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商离晋凤很近,所以当殷离突然问出那句话时,她清清楚楚地看见晋凤微微斜睨了一眼殷离,眼尾是稍稍上扬,眸子里带着探究和好奇,随即淡声反问:“有何不可?”
秦商其实也不大清楚,殷离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晋凤主持祭神,难道很奇怪吗?他不是祭神大人吗?主持一下祭祀类活动也正常吧……
直到不久后,她才明白殷离为何要以那样的一副口气去问晋凤,去确定这件事。
殷离轻轻咳了一声,“祭司大人可否移步?”
秦商皱眉,有些不悦,心想:殷离到底没把她当自己人,防她跟防贼似的。
晋凤轻轻扫了眼秦商,广袖一扬,当真跟着殷离出去了。
殷离跨出萝院时,还不忘叮嘱秦商一句“身体不舒服就早些歇息。”
……
离王府书院后庭。
一身紫袍的晋凤和一身暗黑的殷离比肩而站,远处猫在竹林里的某人,暗暗感叹了句,这二人站一起居然有些般配。
嗯,殷离二人走后,秦商耐不住性子悄悄跟了上来,托小沧的福,她找了个好藏身的地,又幸亏自己有对好使的耳朵,此刻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前方人的谈话内容。
“祭司大人今夜怎么如此好雅兴,带着秦商出去游玩了一趟。”
晋凤一听,轻笑了声,“殷离,本尊记得,你可是和本尊约定了交易,如今该没什么权利过问吧?”
殷离偏头,面色淡淡,一字一句地道:“殷离也记得,祭司答应过本王,不会再插手殷玄与大殷的事。”
晋凤闻言,笑容微凝,很快又道:“祭神一事,殷玄他不请本尊,本尊也是要来的,至于主持一事,不过顺手。”
“祭司不觉得这个解释实在太无力了吗?”殷离一声冷笑,续道:“本王这,倒是有个不错的解释,不如也说给祭司听听?”
“哦?”晋凤眉眼染上一丝兴趣,眼底不知是怒是喜,只道:“你且道来。”
“听说,太子身边有位通玄术的方术,不知祭司识不识的这个人?”他像是故意一顿,“祭司大人应该也有点印象,斗兽上曾打过照面。”
“所以呢?”
殷离低低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莫不是祭司与这位方术……曾是旧识?只是换了个法子去助殷玄?”
“哈哈哈——”晋凤忽然放声大笑,眼睛盯着殷离,说道:“殷离,本尊该说你聪明呢,还是愚蠢?”
晋凤的表情变得很快,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本尊如果承认了你的说法,你又能怎样?不过是区区人类,同你一场交易,只是因为本尊那日心情不错。”
在殷离看来,晋凤一向不是好对付的,如今这么张狂的话语,他倒不吃惊,“晋凤,我从来没认为你会说到做到,所以那个交易,也不过是本王那日心情不错,随口一提。”
草丛里的秦商听得心惊肉跳,殷离可真敢,佩服!
可是,他们说的交易是指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做的交易?
前方人又说:“哦?既然离王你如此有能耐,那方才怎么那么着急本尊会主持祭神大典呢?”
“祭神莫不是忘了——”殷离又是一声冷笑,“每次您主持祭神大典后,大殷变会出政乱甚至是灾难了?”
殷离话一出,周遭突然安静,秦商立即屏住呼吸,生怕他们会发现她。
只是很快,她听到晋凤说道:“这……本尊还真是爱莫能助,或许大殷命该如此。”
月光下,殷离紧紧握住了拳头,有些咬牙切齿:“祭司不怕这天道好轮回,报应到您头上?”
哪知晋凤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报应?本尊从来不信这东西。又何须忌惮它呢?你有时间想这些虚无之事,倒不如好好笼络笼络你父皇的心……本尊听说,皇宫近来新添了个皇子——”晋凤突然诡异一笑,甚是妖艳,上身欺近殷离的方向低声道:“殷离,据天象看,这一胎,可是个极富贵的命。”
晋凤这话声音太低,草丛里的秦商只能看见晋凤突然靠近殷离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竖起耳朵听,也只听到了个零星“什么极富贵的命”。
殷离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散发出薄薄的怒意,他道:“男女都未知的事,祭司大人还真猜到清楚!”
殷离话一出后,人就冷静了下来,他克制住自己的怒火,继续说道:“既然交易一事已经作废,祭司大人还是离秦商远些,倘若这天下人得知您老人家夜夜翻墙来我离王府,对您的仙誉,不好。”
殷离这一番话,震惊了对面的人,也震到了暗处藏着的人。
晋凤的神色是彻底寒了,凤眸更是暗沉,心中冷笑一声,殷离到底是厉害,拿捏住了他的痛处,他目前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秦商,自从那天看了秦商舞了一曲火焰舞,心里头好像冒出了些不该的念头……看来,得尽快处理了。
而殷离也在观察着晋凤的变化,他在赌晋凤对秦商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在斗兽比赛后,他突然出现,同他说了一堆的话后,他就在猜测,秦商是不是什么重要的引子?
他派明义查过秦商去漠城后的一切,并没有什么特殊,除了一点:在来天府之前,秦商有些痴傻,只是一场落水竟然意外地让她病症好了!
这事他觉得奇怪,可当时他也没有查出其他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来才发现他忽略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并没有深入去想过的可能:秦商是晋凤暗中出手治好的,或许还专程送到了他的身边,监视着他!
秦商发烧之时,曾无意透露过她不是秦商,如果她不是秦商的话,那他完全有理由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了。
殷离唇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心道:倒是差点害了自己,险些相信了她……
暗处藏着的秦商,听到殷离的话时,脑袋一懵,忘了思考。反应了好一会才悟出一个事:殷离拿她和晋凤做交易?
她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是奇怪,她有什么好图谋的?晋凤能图她什么?殷离又凭什么拿她当物品?
一时之间,她脑海的思绪乱作一团,甚至都忘记了原始的愤怒。
耳边又听到晋凤笑着回道:“嗯,你的提议不错,本尊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