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第92章 吾道遗贤(2)
    “不敢。”安景行连忙应道,一时没了主意,只管朝着陈瑰月递眼色。后者本来幸灾乐祸,被他这一看却心虚了,帮腔道:

    “王爷是担心王妃,并未料想到竟会被那唱曲儿的给认出来了。王妃且发发慈悲,饶他这一回罢。”

    楚珑歆见状也出言劝道:

    “少主一时情急,王妃切莫放在心上。”

    夏南雁被他三人堵得哑口无言,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一把推开了安景行,起身嗔道:

    “那······那下回可不准了!”

    “自然!”安景行站起身来将人抱入怀中,附在其耳侧轻声道:

    “可往后你也该同我说实话。否则我一人在府中不知所以,岂能不担心你?”

    “我······”夏南雁欲言又止,对方却好似知她心思,继续道:

    “这一回我不与旁人说,明日再来,便衣着打扮如常,道是昭王妃也并无不妥。你若实在喜欢,将这张老板请入府中未尝不可。”

    “又要胡闹!”夏南雁轻打了一下他手臂,蹙眉道:

    “古往今来哪有为王妃请戏班子唱曲儿的先例!你当真不怕沦为众矢之的,为朝臣诟病吗!”

    “不怕。”他悄声说着,不着痕迹颔首以鼻尖蹭了蹭人耳垂,“唯恐我的雁儿生气,不愿理我。”

    夏南雁这才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侧头吻上人唇瓣。有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安景行却不依不饶,舌尖敲开贝齿,探入她口(中,歆享着甜蜜香软,片刻欢愉。

    恰当时,张玉伶在厢房之内等急了推门而出,正瞧着这二人在他云梦轩缠绵,不得已开了扇挡在眼前,厉声喝道:

    “王爷切莫失了规矩!”

    夏南雁被他这一句吓了一跳,慌乱之间竟不小心咬破了对方唇壁的嫩肉,血腥气弥漫开来,她连忙退了几步,直带了安景行一个踉跄。

    但见方才泰然自若、不可一世的煞神骁瘟狼狈地抬手拭去嘴角血沫,强忍着怒意朝楼上望了一眼。张玉伶试探着从扇面后头让出一只眼睛来眨了眨,瞧真切两人的确分开了,方才收了扇子背过手去,躬身道:

    “多谢王爷。”

    夏南雁羞红了脸,只管自个儿朝外走,楚珑歆与安景行相顾一眼便追了上去,陈瑰月反而走到楼梯前头,与二楼那人道:

    “怎么,大名鼎鼎的玉面书生竟连这点世面都没见过?当初你在鬼域养伤,药神也不曾教过你吗?我怎地记着,那忘川苑内推杯换盏,你是······”

    “月儿!”安景行断喝一声,陈瑰月便悻悻住了口退到一边。

    他本不欲当着外人这般疾言厉色,只是月神当真学了鹰扬这等的口无遮拦,他素日里又太好说话了些,才惯得一个二个全习得一身匪气!

    张玉伶倒是不甚介怀,他并不曾忘了在鬼域养伤的那段日子。当年他自以为杀了几个恶霸地头蛇便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愈发目中无人,竟胆敢只身一人去闯鬼域。末了被鬼面侯重伤,险些丧了命,多拜那怪医鹰扬瞧上了这一副好皮相,才得以苟全性命。

    届时这骁瘟亦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只是百病缠身,总是面色苍白,呛咳不止,瞧着全不似个习武之人。可与之深交才知,原来这病鬼不大年纪,心思却通透得很,世情百态也看得比旁人透彻,现下拜在鬼面侯门下亦属无奈之举。二人一见如故,直恨不能皆为异性兄弟,同年同月同日死!

    可惜当时他不知此人正是当朝昭王,亦不知自己日后会受制于人,助纣为虐,为了活命去游说七星堂同鸠峰联手攻打鬼域。

    易千机凭借一己之力化解鬼域与七星堂仇怨之后,他也曾有心来寻骁瘟将那些苦衷说个明白。然而鬼域中人皆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见面便要取他性命。

    倘若不是得了消息,道红梅傲雪钗乃是鬼面侯所夺,又亲眼所见那东西被夏南雁饰在发间,他也断然不会出此下策,又来算计骁瘟。倒是今日一见,若非先认出了陈瑰月,断然不会将那白衣胜雪,长身玉立的翩翩佳公子认作是安景行。他记忆里的骁瘟,总是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件好衣裳,多是穿着粗布的旧褂子,见外人时才换上鬼面侯遣人为他缝制黑衣黑袍。那时骁瘟不过一十七岁,不论旁人如何冷眼相待,都是一副温和模样,见者如沐春风,忍不住想要与之结交。

    可说寥寥数年,竟也练就了一身精明隐忍,刻薄强干的好本事。从前穿黑亦是出淤泥而不染,于今一席白衣,却又与淤泥何异……

    “张老板,请罢。”

    安景行已然备好了马,张玉伶自然不愿多耽搁,飞身上了马扬鞭即走,直奔城北而去。

    安景行目光一凛。这方向是皇城,莫非,易千机乃是为安怀信所擒?

    他策马赶上,陈瑰月却调转了方向。适才她已在自己与安景行身上种了引路蛊,此番怕是这玉面书生居心叵测,她还得先回府去取了无锋剑前来,总归是骁瘟没有用折扇杀人的本事,若真缠斗起来,怕要吃了亏。

    可她这一回身,远远便瞧见一人一马疾驰而来,身形高挑,器宇不凡,可不正是江南剑神杨继朗!

    先前听安景行言说此人去了北关寻百里凛约报仇,不想遭旁人捷足先登;后又协助东樾阵前杀敌,夜闯北乾地牢,救了他一命;眼下偏还是这剑神现身此处,追着那两人而去。若说尽是巧合,未免缘分太盛,巧得蹊跷!

    她一时也顾不上取剑,扬鞭催马跟在三人后头。

    不多时快马入了死胡同,四人四马站定,张玉伶见了杨继朗,不由得笑弯了眉眼,道:

    “杨剑神肯出手相助,张某感激不尽!”

    杨继朗面不改色,却不再似平日里那般凶神恶煞,道:

    “你我兄弟,不必言谢。”

    安景行见他二人来言去语好比故友叙旧,原本不愿打搅,可他四下环顾全不见人影,徒有三面生了苔的青砖墙,便不得不出言询问道:

    “前辈带晚生来此处,可是赏墙的?”

    张玉伶闻言嗤笑一声,下了马向前走了三步,复又向后退了五步,众人前头一堵高墙竟缓缓打开一道缝来。他道:

    “骁瘟切莫忘了,易千机有这等好本事。要见他,你还须得多留心才是。”

    “贤弟此言差矣。”杨继朗纵马而前,经过张玉伶身边时便伸了手将人提上马背,回头瞧了瞧安景行与陈瑰月,讥讽道:

    “有心之人,难入鬼域。”

    “你二人可真算得上是狼狈为奸!”陈瑰月不甘示弱,倒是安景行不怒反笑,与她道:

    “罢了。剑神与张老板心思深沉,究竟是名门正派、正人君子,你我如何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