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青冢行 > 第6章 三令齐发
    跟丢了白落裳,一群衙门的差役自然是懊恼、泄气,还有不甘心。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他又不是会打洞的耗子,他是如何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消失的?

    这简直就是一件大怪事。

    当然,感到懊恼、泄气和不甘心的人不只是他们,坐在这里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因为跟丢了白落裳,才聚集到这里。这其中,也包括刀疤汉子和光头那两个山一样魁梧的男人。

    刀疤汉子轻蔑的瞥了一眼那群情绪高涨到几乎不受控制的衙差,不轻不重的笑了下,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然后对光头笑着说:“你猜猜看,姓白的现在是就在这酒楼中,还是已离开?”

    光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不甚在意的道:“不管他在哪里,也不影响你我在这里喝酒。”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白落裳对他的吸引力远不如杯中的酒。

    刀疤汉子脸上的那道刀疤又泛出了血红的颜色,看来在他心情不错的时候,那道疤就会变红,只不过血红色的刀疤看起来要比绛紫色的刀疤更加狰狞。如同被火红的铁烙出来的血痕,张扬而又慎人,当然比疤痕更加张扬而慎人的是刀疤汉子本人。他这个人就如同一块火球,烫人,危险。说话的时候,声音如同滚雷一般传进耳朵,能把人振聋。他好像从来不需要刻意隐藏自己的声音,他似乎还对自己的声音感到十分得意,因为他说话的时候,不只是声音奇大无比,说话时的样子还透着强烈的自信。

    刀疤汉子看不见自己脸上拿到狰狞的刀疤,所以他的心情也不会遭受刀疤的影响,他心情很好,大笑着喊道:“你说的对,不管他在何处,都不会影响你我喝酒。”

    说完,他与光头互敬一杯,饮下酒之后,又说:“如果他在这里,也应该是在四天之前,因为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天。”

    在这四天当中,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虽然住进客栈的人不少,来来去去的也很多,却并没有发现很特别的人出现,也没有很不特别的人出现。

    “四天之中都毫无动静。不管是住进来的人,还是出门离开的人,都实在是*静了。”刀疤汉子叹气道,“我觉得像白落裳那样的人,应该不会是一个安静得下来的人。”

    光头笑了笑,他看得见刀疤汉子脸上的拿到狰狞的刀疤,不过他的心情也没有遭受刀疤的影响,他一直在笑,带着邪气的笑,“难道你以为这里还算安静?”

    刀疤叹道:“一点也不安静,还热闹的很,简直比过年节还要热闹。”

    没错,这里的确是太吵太闹,他之前说那些住进来和离开的人安静,是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实在是太平常,来来去去不带一点动静。而他所了解的白落裳,并不是一个安静的人,他的行事作风向来不是中规中矩,如果白落裳在这里,一定会在这里砸出一阵不小的水花。

    光头也叹气道:“若非因为他,这家店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刀疤汉子提着酒壶给光头倒了一杯酒,不急不慢的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故意让我们都集中到这里来?”

    光头接过盛满酒的杯子,“说不定是他忽然不想带着我们上路了。”

    刀疤汉子愣了下,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带着我们上路的?”

    光头喝了一口酒,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不像?”

    刀疤汉子忽然答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光头说的实在是没错。无论怎么看,他们都确实是很像被白落裳领着走到这里来的。若非是白落裳有意让人发现他的行踪,哪里还有人跟得上他的速度?若非是他故意给人带路,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江湖人不约而同的走上同一条路。若非是他突然失去行踪,更不会有这么多人赶巧就住进这家店。

    白落裳做事情总有他的用意,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或许他将人都带到这里来是因为这里被他设了一个很大的陷进,也或许正如光头所说,白落裳只不过是忽然不想再带着他们上路了。

    刀疤汉子猜不透此中用意,只感慨道:“白落裳不愧是白落裳,我实在是服气,也不得不服气。不过照这个说法,我就更加肯定他不会在这里了。”

    “哦?”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甩掉这些人,又怎么还会混迹在这些人当中呢?他早应该离得远远的才对。更何况,如果他真在这里,我想这里应该会比现在更加热闹才对,因为他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也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无论他走到哪里,总喜欢惹一些事情,给别人添一些麻烦。”

    光头不能否认,刀疤汉子的确是对白落裳有些了解的。

    安静规矩,并不是白落裳的风格,让他本本分分的躲起来,也不会是他的行事作风。如果白落裳真的在这里,那么这里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绝不可能还是眼前这片相安无事、一派平静的情况。

    刀疤汉子的声音依然很大:“只是我还有些好奇,荥都的那位王爷是在认真要拿人的吗?”

