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江湖远在身边 > 第一百三十八章 难言之隐
    曹淳冷眼看了看那张大红请帖,三个月前,刘瑜来桓州运河找自己的时候,也是送了一份。

    红纸搂金,贴的金光灿灿,无比奢侈。

    一手提着这张华贵无比贵于黄金的纸张,曹淳叹息一声。

    “民脂民膏,尽在掌握,唉!”

    贺兴眉头也是皱了皱,紧接着闷头喝了口酒,道:“这不也是为何陛下能将这赵地士族看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原因么,赵人畏秦深矣,殊不知自己更应该恨自家人更深。”

    这话不假,虽然郭起当年的马踏王朝,令得赵国人人心惊胆颤,死了一半的青年壮丁。

    可如今仍然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里额罪魁祸首,就不得不是趴在民众躯体上,如同蜱虫一般吸血的赵地大小士族了。

    除开缴纳赋税以外,百姓也不得不将其他一些莫须有的费用公粮,装进赵地士族的粮仓口袋里。

    然后将屎盆子扣到朝廷头上,如此以往,日复一日,恶性循环不止。

    “这次,也是时候和这些个只顾自己快活不管百姓营生的乱臣贼子,做个了断了!”

    曹淳转头看了看外头,那满城尽是红妆色的热闹街道,恐怕比当年赵俊迎娶皇后时的安阳宫,也不遑多让。

    贺兴也是怅然,嘀嘀咕咕,道:“谁不想呢,可是陛下为这个事儿操劳了近十年,不也是收获甚微。”

    说着贺兴眉毛挑了挑,惺惺道:“你这老匹夫还给陛下添堵呢么不是。”

    曹淳嘴角微笑,道:“这一遭,老朽又得出一份力了。”

    “……”

    …………

    “不说了不说了,运河修的怎么样了,那两个小子有没有传过来什么消息?”

    不想在提起这些事情,曹淳继续喝酒吃糖,问着话。

    贺兴嘴下停了一会儿,脸色突然肉疼许多,道:“问题倒是没多少问题,别的不说,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子能跟着其他几个监工的做好活还是可以的,只是…………”

    看着欲言又止,愁容满面的贺兴,曹淳爽朗一笑,道:“只是太过花钱了是不是。”

    贺兴无奈,点了点头。

    诚然,自打赵俊发话,说来的民夫百姓无论多少,都照单全收之后,再加上刘瑜和于闵在整个赵地为之散播说好话,从赵地各州,特别是离得近的桓州幽州来的人数,多的不是一星半点,也不是一个两个。

    如今倒是的确不用担心人够不够,几十丈宽的河道上,早已经熙熙攘攘站人不下,如今的桓州运河道上,已经拥挤了不下五万人,多了近两万人。

    的确以大秦朝廷的本事和能力,肯定负担得起,如今的河道上,早已经实现了换着开工的场面,却得人人都付工钱,如此开销也得多了一倍不止。

    因此,管钱的贺尚书一提到这事儿,每每都头大如斗,唉声叹气。

    虽然这钱不是自己的,可总归要从自己笔下手上出去,对于一个和钱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来说,无异于是在心头割肉,及其残忍。

    ……

    眼瞅着面前没出息又要叫苦连天说没钱的贺兴,曹淳咳嗽两声,示意这里人多,收敛一些。

    “我说,这又不是从你家或者你贺大人的俸禄里扣钱呢,你这么肉疼做什么。”

    曹淳没好气开口,有些哭笑不得。

    贺兴整张脸拧成个苦瓜色,重重叹息一声,道:“自我手里出去的钱,就跟儿子一样,都舍不得。”

    曹淳翻了翻眼睛,吃了桌上当着的最后一方酥糖,喝了口酒灌了下去。

    “别想了,你的那些个白花花的儿子们,终究有能赚回来的一天的,明日还有事呢,耽误不得。”

    贺兴顿首。

    二人便早早上楼,等着明日这竺昌城中,惊天动地的大婚之时来临。

    ————

    都说人生中能有四大喜事,算得上是值得纪念,也值得一提。

    今日竺昌城里满满当当有个洞房花烛夜的好日子和好事情。

    儿女结亲,明面上说的都是得“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的惊天场面。

    这也是天下间唯一一次百姓家能和帝王皇子共用一般礼仪行头的时候。

    自然,寻常人家只能嘴上迎合,也就扯些红布,讨个彩头。

    可刘瑜何等人也,于闵又是何等人物?

    这两家结成连理,所谓的十里红妆,恐怕都喂不饱肚子。

    打眼看去,整个竺昌城里,都是红红火火,场面着实热闹非凡,也豪气冲天,有钱任性!

