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备同与关羽,领五百乡勇,当先起程,赶赴青州为救,于路上,二人并马军前,乃论破敌之策,虽青州情形不明,然城池告急,必受黄巾巨万围攻,敌众我寡之势早定,由是关羽思得一计,欲借青州劈山,奇峰神话,巧设疑兵,兼以天将斩魔之说,大造声威,慑迫黄巾。
刘备喜之,且意兵出几路,骇破敌胆,降伏万众,再施恩释之,更扬仁德之名。
商议已毕,刘备心念转动,竟自语出玩笑,妙谈江南双乳峰,直教紧随乡勇,各各满面透红,窃相私语,荡漾开去;仅片刻功夫,五百精壮,尽皆热血沸腾,直欲喷火。
刘备甚喜,就势拍马前行,引众倍道而驰。
比及午后,天近傍晚,刘备方命停人马,教当道扎营,草创寨栅,一并埋锅造饭;且派出探马,巡哨周遭,以为警戒。
未久,炊烟袅袅,几处飘香,众皆奔波一日,早已饥肠辘辘,扎寨方毕,便都围聚灶前,急不可耐。
刘备视之,欣然叹笑,愈感乡勇难得,愈思护母为用,不觉回望涿县方向,怅然若失,良久沉默。
且静之间,忽噪声大震,尘头起处,一彪人马呐喊赶到。
顷刻,寨中都惊,乃不知敌我,急聚来中军,帐前听令。
关羽寻声而视,横眉冷目,欲待提刀上马;惟有刘备摇头含笑,全不以为意。
众皆奇之,正自无措,就见一将当先,高声喝道:“大哥何在,俺张飞来也!”
茫茫大声,破空先至,众人听之,方始放心,随即一哄都散,复去灶前,专待饭熟。
关羽望看张飞奔马疾来,不禁摇头叹笑,乃轻捋长髯道:“三弟火急性子,当真赶到矣。”言罢,继又笑与刘备,不解问道:“大哥何以知是三弟来也?”
刘备闻言,笑而轻叹,后慢条斯理道:“探马早派,接连几路,稍有动静,立放响炮。今无声无息,一军而至,除外三弟,又谁能乎?”
言方毕,张飞已勒马在侧,大笑叫道:“俺知大哥必急赶路,故催邹靖飞火流星追来,不待天黑,终是到矣!”
声未绝,一小校奔马亦近,就揖礼报道:“黑爷突如其来,天神下凡一般,在下惊恐,炮号不及,愿领责罚。”
言未毕,张飞早高声笑道:“此怪不得你,乃俺不教报也!”
话音方落,又一将纵马入寨,直恨声呼道:“好不紧赶慢赶,当真飞火流星,车亦冒烟哉!”
众皆寻声而视,只见来人,乃邹靖也,随都不禁叹笑,既怀同情,又为畅快。
刘备更故作轻叹,摇头含笑道:“我弟火急性情,任由着他,便飞轮喷烟,烧着了车,亦无不能耳。”
邹靖驻马听见,又是急恨,又是无奈,惟长叹一声道:“无有公在,他一喝一瞪,谁不毛愣,又谁敢不从也?”
刘备喜之,笑而不语;关羽轻捋长髯,沉声说道:“既如此,安不分兵,乃使轻骑于前速进,辎重于后慢行,当可两便也。”
邹靖见问,却也不禁叹笑,乃摇头说道:“说来奇怪,众军便跑折了腿,亦皆随之紧也!”
刘备甚喜,遂故作轻叹,一本正经道:“然也。我弟一己,可定三军。虽瞪谁谁毛,然夜路在前,当可驱鬼哉!”
邹靖闻言,深以为然,即称是不迭;关羽轻捋长髯,亦点头叹笑;只张飞毫不在意,顾自笑叫道:“俺黑爷之名,岂是白来耶!”
关羽听之,轻捋长髯,沉声说道:“天上地下,不干人事;天地之间,人妖无常,管他黑白。”
张飞大笑,直仰天叫道:“天上地下,其又奈何,俺今惯会王室大锤,锤谁不懵!”
