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青冢行 > 第7章 不同目的
    栎王爷身为迁竹国四皇子,地位当然是比别人高贵,虽说江湖远离庙堂,但武林却从来没有脱离过朝廷权贵。栎王爷手中的黑白两道旗令能号召众多江湖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纳兰府的那位大贵人虽然富甲一方,但身份地位也不过只是一个商人,就算他富可敌国,也总归只是一个凡人,一介平民。那么,他为什么就能令那么多的江湖人听命?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有钱?原因当然不会只是因为他有钱。那位大富人之所以在自己府中设下“七仙阵”就是因为他的府上放着一样宝贝,被天下人窥视百年之久的宝贝。为了这样一件宝贝,就算那位大富人不出赏金,也自然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找上白落裳。那位大富人也为寻回失物,不惜重金为酬。

    不管是有权的王爷,还是有钱的大富人,他们的目标都是白落裳这个人。

    “惹上了这么两个厉害的人物,真是不得了。”刀疤汉子感慨了一句,“真是让我都不能不佩服他了。”

    光头笑道:“他就是一个怪人。”

    刀疤汉子赞同道:“你说的太对了,怪人果然总会做一些别人猜不透的怪事,我觉得他就是有毛病。”

    若非脑子有毛病,又怎会惹出这无穷祸事来?

    当然,如果不是脑子有毛病,那么就是本事太好,只有本事太好的人才敢去招惹不该招惹的麻烦。

    至少那两个人,绝对不是任何一个人都敢轻易去招惹。

    刀疤汉子垂眸看着别在腰间的铁锁银钩,眯着眼睛道:“他是我见过最任性的人,也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人,也不知道应该夸他胆量大,还是该说他糊涂。只是这样一来,荥都那边,一个要活人,一个要死人,两股势力同时发箭,也不知道姓白的最终会落到谁的手上。”

    是啊,白落裳最终会落到谁手中呢?

    说不定,谁也不会得手,毕竟白落裳就是白落裳,如果那么容易被人得手,他就不是那个白落裳了。

    光头懒洋洋的看着酒杯,笑着说:“不管是两股势力还是一股势力,都得有吞得下白落裳的能力才行。”

    刀疤汉子反问:“你觉得这两股势力还没有吞得下白落裳的能力?”

    光头只说了三个字:“不好说。”

    的确是不好说,谁来回答这个问题,都只能用这三个字。无人有把握能够真的拿得下白落裳,也无人敢说白落裳就决没有被捉住的可能。

    刀疤汉子瞄了光头一眼,突然问道:“那么你呢,你是要死人还是要活人?”

    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问他是在替那位王爷办事,还是替那位大富人办事。

    光头听得出这话的意思,所以他笑了一笑,放下鸡腿,看了看杯子,觉得还是用碗喝酒比较痛苦,于是就拿来一只碗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咕噜咕噜”的灌了两口,才吃吃道:“虽然我要的是活人,但我心里是很想要死人。”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他原本是听命于那位王爷,是来捉拿白落裳这个人的,但光头本人却是很想要直接取走白落裳的命。

    刀疤汉子不禁奇怪,莫非这光头还跟白落裳还有个人恩怨?而且还是非得取走对方性命才能泄下心头之恨的那种恩怨。

    光头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依你看,你比我多了什么?”

    刀疤汉子原先还不明白光头为什么要这么问,可是看见光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才恍然大悟,“你的头是光的,我的头不是光的,所以我比你多了头发。”

    光头放下手,叹道:“不错,我没有头发,可是我以前是有头发的,而且长得非常漂亮,比你的头发还漂亮。但你一定想不到,我的头发其实是被人偷走的。”

    刀疤汉子忍不住大笑起来,拍着桌子哈哈道:“难道你是要告诉我,是姓白的偷了你的头发?”

    光头脸色难看的点了下头,“没有错,就是姓白的偷走了我的头发,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这个仇。若不杀了他,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刀疤汉子能理解光头的仇恨,却理解不了白落裳的做法,“他为什么要偷你的头发?难道你的头发很值钱?”

    光头哼了一声,他的头发虽然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但好歹是他的宝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有高堂尚在,就削发断发的道理?

    光头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跳起来,“就算让你想破脑袋你也一定想不到,那混蛋偷走我的头发,居然是因为他想要我去做和尚。”

    刀疤汉子立刻大笑起来,拉着光头坐下来,奇怪道:“他为什么想要你去做和尚?”