    说完,他便望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光头也回头看了看那一桌衙差,“我也有些怀疑,如果那位王爷是真的很想要抓住姓白的,怎么会就派出这么几个人出来?”

    光头的声音不如刀疤汉子的洪亮,不过也不算小声,这话当然也就传到了那一桌人的耳朵里。只可惜,他们本来就如别人所说的那样,就算被人明着嘲讽,也不敢吱声。

    只是这样也来,就越是令人感到不屑。

    刀疤汉子忍不住嘲笑:“愚蠢是愚蠢了些,可饭量还真是不小,所谓酒囊饭袋,指的就是这样的人吧。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要好奇,非常好奇。”

    一群没有本事的人,手里却掌握着栎王爷的黑旗令,难道还不算是一件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

    光头也觉得奇怪,“人是不怎么靠谱,不过那面黑旗追踪令可不是假的。想起来,那位年纪轻轻的栎王爷的行事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一面黑旗令一张通缉令,气势凶猛的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掌令的人却十分可笑,更可笑的是,外头贴的那张由栎王爷亲手所绘的画像。”

    只要眼睛不瞎,人人都看得出来,想要抓做白落裳那样的人,光凭这几个只会发牢骚的蠢货,根本一点可能性都不会有,可偏偏那位王爷的确是将黑旗令交到了这些蠢货手中。委以重任,必须唯能而用,没有能力的人,怎么可以拿来用呢?

    传闻中栎王爷尤为擅长作画,可偏偏画出一张似人似鬼的画像,还全国张贴,难道这不是在误导他人?

    刀疤汉子凝住远处那一面黑旗,眼睛里忽然闪出一道怪异的光,“听说,那位王爷一共有两张令旗。”

    光头夹了一块牛肉丢进嘴里,“不错,一面黑旗,一面白旗。”

    刀疤汉子喝了酒,抹嘴道:“若只是黑旗,说明这位王爷要活人,不要死人。如果是白旗,那么掌旗的人一定不会是这几个人。因为光凭他们的本事,根本抗不动那面白旗。想到这里,又不能不说,那位年纪轻轻的栎王爷还真是神秘,分明是一个手无实权又不受宠的皇子,却有着可以号召江湖势力的能力,实在还是令人匪夷所思。”

    栎王爷手握两面令旗,黑旗追踪,白旗追杀,两面令旗皆能令许多武林人俯首听从。

    说来也是可笑,江湖分明是远离朝廷的,甚至是与朝廷相对立的,而一位朝廷王爷手中却掌握着两面号令武林的令旗,让人俯首听令,不敢违逆,有时候简直比那位所谓的武林盟主更具有号召力,因为武林盟管的只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而这位王爷居然能够号召许多与正派势不两立的“邪道”。至于那两面令旗为何能够号令武林人士,似乎并没有人能够说得明白,毕竟那位王爷并非一个名头响声望高的大人物。但是却早已在江湖中形成了一种默契,不管持令人是谁,见令听令。虽说并非能够号召所有的江湖人士,但绝大多数人是听从令旗的。

    刀疤汉子眯着眼睛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江湖人会听从那两道令旗的号令。”

    “江湖上总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凡事总有原因。”

    “没有人会去刨问原因,除非他甘愿为此冒险。”

    刀疤汉子想了一想,也就明白了,“冒险不是人人都会喜欢,因为不是所有的冒险都会得到相应的好处。”

    光头笑了,“是的,任何人做任何事情总会要让自己得到一些好处才行。”

