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朝中也是无数人都嘴里喊着如何如何,祖宗规矩。可当真若是赵俊将这个理给认死了,便就真的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去追寻那所谓的祖宗规矩。
曹淳死了,这朝中能带头跟赵俊掰扯掰扯,让陛下收回成命的人也除了郭起再没有一个,而此时的郭起也只能嘴中苦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俊比起以往,突然变了许多许多,变得他都快要不认识,不明白。
一场本比之以往,整整提早开始了快半个时辰的早朝,也退的比以往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白温为首的一伙嘴里喊着要遵循祖宗规矩的老臣,如今见祖宗后人没了,便要将气撒在方才唯一一个顺着赵政话说下去的严骖身上。
白温指着严骖的鼻子,怒骂道:“严骖!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混球小子,怎的能如此无礼,怂恿陛下做出这等罔顾祖宗庙堂的事情来,你居心何在!”
恼羞成怒的当朝司马,步履蹒跚地朝着大殿中最角落的严骖走去,若不是这位老臣修养甚好,怕是真得伸出手给扇这个礼部侍郎两个耳光来。
严骖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道:“白大人,严重了,下官也不过只是顺着陛下的意思,怎么如今名头大的到了不顺祖宗规矩。”
白温手指都快指到严骖的鼻子上,道:“陛下一时兴起做了这等头昏脑胀之事!你岂敢顺着他的意思来!误我大秦万年!”
严骖伸手,将自己眼前那跟干枯瘦弱的手指头给按了下去,冷声笑了笑,道:“白大人,下官觉得您还是此时回府中想一想,陛下何时做过头昏脑胀一时发热的事情,还有……”
他身子微微前倾,在白温耳边轻声道:“白大人,您回去再好好想一想,如今在这大秦天下,你忠的是君还是忠的是祖宗!食的是君禄,还是祖宗的禄。可千万别到了这个时候,犯糊涂。”
严骖说完,便乐呵呵看着依旧脸上忿忿的司马白温,退后几步,甩了甩衣袖,便大步离去。
朝中剩余的众人,也自不敢去这时候公然站队,便草草离去。
白温看了看那依旧在看着赵俊离去的身影发呆的郭起,冷哼一声,道:“王爷!陛下器重你信任你!能冒着天下之大不讳给你这个异姓王的王位,可千万见好就收,莫日后悔青了肠子!”
说着,白温便拂袖离去,店内只剩下郭起一人,依旧发呆。
短短不到两日,自打他从北上回了这安阳城中,便再也未找回过曾经和这位即是君臣又是兄弟的人,之间的默契与感觉。
郭起有些迷茫,也万分悲凉。
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曾经那个还是公子,为成太子之位,一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姿少年,如今和他的距离,已然是越来越大。
郭起在已经空无一人的金銮殿中深深叹息一声,在这空空旷旷的大殿之中来回游荡,久久不能平息。
他最终独自一人离去,安阳宫金銮殿下的九十九个白玉台阶,他每走一步都回头看看。
这个大秦唯一一个异姓王爷,也是被天下人具称为“军神”一样的男子,这时候如同一个饱受欺辱的阶下囚一般,落魄至此。
他不知道,为何赵俊这次会有这等反应,也不知道为何那个曾经睥睨天下,对于什么都能牢牢把控在手中,从未畏惧和担心过任何事情的圣明君主,如今竟然会怀疑他。
郭起最终看着那深深的宫门,悠长深邃如同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一样。
他再次叹息一声,挺直了身子,朝着王府中走去。
平等王郭起回来的消息,也在这诺大的安阳城中如飞沙走石一样的传播开来,不胫而走。
毕竟这天下人人尽知的这个大秦军神,其突然回了皇城中,也是个天大的消息。
城中那些个本该靠着太子殿下养活的说书先生,也有了新的热门题材,只是也心中忧愁,若是这时候那个能为了听听故事就豪掷千金的太子殿下在的话,怕是这几日的收入能高上不止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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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才出了滁州,真真正正踏上大秦地界的太子殿下,这时候也打着喷嚏,不知道是谁突然这么惦记着自己,算是受宠若惊。
从巴蜀之地边界的龙牙山以北,便是原先赵国的地界,被分成四个州府十六个郡守。
而过了桓州,便是滁州。等横穿过这滁州,方才真真正正到了大秦的地界上。
此处距离安阳城还有些距离,不过却是逐渐人烟稀少。
赵政清楚记得,回安阳城走的这条路,位于大秦本土渭州常州两个州府的边陲道上,算是有几分人烟稀少。
从除了滁州再往北,也只剩下唯一一个还算中规中矩的城市——常安城!
赵政坐在马车里头,听着郭芷兰一旁嘀嘀咕咕正读着从龙牙山掳来的秘籍,引导着丹田之中张玄抟留给自己的那团炁源,算是受益匪浅。
“膨!”