    光头又拍案而起,愤恨道:“就算让你想破脑袋你也还是一定想不到,那混蛋想要我去做和尚,居然是因为我没有请他喝酒,所以他也不想让我喝酒。”

    刀疤汉子又拉着光头坐下来,皱眉问道:“是很有名的酒吗?”

    光头捶着桌子怒道:“没有名,不过是家父生前亲手所酿,仅有一坛。我知道他要来我家偷酒喝,就先把那坛酒全部喝光了,一滴也没有和他留下。”

    刀疤汉子一愣之下,又开始大笑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身同感受,“所以他酒没偷成,就把你的头发偷走。姓白的所作所为虽然可恶,但我现在却有些理解他的心情了。天下人都知道他视酒如命,你却把他的‘命’给喝光了,也难怪他会剃光你的头发。”

    光头知道刀疤汉子说的是实话,所以他只能苦笑道:“早知道,我就把坛子里灌上毒药,毒死他也总比留着他变成祸害要好一百倍。”

    刀疤汉子感慨道:“只要你给他喝的是酒,就算是毒酒恐怕他也一样会喝。”

    光头摸了摸自己的头,“江湖人都叫我‘尚邪’,其实谁也不知道,我原本是叫‘谢桑’,谢天谢地的谢,饱经沧桑的桑。”

    为什么“谢桑”二字,非得用“谢天谢地,饱经沧桑”八个字来解释?

    刀疤汉子大着嗓门哈哈笑了两声,那洪亮的声音惹来不少瞩目。

    刀疤汉子也不管别人投来的奇怪目光,大声笑道:“我光是听你这么一说,就知道你一定对姓白的痛恨至极。”

    恨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咬牙切齿才能传达恨意,许多时候,一个眼神,一个语气,甚至是几个措辞,就能表现出自己心中的仇恨。

    光头既没有怒发冲冠,也没有伤心愤然,只是无奈,“姓白的只不过是剃光了我的头发,没有趁我睡觉把我的头给割掉,难道我不应该谢天谢地?毕竟头发可没有脑袋值钱,虽然我也很爱惜自己的头发,不过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留住自己的脑袋。被剃光头之后,我甚至都不敢出门,因为没有头发的感觉,就跟没有穿衣服的感觉是一样的。我可没有不穿衣服出门的癖好,所以我就想着等头发长出来之后再寻他报仇。可是这一等,就是三年,且一点头发也没有长出来。”

    刀疤汉子不禁一呆,什么情况下,头发在被剃之后才会等上三年都不见长?

    光头的头发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剃后居然就再也长不出来,他也用过许多方法也没能让自己的头发再次生长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光头对白落裳的仇恨又深了,而在仇恨之上的,是深深的无可奈何。

    吐出一口闷气,光头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头发自从被姓白的剃光之后,就再也没有长出来过,害得我到现在连个姑娘都娶不到,到现在也不能不做和尚了,像我这么倒霉的人难道不算是饱经沧桑?”

    刀疤汉子很同情的看着光头,心想,这还真是很不幸的奇遇怪事。

    光头摇头叹气,“你说我怎能不痛恨他?正是因为他偷了我的头发,才让我看起来像个和尚,一个看起来一点也不老实的和尚,所以江湖人才叫我‘尚邪和尚’。你说,我好端端的一个人,凭什么就做了和尚?你说我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坏?为什么偏偏让我遇到了这么一个混蛋?”

    “原来‘尚邪’和尚并不是真的和尚。”刀疤汉子感慨道,“我今天算是真的认识你了。”

    尚邪和尚除了独自叹了两声,什么也做不了。说到底,遇上白落裳那样的人,就算是自己倒霉。别说是他,哪怕就是一个王爷,一个皇帝,遇上了白落裳那样的人也是毫无办法的,吃了亏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刀疤汉子深表同情,他很轻易的就能理解光头的心情。

    光头神情收敛,并不在意别人是否能够理解自己的心情,不过是闲来无聊,他在和别人喝酒喝得高兴的时候,总喜欢把这些话说一遍,因为他想要别人知道,他心里对白落裳是多么的仇恨多么的厌恶。

    郁郁不快的喝了两口酒,尚邪和尚也学着刀疤汉子的口气,问了一句:“那么你呢?是要死人还是要活人?”

