她时，她虽然有所排斥，却勉强着自己与我们相处。”
稍顿，楚瑜继续道：“她若不温柔，为何在这个时候将真相说出来？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她与其是想将真相告知我们，不如说是让我们赶快疏离、排斥她。”
“什么意思？”楚翰疑惑道。
“高月之神为何会对我们动手？不外乎是想通过伤害我们逼迫九儿。若是我们因为她的身份，对她有所忌惮、疏离、排斥甚至是憎恨，必然不会予以援手，更不会在意她的生死。届时，高月如何达到目的？”
“高月不会相信。”
“不管她相信与否，只要我们如此做，九儿必然会想办法让高月相信她是真的毫不在意我们，届时，我们的安全得到了保障。”楚瑜温柔的笑容，仿佛冬日暖阳般，让人的心，格外温暖。连带着，也变得温柔起来。可转瞬后，那笑容就染上深深的苦涩和歉疚。“九儿不是躲起来，她只是需要时间思考。我们的存在，是她天大的难题。”
“你是说……”楚翰揣摩了一会儿，瞪大眼眸，愕然不已。
楚翰复杂的看着他，颔首道：“对，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我们。不出意外的话……”不出意外的话，她最终会妥协，也是因为我们。
楚翰讶异得张大嘴，好半响合不上。那模样，别提多滑稽。可唯一的观众楚瑜，心中却尽是苦涩。
“大哥，不管如何，我在这里，先谢过你了……”
“你……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稍顿，楚翰又说：“楚瑜，我们楚家的第一条规矩，便是不让自己人受委屈。只要一个人活着，就绝不会让我们的家人受到委屈。”
“是，大哥。”楚瑜吁了口气，看向前方的目光，温润而坚定，仿佛那悠闲漂浮在蔚蓝苍穹的云般，柔柔绵绵，甚是暖柔，好似一打就散，可也那般柔韧，百折不摧……
***
战斗正式打响时，是秋季的最后一日。
楚歌站在阆苑里，望着快要光秃秃的树木，天气越发寒冷。原本的秋风瑟瑟萧萧索索，已然有了冬日的味道。
“想去看看？”
楚歌斜眸，看了眼身旁的男子，“你倒是将我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地盘，随意来去。”
“为何不能？若你不喜，大可以随时赶我走便是。”他随意笑笑道，丝毫不将楚歌略带不满的质问放在心上。
“你高兴就好。”楚歌沉默了片刻，迈动脚步朝前走去。
不知不觉，走到那一日成亲的地方。视线恍惚间，仿佛看到那一日的景象。
她嫁衣似火，他白衣胜雪。四周尽是一片喜庆之色，宾客也笑意满盈的恭祝着他们这对良成眷偶。
可是，转瞬之间，一切都变了一番场景。本是人生第一大喜事，却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谁也无法笑出来的笑话。
那般可笑，也那么凄凉。
眼睛有些泛疼，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楚歌感觉眼里仿佛有东西要滚落出来，倔强着仰着头，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它逃脱。
他复杂的看着楚歌，又顺着她的事先看着前方，良久后，他道：“主上有一点，是你万万不能及的。她虽不喜与人解释，固执而天真的相信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她却愿意耐心与我们解释她的用心良苦，她的所有筹谋想法。”
“噢？真不错。”楚歌挑高声音道。
“不要以为她喜欢如此，她只是比起你，更体谅我们的心而已。她也不会如你这般，总是以伤害和误会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善意，还固执着不肯承认，或找一些拙劣的借口来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她也和你一样，为我们好，从来不会告诉我。”
目光一闪，楚歌敛起眼中情绪，笑意吟吟的看着他，道：“你何时也开始客串这等知心哥哥的角色了？”稍顿，她又说：“道理谁都明白，做不做得到又是一回事。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开解我说服我，我也不觉得我的方式有何不对之处。纵然有，你们不喜不理解，与我有何干系？”
他原本有许多话想说，可听楚歌如此说，一时间竟然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能幽幽喟叹，“许多人都让你坦诚一点，既然你如此说，我也无话可说。你，要去看看么？”
“嗯。”
……
教会的进攻，格外勇猛。当战火点燃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楚歌看着天空地上，绚烂的魔法武技，仿佛放烟花般绚烂。
这一切缘何开始？
终究是，人心吧……
比起高月，楚歌更觉得，那位大人在得知未来之后，开始盘算，却发现更适合的人是逐月。只怕是那位为了大道大义可以舍弃一切、牺牲一切的大人物，还是藏了点儿死心。于是，有意无意的默许了之后的事情发生。
