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江湖远在身边 > 第一百六十四张 黄昏
    于闵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起来。

    眼前刘瑜说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直接在他的心头炸响。

    他不可思议。

    赵俊为何能布出一个如此巨大,甚至如此长远的局来,将他们一步步就此引导,走向一个近于毁灭的境地。

    若是暗害朝廷一品大员这等罪名,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们的头上,不管他刘于两家有没有做,是不是被冤枉,起码这幽州的土皇帝,从此那是万万也做不成的!

    知道事情始末,也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的于闵皱眉,道:“你是说,那赵俊从一开始要桓州运河工地来者不拒的收要工人,到最终曹淳在我府上出去之后突然暴毙,都是一环一环机关算尽的?”

    刘瑜叹息一声,终究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于闵口中的这个说法。

    事实就是如此。。。

    于闵失声道:“那秦皇赵俊为何就远隔千里之外,就敢肯定那丞相曹淳会于我竺昌城中自尽呢?莫不是那太子赵政示意的?”

    刘瑜语气悠长,缓缓道:“所以我方才说,你我并非输给了一个大秦皇帝,而是输给了整个大秦朝廷,输给了这个为官三十年,兢兢业业的柱国丞相!”

    于闵闭上眼睛,道:“曹淳是自愿的!为了那赵俊的所有计划能不泡汤,也为了那十几万劳工所掏空的大秦国库没有白白流逝!”

    刘瑜此时已然淡然了许多,甚至眯着眼睛品起茶来,道:“更是为了以此为由,铲除我整个赵地士族!至少也是动其根基,釜底抽薪才行!”

    于闵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吐出,道:“那现在应当如何?”

    刘瑜微笑,道:“还能如何,那杨孝留在这竺昌城中,直接接管曹淳的尸首,你我哪里有机会,想必这是那太子殿下示意的!”

    于闵阴寒着眼睛,道:“本以为那赵俊是真如传闻中的废物纨绔子弟罢了,不想竟藏拙如此,虎父无犬子么。”

    刘瑜点了点头,道:“一父一子,都不是善茬,如今杨孝已然带走了曹淳的尸首,无论如何他也会将这个屎盆子或多或少的扣在我等的头上,只是他此时也在等而已。”

    于闵思索片刻,道:“你是说?他也在等!等什么?”

    刘瑜道:“自然是等人手么,估计此时皇城中的御林军,也已经快要到了这竺昌城了!”

    于闵倒吸一口凉气,神色身形都暗淡下来,无比的颓废。

    他突然道:“那你我为何不将那杨孝给……”

    说着,于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刘瑜笑了笑,道:“没意义,杀不杀杨孝,御林军都会来,界时朝廷命官在我幽州竺昌城接连遇害,大军压境攻城都不是不可能的!你我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好。”

    于闵闻言,终于低下脑袋,似乎若有所思。

    二人就如此坐着,良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刘瑜终于起身,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道:“老鬼,差不多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你我都知道这一天总归会来的不是么,输赢一念之间,生气也是一念之间,应该怎么做,也无需我提醒你了是也不是?”

    于闵闭着眼睛,身子略微颤抖,似乎止不住地有些害怕。

    的确,死亡和毁灭所带给人的恐惧,是无法替代的。

    最终,他平静下来,道:“是这个道理,刘兄,我懂了。”

    刘瑜微笑,有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离去。

    正有道那池塘边时,水中的鱼群似乎见到曾经喂自己主子,纷纷踊跃跳跃起来。

    刘瑜便驻足,看着眼前池塘中的景象,脸上浮现出微笑来,道:“日后你我便得再见了!”

    说着,他手中抓起一把鱼饵丢进池塘中,扬长而去。

    身后水花四溅,热热闹闹。

    ————

    刘府中,刘禾的别院中,他正在默默看着树上飘飘洒洒下来的树叶发呆。

    他没像于薇那样去一个个数,只是就这般看着,却也掩盖不了他眼神中微微透露出来的恨意和杀意。

    时不时攥紧拳头,身子抖动。

    不多时,乖巧可人的于薇端来一盘水果,轻轻放在刘禾身旁,道:“夫君,近日看你为何总是愁眉苦脸,甚至神情恍惚,为何呢?”

    刘禾睁眼,终于露出一些清明神色,婉了个羡煞百花的笑容,缓缓道:“没什么,你多虑了。”

    于薇点了点头,随即也看向那飘落树叶的梧桐树。

    “夫君可是因为没有和妾身同房而不悦么?”

    于薇冷不丁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突兀的话语和这等一本正经的语气反差强烈。

    刘禾神色惊讶,转头看了看于薇,却是发现后者的神色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只是眼神清澈地看着他,令人生不起一丝一毫的亵渎之感。

    刘禾哑然失笑,道:“你为何会这么问,好不奇怪呢!”

