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第98章 续命金丹(2)
    这一切,都无非是骁瘟,自作自受。

    白狼微讶,道:

    “我瞧着那夏南雁待骁瘟不薄。”

    陈瑰月登时冷了目光,她可未曾瞧出那昭王妃有半点不错。

    届时在北关遭人算计,令安景行身陷北乾地牢险些丧命暂可搁置不谈;而后安景行病重,却偏还得顾着这昭王妃的姐妹情深,遣楚珑歆去到天牢之中救出夏南秋也可不计。可如今,就是方才,安景行分明是因她动怒,因她而出言要责罚秦楚二人,她却如何能当众打了他一记耳光······

    总是这能算得上打情骂俏,怎地两人回房不久,安景行且又独自在书房之中,命在旦夕也无人问津!

    纵是夏南雁平日里再温和有礼,也不比落难之时多一分体恤来得情深义重。

    既是夫妻,理应恩爱两不疑,同甘共苦。

    先前安景行内外交困,她亦并非不知情。

    陈瑰月阖上双眼,低下头,半晌终究道:

    “这昭王妃若是有心,骁瘟何至于此?我尚且记得,骁瘟冠礼之时意气风发,全不似重病在身的模样。可不久成了婚,我与珑儿总是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新婚之宴,北关行军,回朝复命······可如何我们这些外人都肯为了他生出许多怜悯来,而昭王妃——他的妻子,竟然一次一次,尽想要他的命啊······”

    安景行生生被痛醒过来,然而他睁开双眼,目所能及之处皆为漆黑一片。如今他已有了前车之鉴,心知并非旁人未曾掌灯,而是他自北乾地牢苟活归来之后便落下了这失明的病症。当下唯恐是病重难医,这一身的顽疾便一个二个都来凑个热闹。

    他探出手去摸索,指尖触及冰凉发簪,几乎想都未想便脱口而出一声:

    “雁儿······”

    陈瑰月这才察觉人已醒了,只当他是意识不甚清明,且耐心纠正道:

    “昭王妃已然睡下了,属下月神,前来侍疾。”

    可对方眼神失了焦,似乎看不见她;更对她说得话置若罔闻,仿佛听力也不甚灵敏,又道:

    “雁儿,先前是我不好,不该与你大呼小叫。我······咳咳······”

    安景行说着,又遭一阵呛咳打断。他懊恼地将手握拳,狠狠击打着胸口,企图平复这恼人的咳嗽。白狼却紧紧皱着眉头,与陈瑰月道:

    “月丫头,你与我说实话,他那桃花映之毒,究竟是如何解的!”

    陈瑰月原本就慌了神,经他这一问,登时方寸大乱,眼前一黑险些也昏了过去。多拜白狼弯下腰扶了一把,她缓了片刻终是喘上一口气来,一五一十道:

    “届时少主前往清风驿取药,百里凛约与赵钰已然惨死,他只得来半颗回天。而后入了北乾地牢,身中寒毒,不想因祸得福,杨继朗为他逼毒之时,恰好也化了桃花映之毒。”

    白狼闻言大惊失色,扼腕道:

    “月丫头啊月丫头,你聪明一世,可你糊涂了这一时,就要了骁瘟的命啊!”

    “我?”陈瑰月不明所以,连忙追问道:“还请前辈明示。”

    白狼哀叹一声,自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白帕子,蘸了些许安景行唇角的血渍,递与对方,道:

    “你且瞧瞧,他这血色如何?”

    陈瑰月接下帕子来端详许久,如实道:

    “血色鲜红,并非身中桃花映之象。”

    白狼复一手指着那血迹,道:

    “鬼面侯该是与你传授过用毒的。身中桃花映,血色乌黑,肝胆俱裂、经脉寸断而亡;毫无察觉,血色鲜红,且脉象似心脉淤塞,是为何物?”

    陈瑰月想了片刻,不由得目瞪口呆,一字一顿道:

    “血······血色鲜红,毫无察觉,是为,月氏寒毒!”她忖度须臾,又道:“可那江南剑神杨继朗明明已经为他将寒毒逼出体外,岂会时隔这么久才······”

    白狼摇了摇头,无可奈何般摊开双掌,道:

    “那杨继朗最多不过十年功力,桃花映与寒毒纠葛不清,他便是耗尽了内力也未必能将其中一样肃清!至于这毒蛰伏了这样久,骁瘟该是知情,运功压制着毒性蔓延,且不断放血以淘澄血液,化尽这寒毒。你自诩能洞悉他的心思,可你到底没能发现,他竟只身同这毒物对抗了这么多时日。若非此番内息岔乱,只怕哪一日他为解毒走火入魔而死,你们也连死因都查不清楚!”

    “可······可他为何不与我们说。”陈瑰月低声道,“纵是我功力微弱,那珑儿与秦快刀,哪一个不能助他一臂之力?”

    “你这丫头怎地又不仔细听!”白狼拢衫坐定案上,挽起了安景行右手的衣袖。果不其然,腕际一道伤口皮开肉绽,切割果断光滑,当是为无锋剑所伤。“寒毒入了骨髓还能活命,百年来他是头一个。本该药石无医,即便功力再深厚也断然无法再消去此毒。他常在鬼面侯身边,耳濡目染些歧黄之术,竟效仿青锋蛇蛇毒的解法,淘澄血液以保住性命。尽管他身上本就血行不足,但有内力护体,一时半刻倒也奏效。可一旦如今日这般受了外界刺激,势必会促使寒毒再入血脉,失明失聪,承受万蚁噬心之苦。”

    “骁瘟啊——”陈瑰月泣不成声,“你究竟还瞒了我们多少事。那么多的苦,你就非得要一个人吃不可!”

    安景行虽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却依稀能感觉到有人挽了他的袖口,权当作是夏南雁无心发现了那道放血留下的疤。便竭力挤出一丝笑意来,喘息道:

    “雁儿别怕,那是我自己不当心伤的,已然不碍事了。”

    “骁瘟······”陈瑰月只觉他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刀,都是利刃!这刀刃伤不到旁人,只会重创他自己。

    鬼面侯在世时,他外要替鬼域铲除异己,内要护得他们这一众十恶不赦之人免受重刑责罚,到头来受刑重伤的俱是他一人。如若旁人问起来,也只道是甘之如饴。

    而今为了夏南雁,他几乎丧了性命,受尽了心酸痛楚,还道是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