只是，他料错了，料错了高月的心机和狠毒，料错了逐月的不忍和隐藏在冰冷面容之下的天真与善良。他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等察觉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更出乎他意料的，怕是逐月的反应吧。明明只要她一句话，那位大人十之八九会倾尽所有，为她改变命运。哪怕轮回转世，也比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要好得多。
终归还是那句话：人心难测，岂能用算计衡量？
楚家由楚天擎、楚倾城率领，身先士卒，为先锋。不难猜测，他们如此安排，只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楚歌，不论如何说，也是楚家之人。
楚天擎身披铠甲，那一件楚歌早已忘记了名字的铠甲，是当初他们一同探索秘境时得到了。
比起之后楚歌给予楚家里的东西来说，这件铠甲很不入流。但他却在这个生死关头，穿上了这件算是楚歌亲手给他的。
楚倾城不复一袭白衣飘然若仙，却是一袭玄色战袍，将那眉眼间的冷凝，烘托得淋漓尽致，清冷又潇洒，更是别有一番美艳动人。
楚天擎率领着楚家的剑士和骑士，在地面作战。他骑着高头骏马，铠甲上沾染着许多鲜血，那一柄玄铁剑上，沾满了鲜血。马具上，也染着无数暗红血痕。
他此时，正对抗者一位上阶光明骑士。目前楚天擎已是中阶光明骑士，实力之差，只能依靠技巧和气势夺人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
教会的光明骑士只有小猫三两只，教会这几十年来腐败异常，他们仗着身份地位，养尊处优，为所欲为。别说战斗，连反对他们的人都屈指可数。
他们虽然没有放弃修炼，那毕竟是他们荣华富贵的资本和基础。可比起楚天擎这等常年历练的人来说，便显得微不足道。
经验的差别很快就体现出来，那位上阶光明骑士很快被楚天擎逼得节节败退。
楚倾城乃大陆屈指可数的冰系魔法使，天资又非常高，她站在楚家军后面压阵，仿佛战斗女神般，威严不可冒犯。
她立于空中，足下是一片晶莹剔透的冰。英勇奋战在她前方的人，得到很好的援助。虽然楚倾城并没有真正的站在第一线，但局与后方掌控大局，比一马当先更加有用。
凡是敢偷袭的、从侧面进攻的，都一一成了凝结在空中的冰块。姿势各样，说不上是奇特还是搞笑。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被迫正面进攻。然而，已经憋屈了许久的楚家人，如豺狼虎豹般凶狠，也如疯子般，连自身防御都不予理会，全力进攻。只因为，他们相信着站在他们身后的绝美女子。她会为他们阻挡一切伤害，让他们毫无顾忌的上前奋战！
风挽秋率领的风家在左侧，那是高阳镇的居民密集区。此次战斗，高阳镇恐怕是难以保全，然而，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是想要保留下这片让无数人有了安身之处的地方。哪怕以后能重建，也比不过这些在他们心中的珍贵。
风挽秋一开始，就释放了一个超大的风系魔法结界。半透明的结界将居民区都笼罩起来，阳光洒落其上，折射出斑斓光芒，仿佛拱立在半空的七色彩虹，格外炫目耀眼。
“少主。”
“风轻？怎么了？”风挽秋的回答，有些虚弱。
风轻担忧的看着面色越发苍白的风挽秋，道：“少主，他们并没有强攻的意思，你就收起结界吧。”
风轻看着那些魔法师对着结界分批次的不停攻击着结界，很明显他们并没有用尽全力，大有用车轮战消耗掉他的魔力。
风挽秋看了眼远处排成一列攻击着结界的教会魔法师，苦笑一声后，温润的眼眸越发坚定。
“我们的责任，是保护好这里。其他事情，不需要考虑。”
“可是少主，教会来势汹汹，不知何时才会结束。这么继续下去，你的魔力肯定耗不起的！”风轻焦急的道。
“嗯，我知道。所以，那个时候就该你们上了。”风挽秋一派淡然，那从容模样，让焦急的心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风轻心知风挽秋心意已决，也无法再劝说一二，只能站在他身后，将手掌抵在他的背心。
风挽秋愕然回头，见风轻笑着道：“既然少主如此，就让属下为少主助阵。”
“你……”
“如今五大家族在同一战场，我私心不想少主比其他人更早退出战场。更何况，少主借来的那个东西，快耗光了，不是吗？”风轻道：“且不论楚小姐于我有恩情，只是为了我们风家的荣耀，也务必请少主允许！”
风挽秋看着风轻格外纯粹的笑容，心不由得一纠。无声的喟叹了一声，也不再阻止他。
“……随你吧。”
他如今是个废人，现在能站在战场上，全因他从风老那里借来的辅助神器。
这能让他在一日之内，拥有全盛时期的战力。一日之后，他再也无法使用魔力。不管任何办法和方式。
这便是代价。
但他不悔。
若是今日没有站在这里，他风挽秋必然会遗憾终身。他已经有太多遗憾了，不想再增添一笔。
他刚刚收敛起了遗憾，无疑间扫到了对面模样，原本温润坚定的眸子，充满了一片绯红。
绯红胀满了眼眸，他瞪大眼，愕然震惊。
“……为什么？”
风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右侧叶家所防卫的地方，一个红衣似火的女子，正拿着一把扇子翩然起舞。
渐变的红色光芒犹如荧光点点流转在她婀娜多姿的身子周围，那仿佛凝结为实体的光芒以极为优美婉转的姿态围绕在她的身边。
她身姿婉转，在原地舞蹈着。那粉色的扇子，扇面流转着的光芒更加绚烂美丽……
许多人痴痴的看着她，一时间尽然忘记了战斗。那份美，如罂粟妖冶，明明没有任何声响，却如天降妖歌，即将焚毁世间……
“怎么会这样，祝祭之舞……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