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江湖远在身边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所图
    龚庆点点头,从身后摸出半瓶酒来,自顾自喝着,随即看向仍然坐在地上的苏祸。

    赵政起身出来,眼神略微低了一些,便在那酒楼大堂之下,瞅见一白发老者拄着金色蛇形拐杖,正面色淡然的看向自己,说不出的意味。

    赵政眯眼微笑,朝着下头,道:“杨大人,将金老先生请上来吧!本王在房间里候着。”

    说着,他与下方微微低头的老头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进了里屋。

    下方,两鬓斑白的金赉领着自家大儿子金纵,在一旁杨孝的带领之下,颤颤巍巍上了楼梯,朝着那太子殿下的房间里走去。

    杨孝轻轻推开门,将二人缓缓引进屋里,便起身离开。

    房间内,赵政半拉屁股搭在椅子上,一条腿踩着椅子边,晃悠着双腿,看了看进了门的父子二人,微微一笑。

    “怎么,金老爷子今日来找本王做什么。”

    说着,赵政眼神转向一旁搀扶着自己父亲的金纵,眯眼道:“金大公子倒是长的颇为俊秀有气质,不像二公子那般浮躁,沉不住气,您说是吧!金老爷子?”

    赵政瞅着金赉。

    听得处眼前这太子殿下嘴里不喜不悲的话,老头身子颤动一下,随即连忙跪拜下去,嘴里颤声道:“草民金赉,见过殿下!”

    赵政动也不动,只是嘴里说了句:“起来吧!”

    金赉拾起身边的金色蛇形拐杖,颤颤巍巍起身,道:“犬子不识礼数,故而酿下大祸,草民还望殿下宽宏大量,放过犬子与我金家一马,殿下无论什么要求,老朽都尽数答应。”

    赵政冷哼一声,似乎对眼前人的这等态度,并不是非常满意,随即懒洋洋道:“本王先前在安阳城中的时候,这等事情可还没发生过,不过想必金老家主也听说过,本王是个如何如何的纨绔子弟,并不是个合格储君,心眼小的很呢。”

    这话说的,可谓是一丁点面子也没有给。

    闻言,本就心中没底的金赉浑身打了个激灵,不敢再说一句话。

    整个房间里,空气中如同凝滞了一般,没人发出丁点声响,就连那躬身弯腰的金赉那粗重的呼吸声音,赵政都是听得一清二楚,并无半点杂音。

    赵政看着低头不语的金赉,手中拄着金色拐杖的老者则是身体微颤。

    久久不语。

    一直扶着自己父亲,方才被赵政调侃过的金大公子金纵突然开口,冷不丁道:“殿下此言差矣,以我对殿下的了解,决计不止于此。”

    赵政心中诧异了一下,他没想到身边这个看起来老实腼腆的男人,胆敢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便眼神转向说话的人,露出些许玩味神色,道:“那么金纵大公子,你说说,你觉得本王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金枞仍然双手扶着自己父亲,却是面露微笑,并没有过多的紧张神色,侃侃而谈,道:“以小人所见,殿下并非是如同传言中的那般暴虐无道,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经过这些日子殿下住在这竺昌城中,却未曾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甚至我二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死不足惜,殿下也是并没有立刻发难,想必一定是在等我金家的一个说法吧!如此看来,殿下也一定是个宅心仁厚的太子,将来也一定会是个万人敬仰的明君才是!”

    赵政微笑。

    眼前这名声音沉稳,看不出喜怒哀乐的富家公子,着实拍得一手好马屁,为了能在他面前讨个彩头,竟然连这种他赵政都不会相信的鬼话都说的出来。

    赵政摸着下巴,宅心仁厚这等词语,他从小也就从书上看过几次,更别提有谁会丧良心的用这词来形容他。

    造孽啊!

    …………

    “金大公子倒是极为幽默。”

    赵政说着,顺便拿起桌上的茶杯茶壶便喝了起来,若有所思。

    方才侃侃而谈的金纵也是微笑,随即道:“殿下说笑了,都是纵之肺腑良言而已,望殿下开恩,舍弟全凭殿下处置,纵身为长兄,却未能尽到长兄如父的职责,也全凭殿下处置,但请殿下开恩,莫言降罪于我金家其余无辜之人!”

    说着,金纵也是跪下,五体投地,重重磕了个头。

    金赉听了这话,也是连声附和,表示自己也愿意如此,只求莫言牵连无辜才好。

    赵政一动不动,面色微笑看着眼前的父子一唱一和,演的极为逼真。

    若是他当真以为面前的二人宅心仁厚,只求能以金枞一人换取整个金家其他无辜之人性命的话,可就滑天下之大稽,傻子才信。

    不过是个丢卒保车的法子而已,若是赵政要让金家所有下人陪葬,换一个金枞,想必面前跪着的二人,一定满心欢喜。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这就是现实,没有办法!

