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江湖远在身边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紫袍
    严骖回头,看了看那悠长深邃的过道,声音低了几分,道:“大人,容我能不能问一句,如今公子在何处呢?”

    刘瑜闻言,神色突然肃穆起来,看向严骖的眼神也变了几分味道,个中意思不言而喻。

    如今这对曾经算作主仆二人的老少,自然身份都是发生了天大的转变。

    刘瑜知道自己已然大势已去,那曾经的勃勃野心也被此时消耗的半点不剩。

    就像他说的那样,如今只希望刘禾活下去就好,剩下的他都可以放弃,哪怕被人利用去换眼前这个已经背叛自己的门生。

    刘瑜眼神微眯,道:“严骖!我说过了,我如今已然成了个阶下死囚,也已经全然不在乎很多东西,甚至你都可以去向秦皇吐露我所有的底,就当你这十年来不曾离去的报酬了。”

    说着,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冷冷道:“可是你若是想打公子的主意,那是不可能的!你就是将我老头子生吞活剥了,我也不可能告知与你!若不是老朽如今成了这般模样,我必杀你!死人才是嘴最严的!”

    严骖面色平淡,丝毫不觉得这个自己曾经的主子说的话是吓唬他玩呢。

    他丝毫不会怀疑,这个眼前的人为了刘禾的安危,什么疯狂的事情,也干的出来。

    等到刘瑜将自己的话无论咒骂还是威胁一股脑说完的时候,严骖这才缓缓开口,道:“大人,您多虑了,这是我答应您的,我是个真小人,出卖您我的确是为了荣华富贵。可是也不会做这等出卖公子愧受国恩的事情。”

    严骖说着,突然笑了笑,道:“我只是想问问日后能不能照料照料公子,不想唐突了,严某不怪大人,若是我,也会如此选择。”

    说着,他换了个话题,道:“大人,今日我来此,是杨孝与贺兴都不知道的,许是日后也没有这等机会,他们一定会将卑职看的更紧,您还有什么话想说,或者还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告知我。”

    刘瑜面色缓和了不少,神色异常凄然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了,今日能和你说说话,也算是上天恩赐了。”

    严骖点了点头,又四周换股了一下,道:“于大人呢?没和您在一起么。”

    刘瑜嗤笑一声,道:“杨孝何许人也,自然怕将我俩关在一块万一有人来救除了差错。”

    刘瑜头往出探了探,努了努嘴,道:“那不是,在这条过道的尽头呢,也许多天没见了。”

    严骖说着那通道的走廊望去,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刘瑜挥手打断。

    “算了,就用不着去了,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探望的,黄泉路上我给他做伴,拉来世做牛做马补偿他就好,这辈子算我刘瑜对不起他了。”

    严骖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什么话来。

    眼前的人已经是在交代后事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犯不着触霉头。

    刘瑜又道:“严骖,都说人要死了话就多,我也如此觉得。其实我也不知道禾儿去了哪里,我只是将他送出了竺昌城而已,日后就让他做个平常人家的公子,和于老哥的闺女一辈子就好,什么大业啥的,都没公子活着最重要,只是这件事情我想开的太迟了。”

    刘瑜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突然浮现出一丝懊悔,令严骖十分惊讶,这种表情他从没有在这位无论什么时候都眼睛里炯炯有神的老人身上看到过,从来没有。

    严骖抿着嘴巴,听着眼前喋喋不休的老人嘴里的遗言。

    “若是以前想的开,我就自己自缚去安阳城让赵俊千刀万剐了,也不会让于老哥和公子落到这部田地。”

    刘瑜说着,突然泣不成声,两行老泪就纵横了出来。

    严骖叹息一声,道:“大人也不必妄自菲薄,公子他从小就离家学武,也许与于薇姑娘闲云野鹤的生活,对他来讲和在府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差不了多少。”

    刘瑜抬头想了想,随即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

    二人说话间,门外就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严骖知道已经不能逗留,便朝着里头的刘瑜拱了拱手,叹息一声,道:“大人,从此一别,你我阴阳相隔!”

    刘瑜抿了抿嘴,突然又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不给严骖扶起的机会,道:“严骖!日后若是真的见了公子,告知他所有事情,我不配让他报仇,让他好好活下去就好!”

    严骖喉咙动了动,最终仅仅“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去,身子抽动了几分。

    他大跨步离开,后面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

    “算我求你的!”

