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第93章 霄汉芳馨
    四人相继自那道缝隙穿过,便是豁然开朗,柳暗花明。原是三面高墙,竟不知其后别有洞天,竟是一座幽静园林。假山绕一道清澈溪水,白雪丛落其上,如飘絮不扫,浮萍生辉;飞檐斗拱,香帷罗帐,显然是一座府邸。

    安景行纵身下了马,隐约听见阵阵笛声,这笛声他异常熟悉,乃是曾供奉于鬼域无常阁的栖凰骨笛,为昔日月氏公主秋原贴身之物。易千机拜别之时,由千面亲自去到无常阁内盗取此物,赠予其为念。

    他和陈瑰月相顾一眼循笛声而去,张玉伶与杨继朗紧随其后,行至一处汉白玉露台。

    少年盘坐其上,墨衣墨袍,手执雪白骨笛,一曲杨柳怨极尽哀婉幽怨。

    自是笛声绕梁三日,英雄侠骨不朽。杨继朗忍不住赞道:

    “想不到那七星堂掌门易千寻乃是酒囊饭袋一个,他这胞弟竟是如此素雅之人。美景丝竹,若再佐以美酒美人,真就比得上世外桃源了!”

    陈瑰月嗤笑一声,道:

    “依我看他分明不愿做这素雅之人,是有人非要他素雅。杨剑神这般羡慕,何不与他换换?”

    杨继朗性子直爽,自然听不出她这话中所指,还不急不恼,笑道:

    “好!当然好!这园子可比我那天剑门安静多了!”

    “杨兄可不敢上了月神的当。”张玉伶赶忙拦着,折扇虚点一指,正是那少年所处露台之下一道暗金大锁,因着同石壁颜色相似,故而不易发现。这锁上头牵着一条三只粗的铁链子,盘盘而上,系在吹笛之人腰间。

    “豁!”杨继朗忍不住惊呼一声,“这是哪个把人当作狗,竟捆着这么粗一条铁链!”

    “还能是谁。”张玉伶叹道,“还不是他那不学无术,受人蛊惑的兄长!江湖人皆道七星堂易氏兄弟同气连枝、兄友弟恭,殊不知这同气连枝过了头,便成了魔怔!”

    安景行知他话里有话,便接下来继续道:

    “当年易千寻闭关修炼,自以为得了长生不老之术,一心盼着兄弟二人一同蓄出仙骨,羽化飞升。不想千机看得通透,未曾听信那鸠峰小人的奸计,反而进言规劝,惹得易千寻甚为不快。而后便将其幽禁此处,以传说中可招引亡灵魂魄的栖凰骨笛为仙器修行。”

    “这······这不浑是个二傻子吗!”杨继朗痛骂一句,却是那笛声骤停,台上少年撑着双膝站起身来,朝他们一行拱手施作一礼,道:

    “今日请诸位来,正是为着此事。听闻少主所用无锋剑乃是世间至利至锐之器,吹毛刃断,削铁如泥,便恳请少主,为在下除去这玄铁锁链,再还来自由之身!”

    安景行闻言,上前提起那锁链来端详一番,终是摇了摇头,道:

    “这锁链并非玄铁所铸,而是百炼精钢。无锋剑虽为断鸿剑化铸而成,尽斩铜器铁器,可也奈何不了它。不过眼下杨剑神与玉面前辈在此,本座倒是有一计可还你自由,只是不知,这两位,可愿一试。”他说着望向杨张二人,那易千机病急乱投医,忙又道:

    “恳请二位前辈,救在下一命!来日我重掌七星堂,必为二位效犬马之劳!”

    张玉伶明白,他若想得那凤血钗,必要先就易千机。便不假思索,应道:

    “自然!事因我而起,今日救你,便是赎罪了。”

    杨继朗见状也含糊,道:

    “我天剑门愿助一臂之力!”

    “甚好!”安景行引着二人一齐跃至露台之上,二指量了量易千机腰间的铁索,一时间眉峰舒展开来,道:

    “所幸这锁重而不密,我三人合力,大可以将其震开。”

    “震开?”张玉伶难以置信。这百炼精钢是金中至硬至坚,比玄铁更重上几分,如何能震断?这骁瘟言下之意,乃是集他三人内力将其震开,内力破铁器已是痴人说梦,更不必说着精钢锁链。

    他迟疑不肯动,倒是杨继朗似个没见过世面的,觉着这说法新鲜极了,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一试。

    安景行不理他二人,自顾握住那锁链,运气于丹田催动内力,这链子便登时颤动起来。杨继朗瞧准时机,也两掌抵于其背后,内劲化在掌心渡入人体内。但见那链子抖得愈发厉害,安景行所握之处竟当真现出一道裂痕。

    张玉伶讶异万分,他纵然知道鬼面侯临死前将毕生功力尽数传给了骁瘟,却远没料想到,这功力竟足以握断精钢!立时一股寒意自脊背蔓延至全身,额角冷汗涔涔,至幸方才不曾与此人动了手,否则怕是一招便要落了下风,百招之内要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杨继朗见他迟迟不动,出言催促道:

    “张玉面可还等什么!莫非也学了鸠峰那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做派不成!”

    他这才回过神,一手按在安景行肩头,只先付了三分内劲。不曾想就是这三分,震得那锁链崩断,自易千机身上剥落开来。他一时震惊忘了收力,再一股内劲自手掌过入安景行体内,后者身形陡然一晃,竟是一口血箭喷出,跪倒在地。

    “少主!”

    “骁瘟!”易杨二人俱是一惊,连忙去搀扶,却见安景行面色愈发难看,双唇也泛着苍白,唯恐是走火入魔之兆!多拜陈瑰月自一处缓坡及时爬了上来,将一粒金丹塞入他口中,缓了片刻,方才气息平稳,想来是保住了性命。

    “少主!大恩大德,千机无以为报!”易千机百感交集不知所言,便唯有深深一叩首。安景行靠在陈瑰月怀中笑笑未答话,伸手与他扶了起来。只是内息岔乱之痛难熬至极,他终是挨不过咳了几声,抬手拭去唇角血迹,与张玉伶道:

    “前辈放心,晚生绝不食言。只是那红梅傲雪钗已然转赠他人,待晚生回府与内子言明内情,她自不会强求。明日她前往云梦阁之时,定会双手奉上。”他说着,转而望向易千机。道是多年未见,千机依稀玉树临风少年郎,心思澄澈,良善温和,一成未变。他不自觉又勾了唇角,道:

    “本座今日救你,是为七星堂,亦是为千面。你若不急着回无双镇,便先去鬼域瞧瞧他。这些年他不会画人皮了······”

    他言及此处一顿,似是颇为无奈又道:

    “总是画来画去,俱是你一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