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第94章 霄汉芳馨(2)
    “骁瘟!”易杨二人俱是一惊,连忙去搀扶,却见安景行面色愈发难看,双唇也泛着苍白,唯恐是走火入魔之兆!多拜陈瑰月自一处缓坡及时爬了上来,将一粒金丹塞入他口中,缓了片刻,方才气息平稳,想来是保住了性命。

    “少主!大恩大德,千机无以为报!”易千机百感交集不知所言,便唯有深深一叩首。安景行靠在陈瑰月怀中笑笑未答话,伸手与他扶了起来。只是内息岔乱之痛难熬至极,他终是挨不过咳了几声,抬手拭去唇角血迹,与张玉伶道:

    “前辈放心,晚生绝不食言。只是那红梅傲雪钗已然转赠他人,待晚生回府与内子言明内情,她自不会强求。明日她前往云梦阁之时,定会双手奉上。”他说着,转而望向易千机。道是多年未见,千机依稀玉树临风少年郎,心思澄澈,良善温和,一成未变。他不自觉又勾了唇角,道:

    “本座今日救你,是为七星堂,亦是为千面。你若不急着回无双镇,便先去鬼域瞧瞧他。这些年他不会画人皮了······”

    他言及此处一顿,似是颇为无奈又道:

    “总是画来画去,俱是你一人模样。”

    日落西山,月上柳梢。

    夏南雁回府之后迟迟不见安景行回来,不但他没回来,这陈瑰月也不见了人影,如何不令她疑心。可偏偏只有她一人坐立不安,楚珑歆竟丝毫不挂心此事,一回来便去往房中闭了门,谁也不准打扰。

    先前她瞧着这月神与孟婆暧昧非常,丝毫不像是寻常姐妹情谊,便知个中有猫腻。她二人不说,她且不问,各自心知肚明便罢了。可安景行未免同陈瑰月走得太近了些,她原以为楚珑歆会与自己一心,哪成想人家胸襟豁达,全不似她,心眼儿未有针鼻儿大。

    眼瞅着天将黑了,连秦惊雨都一身是血的回来了,却仍不见两人踪影。她有心骑马去找,又生怕是有甚内情她不该知晓撞破,便唯有如那日一般苦苦等着。

    及至明月高悬,北风一凛,彻骨寒意,四下依然寂静无声,并无马蹄归来声。

    她等得心焦,本来正要披件衣裳出门去寻,却听得门外窸窸窣窣一阵稀碎声响,分明不是马,而是人。她蹑手蹑脚,悄声而去,附耳于大门之上,隐约听得棉帛撕裂之声。她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将门开了一条小缝,恰瞧见外头一人周身血肉模糊,面容亦分辨不清,狼狈至极,正伸手企图敲门。

    “救······救我······”

    来人艰难吐出几个字便昏死过去,夏南雁连忙开了门,探出手去试其鼻息。幸在鼻息虽微弱,却尚存几分,看此人身形打扮当是个妙龄女子,不知是惹了何等狠心之人竟被伤成这副模样!

    “来人,来人救人啊!”她朝着院中高喊,直喊了三声,竟无一人肯理她!原先秦惊雨屋中亮着灯,听她喊了两声却给灭了,实在可恨至极!

    她怒火中烧,只得犹自将那女子搀扶起来,踉踉跄跄朝着内院走。不想未注意霜寒露重,足下一滑跌了好大一跤,直撞得腰背生疼,一时站不起来。

    待躺着缓了片刻,方才撑着要起身,却听得外头马蹄声渐急,像是有人回来了。她猜得出是安景行,便索性佯作吃痛伏于此处,待骁瘟回来瞧瞧,他这鬼域之中养的闲人俱是些什么样子!

    果不其然,安景行一进门就见她摔在院中,登时顾不得其他上前将她护在怀里,急道:

    “可是摔着了?”

    他这一进门,四下立时又灯火通明,秦楚二人也毕恭毕敬前来见礼。夏南雁气不打一处来,尽学了好一副委屈模样,都比那穆慧如不差分毫,道:

    “怪只怪我好心救人,才让他们一个二个都不理我!”

    安景行这才注意到一旁那将死之人,复又抬眼将众人环视一周,兀自将怀中人抱了起来,沉声道:

    “本座可曾说过,鬼母之令,亦是本座之令,勿逆勿反,勿怠勿迟!”

    楚珑歆见他当真动了气,连忙牵着秦惊雨的衣袖一并跪定,齐声道:

    “属下知罪。”

    “知罪,无用。”安景行目光陡然凌厉,侧头以余光扫了两人一眼,厉声道:

    “孟婆,阴律司,抗命不遵,杖责一百,入寒冰地狱受过!”

    “你怎地还当真要罚!”夏南雁本来只想给他二人一个教训,说上两句重话便罢了,岂料安景行字字句句不容置喙,尽是些吓人刑罚。她忙挣扎着要人放她下来,道:

    “此事也不尽怪他们,夜里风大,未准就是没听见。你可别······”

    “你二人还不走,是要本座亲自送你们一程吗!”安景行就势扶着她站稳,转过身衣袖一挥,便震得秦惊雨仰倒在地,滚了一身土。楚珑歆将头埋得更低,陈瑰月见状亦是一言不发,全不敢劝阻。

    他们从未见过骁瘟发这样大的脾气,饶是他初入鬼域之时被百般戏弄嘲讽,终归不曾对自己人动了手。眼下却是一招打翻了师出同门的阴律司,疾言厉色一点儿情面也不肯讲。

    “你住手!”夏南雁被他此举吓了一跳,情急之下竟扬手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声音颇为响亮。这一回众人皆退了一步屈膝颔首跪伏于地不敢抬头看,纵然陈瑰月也不例外。她打完当即也觉后悔,慌乱之下直急得红了眼眶,指尖触在人面颊:

    “我并非有意······”

    安景行被这一记掌掴打得一怔,半晌才扭过头定定望着她。

    “王爷,我······”

    她不知该作何解释,届时一心想着劝不住只能打,全不顾他颜面何存、夫妻情义何在。

    “月神。”安景行终是阖上双眼,低低唤了一声。

    “属下在。”陈瑰月膝行上前跪于他靴侧应道。

    “救人。”安景行言罢,复又朝夏南雁一瞥,踌躇须臾,仍弯下腰将人横抱起来,背过身与众人道:

    “今日本座姑且不罚。往后若敢再犯,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