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两军会合,张飞当先奔马入寨,就高声大笑,直叫痛快;然随至邹靖,却多愤怨,乃恨声疾呼,便告飞火流星,车亦冒烟。其时刘备、关羽同在中军帐前,闻言见状,俱作叹笑。
未久,大队人马、辎重陆续都到,营中顿为热闹,接连灯火处处,众皆筋疲力竭,遂围坐休憩,只待饭来。
傍晚饭罢,人马早歇。当夜无事,刘备乃聚齐关羽、张飞、邹靖,帐中计议。
不论别事,先以青州乞援碟文,旁敲侧击,点拨邹靖,教一意同心,齐力沙场;后略议计策,言及青州劈山,再提江南名秀双乳峰,直听得张飞、邹靖,刹那目瞪口呆,气血冲顶,便待冒火。
刘备乐见张飞炭黑颜色,面不稍泛红晕,于是言语打趣,喜开玩笑。
关羽更轻捋长髯,沉声叹道:“但使二弟对上那峰,安不被之瞪毛,全扎手哉!”
正说之间,突然一声炮响,震颤半空,顷刻炸开夜色,大破静寂。
号炮猛现,举寨皆惊;噪且未起,忽一小校急报入帐,颔首跪拜道:“在下失火燃炮,惊动军中,特来领罪!”
言方毕,张飞顿为火冒三丈,本就血脉贲张,又闻号炮竟走火所致,安不爆发。
急要喝叱,却被关羽拦下,乃见关羽起身,命起小校,随轻捋长髯道:“此无意之失,虽不为罪,却是过也。你可先去,传令军中,勿使有乱,我稍待便来,且为巡视。”
小校拜谢连连,后才领命应诺,告退去了。
关羽视之出帐,方回看张飞,叹声说道:“为将者,上心下意,小惩大诫,切莫苛责。”
刘备闻言,点头笑道:“然也。有道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当以德服人耳。况青壮精勇,血气方刚,偶尔擦枪走火,亦情有可原也。”
关羽闻言,轻捋长髯,继之说道:“大哥日讲,双峰秀色,众皆欲火奔行,更动气血,目下夜深人静,饱食力复,又安不出火乎?”
话音方落,张飞立便大笑叫道:“大哥好讲不讲。今扫黄巾,本就欲火中烧,再听大哥插打荤科,精壮汉子,炮轰半天,合也该该!今夜之失,实乃大哥之过也。”言罢,复又大笑。
邹靖从旁听了,略觉尴尬,且不知如何是好,又见张飞挤眉弄眼,乃学刘备寻常模样,故作轻叹道:“然也。”
其情其景,甚为难拿,众皆喜笑颜开,乐不能已;邹靖身受感染,随亦畅快。
于是散帐,关羽便往营中巡视;张飞、邹靖各各去歇;惟刘备自坐大帐,专待青州探马回报,以明情势。
次日拂晓,众皆未起,哨探陆续报回,径来中军大帐,告于刘备,原来青州城池已被黄巾围困,攻打旬日,两边拉据,僵持不下;目今城里城外,人马皆疲,攻守成败,俱在旦夕。
刘备闻报甚喜,遂教传令三军,生火造饭,饭罢起程;再命唤关羽来见,帐内议事。
少顷,关羽阔步入帐,近侧而拜,刘备见之,欣然扶起,后点头笑道:“二弟勿须多礼。今青州危急,我意二弟领轻骑先往,城前叫阵,威慑黄巾,乃鸣锣起调,待我大戏唱来。”遂附耳轻语数言,教如此如此。
关羽听之欣喜,不禁轻捋长髯,称善应诺,随转身出帐,便去点兵。
营中轻骑,多为邹靖管带,关羽往见,明言调用;邹靖问且不问,略无迟疑,就尽拨五百轻骑,都付关羽,听任其用。
关羽不以客套,乃引十余亲随,当先策马,扬鞭即行。
那五百骑兵,多历幽州首战,早闻关羽阵前,龙刀击石,一招克敌之事,心中敬仰,视若天人,今受领出战,无比振奋,遂都拍马呐喊,紧跟而来。
