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关羽受领刘备密计,又自邹靖处调用五百轻骑,当先而行,直奔青州急来。
近至青州界分,密嘱亲随数人,教往他处即去,关羽自引五百轻骑,不急不徐,开赴青州城。
比及正午,距城五里,关羽率众登高而望,但见城前情势,黄巾甚巨,青州危急,众军惊恐,全在脸上。
关羽见之,略无言语激励,仅运力龙刀,催龙吟似吼,战马嘶鸣,五百齐声,茫茫巨大,以致震慑城前,更惊城上。
至武至神,叹为观止,直将众人怯惧,一扫而散,不存丝毫。
关羽视之,随命高处燃点狼烟,后便引众,望城奔去。
无盏茶功夫,马到城前,五百轻骑布列整肃,浩然正气,立镇当场;阵前关羽,横刀立马,长髯飘飘,赤面横眉,不怒自威,胜似天将。
一军突至,无畏敢当,实令黄巾茫然,贼将心颤。
躁动起处,数骑抢出,一将在前,乃望视关羽,高声呼问,未期一语未毕,乍响惊雷,远山传来,天威浩荡!
众皆大吃一惊,那黄巾贼将,慌再问言,只一张口,竟又惊雷炸响,震颤天际。
接连二雷,顿轰静默,黄巾万众,无分将兵,全无声息,惟恐稍出大气,凭惹雷劈!
关羽横眉冷看,提马向前,轻捋长髯,沉声喝叱,既云青州劈山,斩魔天罚;又言青州神护,造乱雷劈。
一语砸地,地震山摇,茫茫黄巾,齐齐惊骇。
人心将散、士气愈低,忽一骑狂奔,厉声尖叫,如疯似狂,杀出阵来,径取关羽,挺抢便刺。
疾风袭面,尖锋闪处,枪已上身,看看将入,却不见关羽稍动,赤面横眉,冷峻依旧,仅长髯飘飘,别于庙宇塑身,乃示鲜活。
说时迟、那时快,但龙吟乍现,只见来人早跌落马下,枪亦脱手,飞出丈外。
眨眼间,情势急转直下,逆袭惊天,刹那场上皆惊,噤若寒蝉,尽都死寂;惟止长髯飘飘,格外夺目。
原来那枪上身,堪堪将中,千钧一发之际,关羽猛抬龙刀,疾拍来人盔上,龙吟刺耳,浑力袭首,后发先至,劲将来人拍落马下,更震其枪脱手,偏飞丈余外,方始坠地,砸土扬尘。
生死一线,稳若泰山;一招制敌,如如不动。仅那二尺美髯,飘飘欲仙,显是活的。
龙吟收止,突一惊雷再响远山,天外轰来:这一声,画龙点睛;这一声,神鬼莫测。顷刻慑破心胆,跪人一片。
关羽赤面横眉,冷视当场,不以号令,只轻捋长髯,沉声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且青龙偃月刀下,无斩等闲妖魔!尔等凡夫,忝为贼寇,若得悔过自新,当可立地成佛。三日为限,但不去者,杀无赦!”
一语破空,穿石透铁,催逼魂魄,声未绝,关羽已然拨马,提刀引众,绝尘去了。
突如其来,转瞬不见,胜似神兵天降;龙吟惊心,天雷碎胆,安不天将下凡。
威而不斩,三日限令,堪比生死仙符,深植人心,顿使城前黄巾,茫茫巨万,尽念阿弥陀。
正是:英雄好汉明进退,九浅一深激潮涌。神兵天将吟雷响,惊黄遁入阿弥陀。
且说关羽引众策马,离了青州城,便往西行,径奔劈山而来。
不数里,近至山脚,仰望其峰,确有豁口自顶而分,如似刀劈,众皆奇之,都欲纵马登高,上前细观,关羽见状,乃轻捋长髯,谓众叹道:“相传远古混沌,天地初开,妖魔乱世,天帝震怒,故命设斩魔台,在于此峰,那一刀裂隙,便神兵所劈,斩魔而留。今我等冒渎神峰,实亦罪过耳。”
众人听之,尽皆惊诧,然好奇心起,更欲登看。
正思之间,忽数骑扬尘,高处奔来,下至山脚;一校在前,就朝关羽高声呼道:“三番炮响,眺望而发,未知应时否?”
