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第100章 续命金丹(4)
    安景云曾与夏南雁有些过节,那一回睿王府门前一场闹剧,动了傅巧兮的胎气。这笔账,还没有算明白。于今他瞧着这昭王妃不复当日神气,反而失魂落魄,两眼通红,一张俊俏脸蛋儿也比不得那时惹人怜爱,顿觉心中畅快不少。

    但见这睿王温文尔雅后退了半步,拱手道:

    “弟妹莫要见怪,本王记挂五弟的身子,特地请了太医前来为五弟诊治。”

    他话音才落,后头跟着的那几名身着官服的太医便一齐行了礼,异口同声道:

    “臣参见昭王妃。”

    夏南雁别开视线并不看他一行,冷道:

    “多谢睿王美意了。王爷病中不便见客,亦无须何人来看诊,请回罢。”

    安景云闻言也不急,只从衣袖中内取出一块儿白玉令牌示与她,道:

    “本王乃是奉了父皇口谕而来,昭王妃该不会想抗旨不遵罢?”

    违抗圣旨乃是死罪,朝中人尽皆知。夏南雁自知不能再阻拦,盘算着陈瑰月与白狼此时也该已封住了安景行的内力,这才佯作无可奈何,悻悻为其让出一条路来。

    安景云不知内情,还当她是被这令牌震慑了。且大摇大摆就踏入了内院,好不避讳拂开了北厢房的门,却是一股冲鼻的梨花香扑面而来,直呛得他连连咳嗽。一众太医皆掩面退后,不敢再近。

    待那股子香气渐渐散去,安景云抬眼观瞧,竟是一个美貌侍婢扶着安景行走出门外,尽管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可到底人能站得起来,还能与他见礼。

    安景行鞠着手,似是极为费力弯了弯腰,沙哑着嗓音道:

    “臣弟,见过······噗——”

    寥寥数字尚说不真切,且是一口浊血呛出瘫软跌坐在地,直骇得那几名太医忙不迭拔腿就跑,撤到了内院门口才瑟瑟发抖停了下来。安景云蔑然瞥了一眼这几个贪生怕死的惊弓之鸟,不动声色道:

    “看来五弟病得很重,几日以来还未有起色。”

    “回睿王殿下的话。”陈瑰月搀扶着安景行,俯首道:

    “昭王殿下乃是郁结于心不得纾解,且体寒有亏,血不归经,还须静养多时才能痊愈。”

    安景云瞧着这婢子只觉眼熟,偏偏又记不起在何处见过。他兀自回忆了半晌,夏南雁这才想起先前月神在睿王府门前同他见过面,如今成了昭王府的婢子,岂非自相矛盾!

    她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法子,索性将错就错,上前道:

    “睿王殿下,此为岳神医,先前为昭王看过诊。”

    经她这一提醒,安景行方才恍然记起这位“岳神医”。若非此人容貌过人,他怕是也要将其忘在脑后了。遂又问道:

    “如是,岳神医以为,五弟这病当如何用药?”

    陈瑰月佯作思索默了片刻,应道:

    “奴婢以为,心病当以心药医。须得找出昭王殿下心病所在,方能对症下药。”

    “哦?”安景云闻言登时来了兴趣,追问道:

    “那依你所见,何人知晓五弟的心病所在?”

    陈瑰月默不作声,只抬眼瞧了瞧夏南雁。安景云见状也不由得点点头,道:

    “至亲至近夫妻。还请昭王妃如实相告,五弟这心病,究竟在何处?”

    “这······”夏南雁如何也想不到,陈瑰月会在这生死攸关的当口儿将她一军。一时不知所言,正是为难,却见安景行身形一晃,竟还能扬起头来,与这睿王道:

    “王兄,臣弟的心病,该是王兄你最清楚不过了。”

    “我?”安景云一怔,却并不多话,待人继续说下去。无奈安景行委实提不起气力,方才借着三颗救命金丹吊上一口气来,勉强恢复了听觉与视力,眼下药效渐失,又被封住了护体的内力,寒毒直逼心脉,痛意渐渐复苏。他每说一个字,胸口都痛如刀绞,恁是十指死死扣着地面,直崩裂了指甲刺进皮肉之中也全无法稍作缓解。

    纵是如此,他亦不敢阖眼,生怕安景云想出甚古怪法子来刁难夏南雁。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昭王妃,再是将门之后,再是久经沙场,面对这一众老谋深算的朝臣亦是寸步难行。何况夏南雁自来心思纯净,不似陈瑰月那般功于心计,唯恐他不在,便要有好大的委屈受。

    故而哪怕他痛到透不过气,也能强打精神,抑住喉头翻涌的腥甜气,艰难道:

    “臣弟只求余生安稳,王兄却······却也不准。”

    “五弟说得是哪里话。”安景云听得出他话中所指,面色一凛将双手负在身后,“本王好意请御医来为你诊治,如何还落了埋怨?”

    安景行竭力扯出一丝苦笑来,道:

    “不敢。难得王兄一番好意,便······咳呃······便有劳几位大人了。”

    那几名太医面面相觑,哪个也不敢凑上前去。末了还得是安景云亲自抓了个年长的过来,生生扯住其手指搭在安景行腕际诊脉。

    然而此人试了许久,满面惊惧竟渐渐平复,时不时点点头,看得众人一头雾水。陈瑰月心中了然,这救命金丹不仅能吊住他心头一口气,还能改变脉象。此时安景行的脉象非但不似心脉受创之势,反而易作了肺热风寒之象,最不过是因着在秦都岭受的那一箭伤了胃致使呕血,再无旁的古怪病症。

    只见这太医收了手,朝着安景云作了一礼,道:

    “启禀睿王殿下,昭王殿下并无大碍,正如这位岳神医所言,乃是操劳过度,偶感风寒。至于呕血之症,当为外伤所致胃内出血,并非先前臣等猜测的肺痨。”

    一语毕,另外几个战战兢兢躲在门外的便也都松了一口气,胆敢走上前来。只是睿王好一个计划,竟就此落败,当下就藏不住满腹怒火,拂袖而去。

    夏南雁见他走远,本能地要去扶一把安景行,却又见陈瑰月将人揽在怀中,颇为体贴牵过衣袖擦了擦他唇角血渍,便只得作罢。本来因着先前吵那一架记着仇,全不顾他已是强弩之末苦苦支撑,犹自回了房,不容分说阖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