    刀疤汉子看着自己满足老茧的手掌,叹气道:“一个朝廷的王爷居然有着如此大的武林号召力,说他只是一个与世无争又无权无威的闲散王爷,还真是令人无法相信。”

    光头毫无兴趣的说了一句:“皇家之事,哪个又能说得清?”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过是迁竹国皇室的事情,和他们这些远走江湖的人并无关系。

    倒了一杯酒,刀疤汉子又闲聊起来:“能有幸亲眼见一次栎王爷的那面黑旗令,也算是我长见识了。如今看来,那位栎王爷确实是很重视白落裳这个人。黑旗令算是令我开了眼界,这让我更加感兴趣,那面白旗究竟长什么样呢?据说,在这个江湖上还没人见过那位王爷的那面白旗追杀令。”

    光头漠然的端起酒杯,一口饮下清冽的酒水,“的确无人见过,又说不定见过的人都死了,谁知道呢?要我说,如今或许也不会有人希望见到那张令旗。”

    白旗追杀令一出,江湖一定会是一番腥风血雨。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正邪两立。

    一令发出,难免不会引发门派之间的争斗,尤其是正邪之间,许多时候见面便是一场生死较量。现如今这个江湖已经被白落裳搅得够乱,因此也没有几个人希望那面白旗令真的出现在江湖。

    “这也说明,白落裳在那位王爷的眼中,还不算是一个该死的人。”刀疤汉子回头来,端着酒杯继续喝酒,“虽然那位王爷没有下追杀令,可那位纳兰府的大富人却下了一道追杀令。”

    说完,只见刀疤汉子的眼中闪过一道凝重。

    也是在一个月前的除夕夜,同样是在迁竹国皇城荥都里,还有一个地方被白落裳夜闯盗物。这个地方就是第一富人的府宅:纳兰府。

    说起这个地方,简直比栎王府还要难闯。

    所有人都知道,荥都的栎王府是一座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的堡垒,整个王府明处有士兵巡逻,暗处还有影卫守护。任何人想要闯进去,真的就像是闯皇宫一样危险,一样困难。

    可是纳兰公府却比栎王府还要危险,还要困难,这不是因为纳兰公府里面的守卫比栎王府森严,而是因为纳兰公府有两道门。

    想要闯进纳兰公府的大门不是一件难事,可是要闯进大门里的下一道门,却是九死一生。因为这道门是一道名叫“七仙阵”的阵法门,九死一生的生死阵。

    想要活命的人,都不愿意冒然闯进那道门,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进去之后还会不会活着走出来,然而白落裳进去了,还从里面偷了东西活着跑出来。

    一夜之间,两个最难闯的地方都被白落裳闯了。

    也是一夜之间,从荥都发出了三道令。

    其中两道令是栎王爷的发出来的,一张是朝廷的通缉令,一张是遣派江湖人的黑旗追踪令。还有一道令是纳兰大富人发出来的,是一张江湖追杀令。尽管这张追杀令并不能和栎王爷的白旗令相提并论,可追杀令上的悬赏金却有着很大的诱惑力。

    栎王爷和纳兰大富人,若是从权上而谈,当然是栎王爷更有权,若是从钱上而谈,当然是纳兰大富人更有钱。

    栎王爷的通缉令和追捕令上公布的赏金是一千两白银,纳兰大富人的追杀令上的赏金却是一千两黄金。单从赏金上来看,纳兰大富人想要白落裳性命的决心是很大的。

    三道令,两道追捕,一道追杀,栎王爷和大富人的目标虽同为一人,但所希望得到的结果却有所差异。

    光头咽下牛肉,又扯下一只鸡腿继续嚼,“那位大富人要死人,不要活人,下赏金当然要大方一些。但赏金的诱惑其实也不算很大,有诱惑的是被偷的那样东西。”

    一千两黄金,能铸成一个金娃娃。可是江湖上并没有那么多人愿意会为了一个金娃娃而劳心费力,因为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钱的人。

    许多江湖人看不起一千两黄金,也更加看不起一千两白银,可是栎王爷和大富人发出的两道江湖令却能令天下武林人士纷纷响应,原因只有两个。

    其一,是栎王爷的身份,其二,是大富人被偷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