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将门诛心第91章 吾道遗贤
    “骁瘟,你太自大了。就像当年的鬼面侯。”张玉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转瞬即逝,未教旁人看清明。“我原以为你与他不同,现在看来,皆是一丘之貉!”

    “倘若前辈并不打算与晚生动手,就拿出些诚意来。”安景行将折扇抵在桌上,定定望着对方。这玉面书生被他看得发怵,便也不似先前那般狂妄,只强自镇定道:

    “红梅傲雪钗我志在必得,不过我愿意以物易物。”

    安景行这才移开视线落了座,不以为然道:

    “说来听听。”

    张玉伶咽了一口唾沫,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起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七星堂掌门——易千机的下落。”

    闻听此言,安景行手中折扇悄然落地,扇骨相错,吱呀作响。

    当年七星堂堂主易千寻受人蛊惑,连传三道急令召七星归位,意欲联合鸠峰攻打鬼域,多拜其胞弟易千机及时拜入鬼面侯门下,化解了恩怨。而后这易千寻同鸠峰论道入了魔,自以为做了修行之人大可以长生不老,连日服用丹药闭关修炼,须得等到七曜一堂之时七星归位,再出关执掌大权。易千机无奈,只得受过欺师灭祖之大刑出走鬼域,赶回七星堂接掌掌门之位。可偏偏继位不足三月,竟又不见了踪影,至今一年整,音讯全无。

    易千机不擅习武,却好研究些机关之术,故而届时鬼面侯不曾改了他的名字,名号亦作千机,同长居固园不出的千面论作师兄弟。说来也怪,这千面自幼沦落街头,不知家在何处,不知父母为何人,更是最憎恶所谓名门正派的正人君子,却偏偏与他一见如故。二人形影不离,同气连枝,全似亲生兄弟一般。易千机失踪之后,千面便终日守着他先前留下的一些机关零件画人皮,画出来,则尽是他模样。

    安景行为着此事头疼不已,曾经千面虽不愿与人交往,到底还是个俊俏少年,身形魁梧,人也精神。可如今面黄肌瘦,全似个病鬼一般,眼看着命不久矣。究竟是一门师兄弟,他遣了许多人去探听易千机的消息,却俱是无功而返,天涯海角觅不到。

    而今竟是这口口声声说着退隐的张玉伶,肯用易千机的下落来换一支钗。

    安景行端起茶盏来砸了一口索然无味的茶水,方才冷笑一声,敛眸问道:

    “前辈所言是真是假无从考证,晚生不敢赌。”

    张玉伶终究耐不住性子,踱上前来急道:

    “我大可以带你去寻他!用一支钗子换易千机一条命,骁瘟,你还有何不敢?”

    “哦?”安景行戏谑般眯起双眼将人打量一番,道:“张玉伶,张羽翎,故而晚生今日这生意,是同江湖之中恶名远扬的玉面书生做,还是同八扇点云班的张老板做?晚生倒是十分好奇,前辈处心积虑进入这八扇点云班,来至京邑,甚至学得一曲秦淮景引内子前来捧场,竟当真只为所谓祖传之物?漫说前辈同七星堂素无瓜葛,如何得知了易千机的下落,且单论此事,如若内子不好听戏,本王又不肯亲自来见识一番,前辈又当如何以人命易了玉钗去?”

    张玉伶闻言默了须臾,径自俯身拾起了那把玉骨折扇双手呈上,道:

    “实不相瞒,在下既知你乃是当朝五皇子,来京邑见你一面,便不算甚难事。尊夫人来至此处听曲儿,实令小园蓬荜生辉,亦属在下意料之外。”

    安景行复又问道:

    “前辈的意思是,如若不然,便就再闯鬼域,只管夺了玉钗去?”

    张玉伶略一弯腰,将手中折扇捧得更高了一些,笑道:

    “正是。”

    “前辈若一早坦诚相待,又何苦白费这些口舌。”安景行接下折扇来顺手滑开,哂笑道:“还请前辈稍等片刻,晚生须处理些家事。”

    张玉伶闻言则让出路来,道:

    “请便。”

    楼下昭王妃久等了。

    夏南雁如何也想不到,安景行竟会这般现身,砸了人家的场子。她自知理亏,但昭王爷多有不对,总是人家园子与饮茶讨风雅的百姓并无过错,经他这一闹,只怕往后生意也比不得现下红火了。她越想越气,若非陈瑰月与楚珑歆拦着,真就要冲上二楼厢房与之理论一番。

    她见着安景行步下楼,竟看都不看一眼,兀自别过头去不理。可怜昭王谈罢了生意,还得好言去劝夫人。但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夏南雁跟前,俯下身来两手搭在人膝头,温声道: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雁儿大人有大量,且就饶了我这一回罢!”

    夏南雁瞪了他一眼,撅着小嘴儿没好气道:

    “王爷何处不对。原是我没规矩跑出府,认罚就是了。”

    “不敢。”安景行连忙应道,一时没了主意,只管朝着陈瑰月递眼色。后者本来幸灾乐祸,被他这一看却心虚了,帮腔道:

    “王爷是担心王妃,并未料想到竟会被那唱曲儿的给认出来了。王妃且发发慈悲,饶他这一回罢。”

    楚珑歆见状也出言劝道:

    “少主一时情急,王妃切莫放在心上。”

    夏南雁被他三人堵得哑口无言,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一把推开了安景行,起身嗔道:

    “那······那下回可不准了!”

    “自然!”安景行站起身来将人抱入怀中,附在其耳侧轻声道:

    “可往后你也该同我说实话。否则我一人在府中不知所以,岂能不担心你?”

    “我······”夏南雁欲言又止,对方却好似知她心思,继续道:

    “这一回我不与旁人说,明日再来,便衣着打扮如常,道是昭王妃也并无不妥。你若实在喜欢,将这张老板请入府中未尝不可。”

    “又要胡闹!”夏南雁轻打了一下他手臂,蹙眉道:

    “古往今来哪有为王妃请戏班子唱曲儿的先例!你当真不怕沦为众矢之的,为朝臣诟病吗!”

    “不怕。”他悄声说着,不着痕迹颔首以鼻尖蹭了蹭人耳垂,“唯恐我的雁儿生气,不愿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