    同样的一句话,又被反着问了一遍,道理自然也是一样的。

    刀疤汉子想也不想就回答:“虽然我奉的命是要取他的性命,可是我一点也不愿意看见他死。”

    这话的意思是,他听命于的是那位大富人,要去取走白落裳的性命,但他个人是并不愿意去杀白落裳。

    尚邪和尚无声笑了笑,“那是因为你和他无怨无仇,所以才不想取他的性命。”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也没有无缘无故想要夺人性命的人。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世间真理,但至少尚邪和尚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刀疤汉子却学着光头先前问他话时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依你看,你比我多了什么?”

    尚邪和尚打量了一下刀疤汉子,“你的脸没有我的脸好看,你脸上有一道很长很大的刀疤。”

    刀疤汉子苦笑,“没有错,我脸有刀伤。”

    “这刀伤是姓白弄的?”

    “没有错,都是姓白的害我。我原本叫‘铁索李’,所有人看到我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我的这条铁索银钩。自从他在我脸上弄出这么一道疤之后,别人就改口叫我‘铁索刀疤’,任何人看到我,第一眼见到的总是脸上的刀疤,而不是我手中的这条铁索银钩。”

    “原来你的名号是这么来的。”尚邪和尚听完之后,也忍不住替铁索刀疤感叹了两声,心想,这个人的运气真是比自己还要倒霉,居然被白落裳在脸上划了那么一道疤,“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你们在打斗的时候留下来的?”

    “如果真是在打斗的时候被弄伤的,我也无话可说。”铁索刀疤气愤道:“可他动手的方式,一点也不够光明正大,他是趁着我酒醉不省人事之后,偷走了我的脸。”

    尚邪和尚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吃惊道:“他为什么要偷走你的脸?”

    他实在是想不到,白落裳居然连别人的脸都要“偷走”。而且他也没能明白刀疤汉子的话,因为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一个人的脸要怎么被偷走,而且,白落裳偷他的脸做什么?

    铁索刀疤盯住手中的空杯,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尚邪和尚听完之后,立刻变了脸色。

    但是,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这一句话似乎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铁索刀疤到底说了一句什么话?

    尚邪和尚已低垂下头,低声喃喃道:“难怪你不愿意取他的性命,原来如此。”

    铁索刀疤握住手中的铁索,叹气道:“所以,他才是名副其实的盗王之王。”

    尚邪和尚抿着嘴沉默了下,才叹气道:“不错,他的确名副其实,这个盗王之王,他当之无愧。坐在这里的每一个想要找到白落裳的人,目的都是不一样的。但无论目的为何,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不错,即便他们所有人的目的不尽相同,但目标却并无差别。

    酒已经喝完,铁索刀疤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起身准备离开。

    尚邪和尚看着他,立马问道:“你已准备上路了?”

    铁索刀疤抹了下嘴,道:“我已经呆了四天,酒喝足了,饭吃饱了,觉也睡住了,是时候该上路了。既然姓白的已经不在这里,再多呆下去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更何况,我可一点也不想再坐在这里听那些人说废话,简直扫兴。”

    他口中的“那些人”当然指的是替栎王爷办事的差役,那些人除了抱怨,好像什么事也办不成的样子。这令铁索刀疤不禁怀疑,这些人难道就是出门替他们王爷丢脸的吗?

    会不会给那位栎王爷丢脸先不说,这些人在抱怨的时候,那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令人不舒服,难看极了。

    尚邪和尚觉得这话说的有理,既然白落裳并不在这里,那么留下来也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而且他也是在是不喜欢听那些人怨天怨地的通篇废话。想了想,也跟着站了起身,拍手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时候上路了。你说你在这里已等了四天,而我也足足等了两日,若是他已不在这里,我继续等下去也只是在浪费时间。既是如此,我也该离开了。”

    铁索刀疤朗声一笑,“既然这样,那你我也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了。”

    尚邪和尚却没有回应铁索刀疤,他只是看着铁索刀疤的眼睛,问了一句“那你准备往哪里走?”

    铁索刀疤没有回答。

    尚邪和尚又问了一句:“对他的行踪,你可有眉目?”

    铁索刀疤皱着眉,过了一会儿才粗声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他既然好色又好酒,那么我只要挑着有酒有女人的地方走,总会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