声未绝,早至近前,下马再拜,继又高声说道:“在下等受计攀峰,见狼烟而准备,望城前阵势而燃炮,幸未有失,只不知可得应时乎?”
二语大声,众皆诧异,闻听其意,犹吃一惊,遂齐齐看向关羽,思想不能。
关羽闻言见状,轻捋长髯,点头说道:“彼将出,打头炮;继之起,二炮连;彼将落,三炮轰。个个合时应景,无一偏差,当为首功耳。”
小校大喜,随恭礼拜谢,高声不止。
关羽见着,点头教起,后轻捋长髯道:“于裂隙处燃炮,果是极增其响,非但城前听之,有似天雷;便你等今言,茫茫大声,亦足见震耳欲聋也。”
小校大笑,乃拜礼回道:“初时炸响,满耳轰鸣一片,半晌才息,现下平复多矣。”
此语一出,其声不减,众皆叹笑;惟关羽轻捋长髯,沉声说道:“我等冒渎神峰,实亦罪过耳。”遂自下马,仰望劈山,当先跪拜,敬告神灵。
众军见状,忙都滚鞍下马,齐齐跪伏于后,恭礼敬拜,祈求神佑。
片刻礼成,关羽起身,乃号令众军,傍山下寨,哨出十里,兼半山瞭望,警守三日,以待后继人马都到,再往破敌。
众皆欣然领命,应诺都起,便依令而行,各司其职,忙活开去。
由是接连二日,城前平静,营中无事,直至第三日头上,刘备领张飞、邹靖,引五千人马俱来会合,方作热闹。
三军少歇,埋锅造饭,刘备乃设帐中军,聚起关羽、张飞、邹靖,共坐议事。
关羽略述前情,再以城下形势详告,刘备听之,连连称善,遂含笑点头,谓众说道:“云长炮打三响,肃静台前,定调已毕;现今只须鸣锣出将,大戏开唱矣。”言罢,轻掸袍袖,继又一本正经道:“大戏开锣,出将入相,绕台三匝,千军万马。其名角者,开口山河破,点指天地合,可谓:一调定三江,一音云飞扬;乾坤袖但舞,大圣亦难逃。”
抑扬顿挫,如似说书,直听得张飞云里雾里,不知所谓,随摇头恨叫,茫茫大声道:“大哥凭吊书袋,急杀俺也!今只说出将便是,又干唱戏者何?”
刘备闻言,笑而不语;关羽见着,却轻捋长髯道:“三弟性太直,讲干就干,略无前戏,岂非躁急也?”
刘备听了,故作轻叹,摇头笑道:“二弟素来冷峻,今何转性,反见温存乎?”
张飞听之愈闷,登时高声叫道:“二哥早打三炮,自不急也;俺连日无事,实淡出鸟来,怎个不燥!”
一语落地,众皆畅笑,刘备视之轻叹,故作拖腔道:“所谓:前戏无实,实也难弃;山炮劈隙,鸟大淡极。三弟稍安勿躁,只今日午后,必教痛快。”
张飞满耳惟听痛快二字,这才欣喜大笑,呼善不已。
刘备、关羽见之,欣然亦喜,俱为开怀。邹靖一旁见了,不禁羡羡,既喜又叹,随也展颜。
正是:咬文嚼字戏言唱,听难闻困角尬聊。一曲忐忑神精炮,天书大白痛快造。哎,谁知道!
究竟午后怎个痛快,青州情势又将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