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愿风裁尘 > 第二十九章thisisnoshanghai02
    黄浦江不结冰。

    但是它上面经常会漂浮着大团大团的碎冰碴。如果你高兴的话,你可以当成是一杯冒着白气的冰沙冻饮。

    每一年的冬天,黄浦江上的汽笛声都被寒冷的江风吹得凄惶,沿江无数年代久远的石头建筑,沉默地矗立在浑浊的暮色里,远处的东方明珠看起来像是一把钗子,从远古朝代翠绿色的烟雾里刺进饱满的此时此刻。

    她放学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她的双肩包一根肩带斜斜地挎在手臂上,另一根挂在单薄的肩头。她的校服裤子太长了,有一截被踩在鞋子下面,走得破破烂烂的,还沾满灰尘。她拐进弄堂的大门,迎面是浓郁的饭菜香味。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啥感情地朝着亮着黄色灯光的门洞里喊了一声:“我回来啦。”

    她下车的时候先伸出了脚,那一抹凝固在鞋底的亮红色,是插在所有女人心头的匕首。

    她整个人走出车厢的时候,别人才发现,她脸上也插了一把匕首。

    当一年又浩浩荡荡地过去之后,我在第一场大雪到来时,裹着一张厚厚的羊毛毯子,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审视自己。空调嗡嗡的声音挤在耳朵里。整个冬天,只要待在房间里,就像是有人拿着吹风机一直不停地往你脸上吹。皮肤干得像要裂开来。但走出门,又像是披了一条湿淋淋的被子般阴冷难挨。新年又到了,我在忙碌些什么呢?

    ——你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巢穴么?蜜蜂的,或者蚂蚁的,就是那些特别善于建造的昆虫制造出来的那些东西。

    ——我觉得像沼泽。

    ——也还好,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吓人。

    ——王丝红前天就已经去排队买火车票了,今年春节你咋回去呀?

    她从地铁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地铁的台阶上哭。他的公文包放在脚边,身上的西装估计是在地铁里挤出了褶皱。他一边抹着泪,一边向下咧着嘴。他胸膛里低沉的嗡嗡声听起来像是离这里还有三站的地铁声。

    她停了停,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你怎么了?”

    男人没有说话,一边揉着眼泪,一边死死地盯着她短裙里面两条腿中间的位置。

    打雪唱冬风,裁柳染裙躬。拢云煮时节,雾月风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