奔马大道,兼程飞驰,隔一日,近至青州界分,关羽约住众军,少歇人马,后唤过亲随数人,密嘱数语,便教即去。
如是七八骑,饭亦未进,急又扬鞭去了;众皆不明所以,却更心心叹服,乃对关羽敬佩,倍加深重。
饭罢整军,五百轻骑列队而行,不急不徐,开赴青州城来。
比及正午,炎日中悬,关羽率众距城五里扎住,登高而望,但见:城前人山人海,火烟遍处,黄巾声势浩大,似以蓄力,惟待最后一击;再看城上,鹿角断折,旌旗零落,除外尚未破城,几已全无生气。
关羽视之,轻捋长髯,乃横眉冷目,沉吟不语。
身后众骑兵,乍看城下情势,不由个个倒抽口气,骇惧之色,顿现脸上。
片刻沉寂,关羽龙刀在手,猛一前指,雄浑巨力,通臂运刀,至速至刚,说时迟那时快,仅止刹那,青龙偃月刀不颤自鸣,龙吟似吼,破空冲天,直窜云霄;须臾,声唳已极,急转直下,犹龙俯降,利爪撕音,疾穿万里。
陡生变故,众皆大惊,龙吟天吼,更震耳欲聋,慑迫神魂,顷刻,尽都失色,肝胆欲碎。
惊至极时,突然坐下战马,嘶叫一片,五百齐声,茫茫巨大。
龙马精神,相辅相成,倍增威势,眨眼之间,就见城前骚动四起,城上立人处处。
关羽视之,轻捋长髯,收刀立马,龙吟即止,马嘶顿息,复归平静。
众皆恍然回神,俱把关羽凝看,叹为观止,惊作天人。
关羽不以为意,仅命高处燃点狼烟,后便策马而下,当先望城奔去。
众骑兵略无思索,尽都拍马紧随,前之怯惧,直若疾风卷云,一扫而散,不存丝毫。
无盏茶功夫,马到城前,众军布阵,五百人马齐列整肃,浩然正气,立镇当场;阵前关羽,横刀立马,长髯飘飘,赤面横眉,不怒自威,胜似天将。
一军突至,无畏敢当,实令黄巾万众,倍感惊诧,茫然无措;加之方才龙马嘶吼,惊天动地,颇多神异,更使黄巾贼将肉跳心颤,疑忌十分。
躁动起处,数骑抢出,一将在前,乃望视关羽,高声呼道:“我等‘天公将军’麾下,今取青州,乃替天行道,实为万千饥苦计也。敢问公乃何人,因何而来乎?”
言未毕,乍一声巨响,远山传来,惊雷无异,天威浩荡!
众皆大吃一惊,惟关羽立马阵前,赤面长髯,横眉冷目,威严至极,俨然神人模样。
那黄巾贼将,对面最近,更为惊诧,且见关羽冷视不言,慌便再问,只一张口,竟又惊雷炸响,震颤天际。
接连二雷,顿轰静默,非但黄巾贼将,兼之身后万众,全无声息,惟恐稍出大气,凭惹雷劈!
关羽横眉冷看,少顷提马,稳便向前,乃轻捋长髯,沉声说道:“尔等黄巾贼,妄称天命,惑众造乱,当真不畏天罚哉!昔妖魔闹乱,天将神兵,一刀斩魔除妖,乃留劈山,在于青州。青州之地,向有神护,尔黄巾贼首,敢唤‘天公将军’者,其亦不敢亲到此间!凭尔等无知,偏来领死,欲徒遭雷劈乎?”
一语砸地,地震山摇,茫茫黄巾,齐齐惊骇;贼将亦惧,不知如何。人心将散、士气愈低,忽一骑狂奔,厉声尖叫,如疯似狂,杀出阵来,径取关羽,挺抢便刺。
疾风袭面,尖锋闪处,枪已上身,看看将入,却不见关羽稍动,赤面横眉,冷峻依旧,仅长髯飘飘,别于庙宇塑身,乃示鲜活。
正是:天将龙刀激马吼,皇家礼炮惊天雷。斩魔劈山锋过处,总有小妖凑前来。
究竟此枪中否,关羽又将神武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