    于薇依旧一本正经,道:“来的时候嬷嬷和书上都曾说,男子对这等事情都是兴趣甚大,可你我成亲如此久,也未曾做过,怕夫君你不悦。”

    刘禾轻笑了一下,道:“没有的事,你不要胡思乱想的。”

    于薇轻轻笑了笑,终于露出些许羞赧神色,红着脸道:“若是夫君你想,妾身今夜就可与夫君你同房的。”

    刘禾愕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这等话语来。

    他想么?眼前的丽人如此美貌清纯又乖巧,简直讨人喜爱,自己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为何不想?

    可他如今却是配么?一个被那人世间的女杀手羞辱强推的刘家公子,他自问也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眼前的姑娘的,根本不配!

    刘禾蓦然间又想起那夜,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被苏朦按在身下,在他身上驰骋的羞辱场面,再一次气机翻滚,紊乱起来。

    他突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捂住口鼻胸腹腔,咳嗽连连。

    “夫君!你怎么了!”

    旁边方才还在略微娇羞的于薇,急忙神色慌张起来,便起身去扶,却被刘禾一把推开。

    “别碰我!”

    刘禾有些艰难地嘶吼着,自己强忍着做起来,就这般重新引动气机,平复浑身气血。

    于薇便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旁,也不在意方才刘禾呵斥自己,继续抬头看着空中时不时飘飘洒洒下来的梧桐落叶。

    只是不再一个个的去数,眉宇间了一丝担心忧愁。

    …………

    不多时,院中安安静静坐着的二人,被外头来的伙计的声音吸引过去。

    “少爷,老爷请您过去,说他有事情要告诉您!”

    伙计弯着腰,恭恭敬敬朝着院里闭目养神的刘禾说道。

    刘禾缓缓睁开眼睛,有些略微歉意地看了看一旁仍旧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担忧神色的于薇。

    “方才我气机紊乱,怕伤着你,不是有意吼你的。”

    刘禾看着于薇,认认真真道。

    后者只是甜甜地莞尔一笑,便摇了摇头,道:“怎么会,我一直未曾责怪过夫君你,父亲叫,你便去吧!”

    刘禾缓缓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终于脱口而出:“如此,便谢……谢过娘子!”

    叫眼前女子为娘子,他罕见能说的出口,并不是心声抵触,而是这位似乎不食人间烟火,仙女一般的女子,令他升不起亵渎拥有之意而已。

    于薇闻言,微微惊讶过后,便笑了笑,朝着已经仓皇逃离的丈夫,挥了挥手,随即又坐下,托着香腮看着落下的梧桐树叶。

    “一千六百五十六!”

    …………

    去往于府的刘瑜已经回来,此时也是坐在府中的后花园中,手里捏着一把不多不少的鱼饵料,漫不经心地,朝着池塘里头扔去!

    方才气息紊乱吐血的刘禾,正面色略显苍白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父亲,毕恭毕敬。

    “禾儿,坐吧!你我父子二人,何必拘谨呢。”

    刘瑜说着,手中的鱼饵也已经丢的一干二净,他拍了拍手,最终身子慵懒了许多。

    刘禾点了点头,随即乖巧坐下,板板正正。

    刘瑜看着眼前的自家儿子,道:“我的禾儿猛然间都这么大了呢!”

    刘禾微笑了一下,道:“只是五岁跟着师父学武,十八岁回来也只陪了父亲您三年而已,都怪孩儿不孝。”

    刘瑜摇头,道:“不曾,能被你师父看重是你的福分,哪怕是此生你都不再回来,为父也是心中欣喜。”

    刘禾笑了笑,道:“不知道父亲今日唤孩儿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否?”

    刘瑜眼神暗淡下去,整个人突然都苍老了许多,他道:“禾儿,你可还记得从桓州瀚城请那曹淳老丞相回来的时候,为父给你说过的话么?”

    刘禾脑袋斜了斜,思考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面色动容,道:“父亲是说!”

    刘瑜嘴角噙着苦笑,道:“不错,当初为父一念之差算是引狼入室,那丞相曹淳昨日从于府出来后,便暴毙街头,想来皇城里坐着的那位,绝对要在我竺昌城中有所动静,我刘家此次能不能躲过此劫,希望渺茫。”

    刘禾心中咯噔一下,又是如遭雷击,冷不丁喉咙一甜,只是硬生生吞咽下去,整个人越发萎靡。

    刘瑜似乎没有看出自家儿子此时的状态,继续侃侃而谈,道:“为父说过,我赵地士族灭亡的那天迟早会来,只是时间问题,为父也只是努力想功成身退罢了,其实若是那秦皇赵俊能放过你们这些小辈,你我回乡种田也不是不行,只是那等人中龙凤,眼里哪里容得下沙子。”

    刘瑜说着,叹息一声,道:“还是为父当年利欲熏心,害了你!”

    刘禾轻抚了一下胸口,连忙道:“父亲严重了,孩儿从未有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父亲您没错!”

    刘瑜伸手打断了自己儿子准备再说的话,摇头道:“现如今说这些已然没了丝毫意义,当下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为我儿你谋一条路子,躲得过这场灾祸才行!”

    说着,他看了看天空,道:“于姑娘是个好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