    ……………………

    赵政捏了捏鼻子,随即看向身子弓着的金赉,道:“其实,令郎说的也不错,本王在这里寄人篱下,的确不好去大张旗鼓做些什么东西,也懒得计较,如今此事也并没有牵扯太多,那白衣女子也并非本王的妃子如何如何,只能算是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况且事情也不是人尽皆知,本王也乐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

    听闻此言的金赉连连点头,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忙道:“殿下说笑了,这天下都是殿下和陛下的,只是殿下此言也言之有理,老朽也愿意和殿下化干戈为玉帛,请殿下开恩才好,我金家愿意从此鞍前马后,永世效忠殿下!”

    赵政眯起眼睛,随即看了看一旁的大公子金纵,道:“如此,本王与令尊有事相商,望金大公子先出去为我俩看着点,不要让其他人打扰了可好?”

    金纵听得出来话里的其他意思,知道眼前的太子殿下接下来想和他父亲说的话,并不想让他听见,便道:“谨遵殿下吩咐!”

    说着,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屋外头走去,随手带上门阀。

    随着出去金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赵政眼神则是变得冷冽了一些,道:“金家主,请坐!”

    金赉茫然,不知道眼前的太子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只能乖乖坐在一边,等候发落。

    赵政抬手,给自己和金赉倒了杯茶,接着递给仍然有些局促的金赉。

    “金家主,本王如今差走了令郎,想说什么也便不拐弯抹角了,可否?”

    金赉接住茶杯,看着杯中摇摇晃晃的清茶,道:“殿下……殿下但说无妨!”

    赵政微笑,道:“本王昨夜和金二公子说了什么,问了什么,想必金家主是一清二楚,也就不用跟本王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您是聪明人,我赵政也不是痴傻的太子。”

    咣当!

    金赉手中本就颤颤巍巍拿着的茶杯,突然倒在桌上,淡黄色的茶水顺着桌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

    他眼神突然死灰一样,今早上那逆子口中将他废掉的黑衣男子,果然是这太子殿下。

    金赉苦笑着点了点头。

    赵政眼神幽怨几分,呵呵笑道:“金家主怎么如此不小心呢!来,本王再为金家主斟一杯。”

    说着,他便重新扶起那倒了的茶杯,又给重新添了一杯。

    面色突然惨白的金赉喉咙微动,却连个本想道谢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政倒完茶,又道:“金家主不急,缓一缓,本王有的是时间等的,不急!”

    金赉呼吸粗重,尴尬朝着眼前太子殿下一笑。

    久久不语。

    “殿下……想让草民如何。”

    金赉双手托着赵政倒给他的那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颤声说道。

    赵政呵呵一笑,身形朝着金赉凑近一些,眼神犹如猎手突然看见肥美的猎物一般,闪着金光,道:“金家主想来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在这赵地幽州做起这么大的药材生意,也算是这赵地中,其中之一的土皇帝了,对也不对?”

    赵政侃侃而谈,听着话的金赉却是大气都不敢出,这些众人心知肚明却迟迟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纸的东西,听起来仍然让人心里发怵。

    “殿下说笑了!”

    金赉嘴里发苦,他今日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却也无可奈何,此时的他,除了这句话,似乎也没什么词可以说了。

    他甚至心中腹诽的厉害,这太子殿下究竟是不是如同别人说的那般一样,是个十恶不赦的纨绔子弟。

    依他看来,眼前眯眼微笑的男子,却时不时给他一种及其恐怖的压迫感,和?虽然被人骗的可能性。

    端的是无比慎人!

    赵政嘴角扬起,又道:“金家主不必惊慌,若不是你儿子做了这等让本王有理由下死手的事情来,想来您也不会在我这废物太子的面前如此低声下气,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何?”

    这话说的不假。

    金赉伸出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便也略微冷静下来,道:“殿下请讲!”

    赵政哈哈大笑,道:“这等事情自然不能被别人知道,你金二公子嘴里的话,本王想信就信,想不信那就是无稽之谈。”

    金赉点了点头。

    赵政继续,道:“我的父皇对你们赵地士族是什么态度,想必金家主心知肚明,绝对是欲除之而后快。”

    赵政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道:“况且金家主,你觉得,凭我父皇的本事,你们在这赵地,还能蹦哒几天,想来时日无多,那刘瑜于闵联姻,只不过苟延残喘而已,治标不治本。”

    金赉脑门上冷汗直流,一言不发。

    眼前的太子殿下口中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点虚假,他们这些赵地士族,的确已经岌岌可危,风烛残年而已。

    思索良久,一直不发一言的金赉这才艰难开口,道:“殿下想做什么,直说吧!草民如今也没了选择余地。”

    赵政呵呵一笑,目光有些赞许的瞅了瞅眼前的老人,道:“金家主果然豪爽,当断则断!那本王便也不再墨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