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沉闷声响,赵政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自己整整七条已经打通完整的静脉,嘴角也噙着笑意。
“不枉费我这几日没日没夜地努力,总算是将这第七条经脉给打通了!”
赵政握着拳头,心情大好。
一旁本读者秘籍的丫头,这时候凑上前来,道:“恭喜政哥哥了!”
赵政点点头,突然看了看窗外,道:“这是到了那里了?”
郭芷兰想了想,便道:“今早风统领来了一次,给我说已经过了滁州,想必也进了我大秦的地界了。”
赵政怅然,单手将马车的帘子掀开,看着外头,道:“如此说来,也快到了常安城,也就快到了安阳。”
郭芷兰点了点头,道:“是的!”
赵政伸手在郭芷兰的嘴角摸了摸,擦了擦那因为读书而显得有些干涸的嘴唇,不由得心疼几分,道:“日后走便看吧!不用你读了!”
郭芷兰甜甜一笑,道:“不妨事的!我无比乐意给政哥哥你读,你要好好加油!说不定以后也是一个和李卜那样厉害的江湖侠客高手呢!”
听到这丫头嘴里向往的语言,赵政笑了笑。
江湖侠客,高手这些东西,他曾经算是无比渴望,可如今看来,却觉得为不过如此。
赵政伸手,在还在畅想自己政哥哥ri后要做天下第一的郭芷兰的鼻头上捏了捏,道:“天下第一!也都比不上一个你!”
郭芷兰愣了愣,随即急忙慌乱间低下头,不敢抬头看眼前的男子。
赵政看着此时已经娇羞无限的红脸女子,突然心头悸动,低头朝着郭芷兰那动人的红唇吻了下去。
“唔!”
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给搞的猝不及防的女子,急忙将已经把自己揽进怀中的男子推开,道:“政哥哥!你干嘛!”
赵政舔了舔嘴唇,笑着道:“看你读书读的久了,嘴唇那么干,自然想给你润润,怎么不可以?”
郭芷兰听得这如此露骨暧昧的话语,更是脸红到了脖子跟,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赵政笑了笑,便又低头下去。
四瓣嘴唇便紧紧贴合在一起,贪婪的汲取着对方的温暖和香甜,久久未曾分开。
“砰砰砰!”
一阵说急促却也不怎么急促的声音传来,将此时马车里正如胶似漆的二人给打断。
赵政眼神冷的能滴出水来,回头朝着外头道:“谁!哪个生儿子没皮眼的狗东西!打扰老子!”
说着,他便想出去将这个看不清局势触了霉头的人给好好拾掇拾掇。
郭芷兰看着突然气急败坏的赵政,不由得也羞红了脸,笑了笑,却没跟着出去。
此时的马车外头,正嬉皮笑脸看着阴沉着一张黑脸赵政的无缺,洋洋得意,道:“赵兄!不瞒你说,就在方才我无某人已经打通了第三条经脉,也算得上一个能有几分拳脚的小高手了!”
“哦?就这!就这!!就这!!!”
赵政一连三句“就这”,将本还想开口炫耀的无缺,给硬生生又怼了回去。
无缺讪讪笑了笑,眼睛偏了偏,瞅了瞅紧闭的马车,好像也知晓的什么事情一般。
“咳咳!怎么,赵兄,我是不是……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了一些?”
无缺试着问道,不敢抬头去看眼前脸色如同一颗苦瓜一样的男子脸颊。
赵政盘着腿坐下,道:“你知道就好,不长眼色!”
无缺讪讪笑了笑,道:“这不是有了好消息,想给赵兄你说道说道么。”
赵政靠着门框,看了看喜出望外跟吃了蜜蜂屎一样的无缺,没好气道:“就通透了三条经脉,你整日得瑟个什么劲子,还小高手,高手就是高手,哪里来的小不小这么一说。”
无缺从不理会这位太子殿下对他的一阵挖苦,总是自顾自地讨喜。说实话,这股子精神,赵政有时候也佩服的很。
只见他扣了扣耳朵,便懒洋洋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高手也有大小,就向赵兄你这样的也叫高手,龙牙山那姓张的老牛鼻子也可以这么说,你不也打不过他!”
赵政哼了一声。
能把他和张云陵那个神仙一样的老家伙给相提并论一下,他姑且算无缺这是就夸了一顿自己了。
无缺骑着马,摇晃着,突然又道:“方才那个风雨说,咱们快要到了你家了。”
赵政点点头,也同样看向前方,道:“是了,等过了前头的常安城,也差不多快要到了安阳,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无缺哈哈一笑,道:“这不是没出过门,没什么见识,以前在镇子村子的时候,来见个县令老爷都战战兢兢,如今要去安阳城看那些个太尉丞相尚书的大官儿,有几分忐忑么。”
赵政听见这话,不由得也笑了笑,道:“若是怕了,你就跟着我,带你去个保管一个官儿都见不着的地方。”
无缺摇了摇头,道:“得了!我就是去喝喝你的喜酒,喝了就走,不留着。”
“喝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