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第65章 娇花不赏
    鬼域不能久留,一来鸠占鹊巢夺了襄王府已成众矢之的,二来襄王夫妇留下那一双儿女无人照看,总不能由着楚珑歆与陈瑰月胡来。半日未过,安景行便携夏南雁打道回府。眼下鹰扬却失了规矩,只管躲在忘川苑内闭门不出,未去送行。

    夏南雁不知她与安景行二人谈了何事,更不愿过问。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她不该坏了这规矩。

    岂料秦惊雨早早候在了门前,远远迎着马车来,竟飞身而起钻入车厢之内,险些一头扎进了夏南雁怀里。安景行眼疾手快按住他肩膀给拦住了,这才没唐突了昭王妃。

    他顾不得这许多的繁文缛节,满面焦急道:

    “师兄可算回来了!有个自称龙骧将军的在府中等了快一个时辰,我送都送不走!”

    顾萧堂?

    安景行不明所以,同夏南雁相顾一眼,问道:

    “他登门所为何事?”

    秦惊雨一拍大腿,愤慨道:

    “可说呢!他堂堂一个将军,府上竟容不下自个儿的义妹,非得昭王府收留!”

    “义妹?”夏南雁更是不解。朝中人尽皆知,这龙骧小将乃是战乱之中投军的孤苦之人,在这世上无亲无故,又未曾娶亲,一向独来独往好不潇洒。如何在北关打了胜仗,回来便多了个义妹?即便当真有这一门故友不为人知,凭什么就得昭王府收留?倘使安怀信不曾下旨令襄王府易主,他这义妹岂非无处可去?

    她猜想着个中有诈,一时拿不准主意,便只管望着安景行,一言不发。

    后者也默了好一会儿,倒显得秦惊雨猴儿急颇为滑稽。半晌,终是叹道:

    “罢了,且去会一会这顾将军。”

    顾萧堂虽是武夫,却同夏元生那等粗人不同。他一身凛然正气,偏偏生得一副白净书生模样,三分仙风道骨。若不曾从军,那也该是翩翩佳公子,风华好少年!比起安景行,他委实风流倜傥,却自命高岸,自来片叶不沾身。

    而今他一身白衣,如霜胜露,袖口一点皱褶,亦是飞鸿踏雪,自在逍遥。恭立于他身边的女子更是花容天成,眉眼盈盈好如描,秀面娇人细柳腰。这女子生得美而不艳,娇而不妖,清净素雅,正是初荷新露,玉洁冰清。

    有如是美人相较,楚珑歆稍逊之几分和善亲蔼,陈瑰月更不及其半分娴静恬淡。便更不必提庸脂俗粉如夏南雁,想来唯有东樾第一美人、当今宠冠六宫的段昭仪方能同此人平分秋色。

    安景行不动声色,倒是听见身后秦惊雨吸了吸鼻子,他回头一看,这秦快刀正仰头堵着鼻血,不由得嗤笑道:

    “出息!”

    若是让鹰扬瞧见了这二两鼻血,怕要活剥了阴律司的皮。

    他不理秦惊雨兀自上前,抱拳拱手先敬了来者是客:

    “小王见过顾将军。”

    顾萧堂连忙起身相迎,全不见北关那副盛气凌人之态,躬身行礼道:

    “末将不敢。”

    他身边那女子机灵得很,也追着上前来,颔首福身做了一礼:

    “慧如参见昭王殿下。”

    安景行瞥了她一眼,后撤半步揽过夏南雁,顾萧堂当即会意,又道:

    “末将参见昭王妃。”

    只是这一回,那自称慧如的女子不言,盯着夏南雁仔细端详了许久,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惊喜道:

    “夏姐姐可还记得我?”

    夏南雁被她吓了一跳,本能抽出手来朝安景行怀里躲。她与这女子不曾相识,何况现下她覆着面纱,那人又如何能认得出她来?

    安景行就势将她护在怀中,不悦道:

    “内子抱恙,望姑娘体谅。”

    顾萧堂见状不急不慌,反而引着那女子更近一步,道:

    “昭王殿下不必担心,末将这义妹,正是羽林军统领穆大人的千金。说来,与昭王妃算是旧相识了。”

    穆慧如?

    夏南雁记得,她幼时的确结识了穆平川之女,但当时那女童名叫穆蓁,生得一副讨喜模样,人见人爱。若真是这穆慧如,转眼十余年,不仅模样出落得亭亭玉立,连脾气秉性都判若两人——从前的穆蓁,可不会牵着手喊她姐姐。

    相传届时穆平川是夏元生麾下一员猛将,东征西伐,屡战屡胜,颇受安怀信器重。自古英雄爱美人,穆将军力排众议,娶名伶陆萧萧为妻,二人育有一女,取名穆蓁。小女像娘亲,自幼便是美人胚子,可怜陆萧萧孕中有亏,诞下女儿不足三年便香消玉殒。自此穆平川再未续弦,更是对穆蓁百般宠爱。

    故而这穆府千金一向刁蛮任性,同夏南雁更是见了面就要打,全像两个浑小子。

    谁又能想到,混世魔王一般的穆蓁,竟嫣然淑女模样,易名穆慧如。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蓁儿?”

    穆慧如想都未想便应了下来,笑意嫣然:

    “现下姐姐认出我来了?”

    夏南雁点点头,不知是喜是悲。旧友重逢原本是好事,可如今她不知怎地心烦意乱,生怕穆慧如问起来这些年,问起她脸上的毒伤。

    安景行见她魂不守舍,便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可是累了?”

    夏南雁抬眼望了望他,却不曾答话。幸在陈瑰月领着襄王那一双儿女走上前来,朝众人作了一礼,道:

    “王妃恕罪,小世子醒来就念着要婶母抱,奴婢劝不住。”

    言罢,那小圆子竟真懂事一般蹒跚着走到夏南雁身前,牵着她袖口摇了摇:

    “婶母!婶母抱——!”

    安景行忙俯下身将那孩子抱起来,佯怒道:

    “只想婶母,如何不想五叔啊?”

    “五叔···五叔·····”到底是小孩子,总要顾着想这个大人,还要念着那个大人。眼下被这一逼问,登时不知所措,鼻子一酸正要哭,躲在陈瑰月身后那女童却跑上前扯着安景行的衣角软软道:

    “窈窈想五叔,窈窈想五叔嘛~”

    安景行一手抱着那一个,复又弯下腰,揉了揉这一个的发顶,温声道:

    “五叔也想窈窈。”

    多亲密无间的一家。

    这般看来,昭王夫妻确已将襄王的一双儿女视如己出。

    毕竟稚子无辜,毕竟稚子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