    语气见,除了一股洒脱的意思之外,也有一丝丝哀求在里头。

    严骖已经不敢在大声应和,门外的人已经走进,只能闭上眼睛,低声说了实话:“万死不辞!”

    便真正头也不回,扬长离开。

    ………………

    刚刚开门进来的杨孝,便和准备出去的严骖撞了个正脸。

    杨孝眼珠子转都不转,嘴角噙着一丝丝阴寒的笑意,道:“严大人,来这里做什么,这里阴冷潮湿,若是伤了您这钦差大臣,我也不好向陛下交代不是?”

    严骖微笑了一下,看不出喜怒哀乐,和方才判若两人,回头瞅了几眼,道:“为人臣子,忠君之事,我就是来看看幽州的土皇帝是生是死,毕竟陛下所托,万般不能马虎。”

    杨孝冷哼一声,道:“既然严大人也看到了,是生是死自然见了分晓,只不过还有个事情严大人估计也看得出来。”

    严骖愣神几分,道:“什么事情?”

    杨孝嘴角扬起几分,在昏暗的牢房里踱着步子,道:“这地方,我杨孝既然把人放进来了,就绝对不会再出的去,严大人你觉得呢?”

    严骖自然知道眼前的人口中都快要溢于言表的威胁之意思,不过也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如此,便是极好!有劳杨大人了!”

    “呵呵!哪里谈得上什么麻烦不麻烦,你我都是食君俸禄,可都得忠君之事呢!”

    杨孝冷哼道,随即伸手:“请吧!严中侍郎,贺大人在外头等您多时了。”

    严骖看着外头的万丈阳光,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思虑良久,这才跨步出去。

    从此,这世上少了一个曾经赵国太尉的门生,多了一个大秦帝国的治世之才!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幽州以北,越上便越发的离着北齐之近,自然也越发的寒冷刺骨,人烟稀少。

    按着大秦的人口中所讲,除了穆河以北的那帮蛮子兽人一般的北齐,很少有人能在这尿尿都得拿棍子敲的地方过个冬。

    容易冻死。

    幽州最北,有一个甚至不在大秦州府之下报备下辖的小镇,名字和南边竺昌城再南,那都快赶上一些大城市的双鱼镇倒是相像异常,叫做鱼鼓镇。

    实在是书里头“穷乡僻壤”的不二代表地方。

    此时的这里,经过从昨日开始的数天大雪,已然都快把路给封住,出不去进不来,镇子上的那些住户也大都习惯,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给自足的人,没什么讲究。

    只不过街道上却是没多少积雪,但是也仅仅只是好像走出来的一条花花道儿,而且只有一条,弯弯曲曲伸展向远处一间算不上破败也算不上豪华的小宅子。

    今日一早这镇子上的大寡妇小媳妇碎姑娘就叽叽喳喳,不乐意起来。

    不是因为什么,只是那一向温文尔雅的凌公子,突然闭门不出,今日不出摊,给这些女人摸骨看相了而已。

    一大早这些女人就叽叽喳喳,似乎还给闹起情绪,在这院子外头纠缠了半晌,这才悻悻然的离开,更有甚者还会骂几句脏话。

    却也只是因为今日揩不到那长得极为俊俏的公子的油了而已。

    果真是天大的损失!

    …………此时的院子里头,一向手中无论天气冷热都执着一把扇子的凌公子,却和另外一男一女都是纷纷单膝跪在地上,甚至有些惶恐的看着此时正笑嘻嘻坐在院中的一位男子。

    噤若寒蝉!

    此时天空中仍然飘着大雪,院中的男子身上披了一件紫色的长袍,却是周围的雪都像长了眼睛一样,片片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男人看着底下跪在雪中的三人,声音沙哑,似乎是个中年男子,道:“说说吧!任务都是如何?”

    平日里似乎无论遇见什么事情都是神情自若的凌公子,此时却是犹如一个被人惊住的小猫一样,身子都蜷缩了几分,急忙转头,朝着后头跪着的一男一女使着眼色。

    坐着的紫袍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道:“怎么,凌王不愿说?还是不知道?”

    “将军,属下……属下知道!”

    被这紫袍男子叫做“凌王”的凌公子,哆哆嗦嗦,这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知道?”

    紫袍男子慵懒地说道:“知道为什么不说呢?还是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