此言一出,众皆哄笑,尽作欢声。
正是:一个篱笆三个桩,亦正亦邪得益彰。白身行世凭叹笑,不喜不悲紧赶道。
且说两军会合,人马、辎重陆续都到,营中一时热闹,接连灯火处处,众皆围坐而歇,静待饭来。
傍晚饭罢,人马早歇。当夜无事,刘备乃聚齐关羽、张飞、邹靖,帐中计议。
中军大帐,刘备上坐,顾视众人,先以青州乞援碟文,笑谓邹靖道:“今日在府,邹公急人之难,未见青州告求,便自愿助兵往救,此等胸襟,令人钦佩耳。”
邹靖闻言见状,心知刘备识破其意,顿觉面似火烧,遂即起身,拜于帐下,恭礼回道:“公心如明镜,洞若观火,在下假借青州战事,请公出离幽州,实无奈之举,还请勿罪。”
刘备听了,点头含笑,欲待命起教坐,张飞却急,便恨指邹靖,厉声喝道:“俺本当他刘焉主意,岂料是你使坏耶!”
关羽宽坐侧首,视与张飞,轻捋长髯道:“三弟休急,各为其主,须怪不得他也。”
刘备听之,摇头轻叹,乃命起邹靖,随教复坐,后谓之笑道:“前在幽州,公为主而谋,不与我同,此无可厚非也;如今共赴沙场,且所为青州,若不一心,事必难协。公以为如何乎?”
邹靖闻言,忙再拜回道:“公请放心,在下蒙公厚德,方得加官荣身;今既同往,必一意同心,报公恩惠,便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刘备喜之,遂点头笑道:“此去青州,刀山火海,许也不虚,想一城之危急,非同小可,公真无惧乎?”
邹靖见问,未加思索,即揖礼回道:“承恩不报,非丈夫所为!纵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刘备欣然称善,乃再教复坐。
邹靖见状,这才落座,随又恭礼进言道:“今青州报信之人,且在军中,公何不唤其来见,详问青州情势。”
刘备闻言,轻掸袍袖,笑而说道:“青州告急,黄巾必重,此不需问也;而围城之下,得以透出求援,足见黄巾不密,亦无须深虑也。如斯乌合之众,不必上心。今我军士气正盛,且宜速进,但至青州界首,当可分兵,我已思得良策,必再一锤定音耳。”
张飞听之,当先而起,便即高声叫道:“若使王室大锤,还须俺来!”
关羽闻言,轻捋长髯,沉声说道:“前用王室大锤,重在虚也,三弟极直,正当其妙;此番须以实锤,切宜沉稳,三弟性躁,却不得其用耳。”
刘备点头轻笑,亦视谓张飞道:“然也。我王室大锤,虚虚实实,三弟直以杵虚,云长稳以劈实,方各显神通耳。”
张飞听了,才欣然而坐,大笑叫道:“若用实锤,又怎个锤法耶?”
刘备喜见张飞不闹,随含笑点头,继而一本正经道:“实锤砸钉,青州劈山,神乎其技,天将降魔,乃疑云舒张,遍卷黄巾,惟教万众,忆我汉魂!”
张飞不明所以,直云里雾里,一时憋闷。
刘备视之轻笑,继又故作轻叹道:“三弟前在庄时,向喜结交天下豪杰,虽不离庄,友来五湖四海,宾朋满座,亦当见多识广矣。便不知青州劈山,可闻江南名秀双乳峰乎?”
此言一出,除外关羽前已闻之,张飞、邹靖乍听顿惊,刹那目瞪口呆,气血冲顶,便待冒火。
刘备不以为意,仅把张飞面上细瞧,果是惟止炭黑颜色,全未起一丝红晕,刘备乐之甚甚,随转视关羽,点头笑道:“二弟所见极是,但使翼德对着双乳峰,亦必面不改色耳。”
关羽轻捋长髯,沉声叹道:“但使二弟对上,又何止他面不改色,便能够乎?纵是那峰,亦必被之瞪毛,全扎手哉!”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炮响,震颤半空,顷刻炸开夜色,更大破静寂。
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擦枪走火,炮打半天。全蒙圈。
究竟炮响为何,又恨事怎生,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