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第99章 续命金丹(3)
    风起云涌,江湖道远。

    惊涛骇浪,半壁江山。

    昭王勤勉了数月,朝乾夕惕,到底还是个怠惰的底子,一入了严冬便托辞病重,告假不来早朝。安怀信头一次意识到这朝堂之上少了昭王,一时不便多问,却瞧着睿王安景云欲言又止,心知这兄弟二人私下见过面。早朝过后,便将安景云留了下来。

    吩咐内侍奉来两盏暖茶,却并未赐座。若换作了那少不更事的宸王安庆云,定然不待吩咐就自个儿去落了座,还得好生诟病一番父王忘性太大。但安景云一向恪守礼节,不得了明示决计不敢自作主张,便就端着茶盏站于上书房之内,等着安怀信咂了一口热茶,抬起头来,方才道:

    “睿王怎地还站着,莫非朕忘了赐座不成。”

    他有心试探,安景云手执茶盏不便行礼,唯有躬身俯首,道:

    “当是儿臣一时失神,怠慢了父皇的吩咐。还请父皇恕罪。”

    安怀信闻言不由得心生赞许。虽然那昭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加之百病缠身不堪重用,所幸这一母所出的睿王像极了丽贵妃温氏机敏聪颖,又勤勉好学,实在难得。他虚一抬手示意人平身,道:

    “祖宗遗训,治国安邦须父慈子孝,朕自不会怪你。朕今日寻你来,是想问一问,昭王病体如何。”

    安景云七分失意,三分得意。失意的乃是这先前落魄的昭王不过数月便在帝子心中占得一席之地,得意的,是他早有准备,去到昭王府上探望过了。

    届时府中的下人道是旧疾复发,高热不退,咳血不止,人也昏沉,已然起不了床、下不了地了。可他分明记得先前安景行住在睿王府别苑之时,每逢严寒也要勾起肺疾来,到底哪一年也不曾是动弹不得。何况,倘使当真是肺热之症,院中理应备有那一大缸子的甘草水——正是昭王信奉的灵丹妙药。

    如今这昭王府院中空落落的,眼瞧着下人端出的铜盆之内尽是血水,却未听见那恼人咳嗽。

    昭王的确病重,但,并非旧疾复发。

    他忖度片刻拿定了主意,便鞠着茶盏上前三步有余,恰与对方中间隔了一方书案,低声道:

    “启禀父皇,儿臣前去昭王府探望过五弟。那府中的下人道是旧疾复发,儿臣确也记得他一入冬就会害了咳疾。只是不曾料想到今年那病气来势汹汹,竟要他一病不起了。”

    “咳疾?”安怀信面露不悦搁下了手中的茶,“可请郎中瞧过了?”

    安景云见他已有了几分愠意,赶忙趁热打铁,又道:

    “道是请过了,服了几帖汤药,也是治标不治本。止了呕血之症,没退了高烧。”

    “当真是个怪病。”安怀信不以为然笑道,复似想起了什么来,若有所思道:

    “朕记得,你曾为了他这病来宫中请过太医?”

    “是。”安景云颔首,如实道:“儿臣曾九顾太医院请求诸位太医为五弟看诊,只是······”

    他言及此处一顿,抬眼望了望座上之人。安怀信长袖一挥,道:

    “但说无妨。”

    他这才仿佛得了免死金牌,继续道:

    “只是众太医皆以为五弟乃是患了痨病,敬而远之,不敢前去。”

    “他们倒是惜命得很!”安怀信气极反笑,一手将茶盏同着一沓奏折一并扫落在地。茶杯摔了个粉身碎骨,茶水湿透了奏章,全看不清上头是甚字迹了。安景云见状连忙跪定,将热茶搁在跟前,伏身一叩:

    “父皇息怒!”

    安怀信朝他摆摆手,道:

    “你且再去太医院传朕口谕,要他们前去昭王府为昭王看诊,若诊不出是何病症,辞官回乡也罢!”

    安景云一计功成,不由得暗自上扬了唇角,心满意足道:

    “儿臣遵旨!”

    太医院太医一十二人,内侍宫女不计其数。安景云一道口谕传下,这一众老态龙钟的皆吓破了胆,争先恐后要前去昭王府一探究竟。

    安景云且点了几个经验丰富又尚未老眼昏花的,一驾马车送到了昭王府门前。秦惊雨见了这阵仗暗叫一声不妙,才要去给陈瑰月报信,岂料睿王竟横冲直撞,比那苏锦云有过之无不及!

    片刻功夫一行人已到了内院,他有心要拦,却终归不能动起手来,只能干着急,无计可施。眼瞧着再过一禁便是安景行养病的北厢房,这安景云前脚刚跨过门槛,便叫夏南雁给挡住了。可说吓得六神无主的秦快刀,眼下才松了一口气。

    总是江湖之上刀剑无眼,他们尽可以替安景行挡下。而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还须得这昭王妃亲自出马。

    安景云曾与夏南雁有些过节,那一回睿王府门前一场闹剧,动了傅巧兮的胎气。这笔账,还没有算明白。于今他瞧着这昭王妃不复当日神气,反而失魂落魄,两眼通红,一张俊俏脸蛋儿也比不得那时惹人怜爱,顿觉心中畅快不少。

    但见这睿王温文尔雅后退了半步,拱手道:

    “弟妹莫要见怪,本王记挂五弟的身子,特地请了太医前来为五弟诊治。”

    他话音才落,后头跟着的那几名身着官服的太医便一齐行了礼,异口同声道:

    “臣参见昭王妃。”

    夏南雁别开视线并不看他一行,冷道:

    “多谢睿王美意了。王爷病中不便见客,亦无须何人来看诊,请回罢。”

    安景云闻言也不急,只从衣袖之内取出一块儿白玉令牌示与她,道:

    “本王乃是奉了父皇口谕而来,昭王妃该不会……想抗旨不遵罢?”

    违抗圣旨乃是死罪,朝中人尽皆知。夏南雁自知不能再阻拦,盘算着陈瑰月与白狼此时也该已封住了安景行的内力,这才佯作无可奈何,悻悻为其让出一条路来。

    安景云不知内情,还当她是被这令牌震慑了。且大摇大摆就踏入了内院,毫不避讳拂开了北厢房的门,却是一股冲鼻的梨花香扑面而来,直呛得他连连咳嗽。一众太医皆掩面退后,不敢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