    一早,锣鼓喧天热闹的城中,就连一旁水月巷里的穷苦土气孩子,都是探着脑袋出来,来看看刺史大人嫁女儿,太尉老爷娶儿媳妇。

    前两日自作聪明,去刘府打听消息不慎被人捅了屁股的太子殿下,这几天将自己锁在门里没出来过。

    哪怕是外头辛瑶敲门,也都给吃了个闭门羹,无一例外。

    这等羞于外人提的尴尬伤痛,赵政只让龚庆老头一个人进入,给自己上药治伤。

    今天终于耗到不得不出门的日子,也是赵政那皇帝老子将他不远千里差到这里来的原因。

    一路上,象征着天子辇驾的驷马车之上,却只是坐了辛瑶一个人而已。

    难言之隐地方有了伤病,不得上车入座的赵政强撑着身子,却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走在一边。

    场面有些滑稽。

    一直住在刺史府的杨孝今日来了,瞅了瞅太子殿下这般模样,却也是不知道所以然,问龚庆,老头子也只是连忙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路上行人也都好奇,一些妙龄寡妇俊俏少女都觉得这太子殿下长的实在俊俏,只是怎么腿脚不太好使,残疾人不成?

    可是转念一想,也没听闻当今太子赵政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腿脚伤病不是?反而臭名昭著,不像是个残疾人能做得出来的勾当。

    一群人猜的有鼻子有眼,说什么的都有。

    又说赵政来竺昌的途中被人世间的刺客伤了,因此这几日闭门不出。

    也有说那太子殿下是故意搞怪,博人眼球,毕竟传闻中的赵政,做得出来这等事情。

    还有说太子殿下其实就是个瘸子,只是从小消息封锁,大家不知道而已。

    ………

    消息传的越发邪乎,赵政最后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只是,当后边的太子驷驾窗帘被掀起的时候,那一袭白衣绝美无瑕模样的辛瑶,还是令得众人纷纷倒吸凉气。

    于是乎,太子殿下为何一瘸一拐扶着车辕的始末,也就自然“一目了然”。

    有这样艳丽姿色的禁脔在身边,说谁出门扶着腰都不奇怪。

    不奇怪!

    杨孝也是被众人人云亦云的猜测带到沟里,一路上看着身旁太子殿下的眼色,都有些暧昧。

    …………

    马车停在赵政前几日才过来“熟悉”过的刘府门前,其余众人一排排都是让开,噤若寒蝉等着面前四驾马车旁的赵政先行进入。

    左手背后轻轻揉了揉伤处,赵政微微嘶了一声,努力使得脚步轻松一些,走的极慢。

    人群后头,一名身着麻衣素袍的佝偻老头,带着一名身子能直起一些的老人,颤颤巍巍挤了出来,朝着赵政跪拜下去。

    “臣曹淳!”

    “臣贺兴!”

    “见过殿下!!!”

    随着两个今日在场算是最有头有脸的人物跪下,其他人也是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称忙问好。

    赵政紧着步子上前,刚想俯身去扶老丞相曹淳起身,却又被屁股上的伤口给扯的倒吸一口凉气,只得作罢。

    “曹丞相,贺大人无须多礼,今日本王也是来给于刺史的女儿贺喜的,你我同归一路上。”

    “曹丞相,起来吧!前几日听说丞相来了,只是本王有事在身,不能前来迎接。还请丞相与贺大人不要见怪才是。”

    说着,他又挑眉在身后一圈人身上扫了一圈,微笑道:“各位都起来吧!无须多礼。进去吧!别让人家主家等的着急。”

    曹淳颤着身子起来,乐呵呵道:“多谢殿下!哪里敢让殿下来接我两个老东西,折煞老臣。”

    贺兴出言附和,三人有说有笑。

    其余人也都起来,皮笑肉不笑的恭维着。

    赵政微笑,看了看自己身前的曹淳,道:“曹丞相先走吧!本王扶着您一些。”

    曹淳摇头退后,道:“理应殿下先行,不能乱了规矩。”

    赵政眯起眼睛,瞅了眼前老人许久,方才爽朗一笑,迈着大步子跨进门口。

    却又疼得呲牙咧嘴,但是这时候可不能发出丁点声音。

    赵政咬着牙,身子端的板板正正,朝着进屋走去。

    后面松了口气的其余或大或小的官员士族,都跟在后头,大气不出。

    杨孝引着人将车上从皇城里带来的金银布帛卸下,朝着刘府里搬。

    他瞅了瞅里头,又看了看外面刚刚下车被赵政似乎遗忘了的粉裙美貌女子,表情幽怨。

    杨孝摇头苦笑,凑上前,道:“辛姑娘,您要等在下待会一起进去,还是跟上去。”

    辛瑶回头,眼神凌冽,半天憋出几个字来,“疼死他活该!”

    “…………”

    说着,女子脚下蛮靴跺的极重,朝着里屋走去。

    身后,面色尴尬的杨孝哭笑不得,便回头继续指挥几个御林军卸货。

    “看什么看!殿下和辛姑娘的事情,有你我什么好看的,赶紧干活!”

    平日里都是面色阴寒的帝国爪牙今日破天荒开了个玩笑。

    几个正手里提着木箱的壮硕汉子哈哈大笑,搬着东西的步伐也稳健轻松许多。

    殿下和辛姑娘,这些人已经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