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闫香山的话,葛秀峰终于明白了。这个闫香山是要在香港兴风作浪啊,既然不给自己面子,那么再去多说无益,还不如早点报警江湖大家多做准备。
丁一邨从葛秀峰的表情上就看出来对方没有卖这个面子,他只好另作打算。
“一邨先生,”由于丁一邨现在是正规商人,葛秀峰自认为也是,所以他们之间相互称先生,“看来香港是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了,闫香山绑你弟弟不过是个药引子,赶紧回去准备吧,我这边也要做出防范。”
“顺义堂此次拿我湖南同乡会开刀,如果我弟弟有个好歹,我一邨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如果他们要对整个江湖洗牌,我们湖南同乡会也一定与葛先生共进退。我们是同根连气,捍卫的是自家东西。而顺义堂最近似乎走的不那么对头。”
“此话怎讲?”葛秀峰听出了丁一邨的话里之话。
“他们在深圳的做法受到了当地警察的严厉打击,损失不可谓不大。跟着在香港,顺义堂和越南帮的总部先后出事,都是某些权力机构在警告他们。试想我们这些帮会里哪里去找那样的高人?一个人出入他们的龙潭虎穴还全身而退?这只能是专门的高端特工所为。”丁一邨其实是通过帮助准备武器这个方面推断大陆派了高级“特工”,他准备的许多东西压根就是相当专业的尖端武器,那绝对不是普通黑社会成员可以掌握得了的。看着葛秀峰点头,丁一邨继续说,“而顺义堂大举进攻深圳市场,回头又要在香港搞三搞四,核心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把深港两地搞乱,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吞并整个香港的黑道码头是根本没有可能,但是他们把这里的水搅浑,把香港社会搞乱还是不成问题。”
葛秀峰有些吃惊的看着丁一邨,“可是,可是把香港搞乱对他们能够有什么好处?乱了以后,他们的生存不也是很艰难吗?”
看着葛秀峰那双怀疑的目光丁一邨说,“如果有人拿钱出来让你去搞事,你会不会去?数量少你可能会不屑一顾,可是如果数量大呢?”
“那,那不过是江湖上的生意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已。”葛秀峰对这个倒是看的很透,江湖上这样的业务可是不少。
“如果是一个国际性的大买卖呢?我们不妨把咱们的黑社会看成是个纷乱的战国,那么是不是谁都想统一江湖?如果有人支持你,给你大笔的资金让你去实现这个统一事情,你会不会动心?”丁一邨继续说道,“我收到风,那个闫香山刚刚从英国回来,说是去分堂视察,可是他在伦敦却会见了许多英国议员和英国民间组织。美国的国际人权维护会高级代表也到伦敦见了这个家伙,最近那些学生们搞事,多多少少的都与他们顺义堂派发‘坚守贴水’有关。”
“你是说顺义堂的闫香山拿了外国人的钱来搞乱香港?”葛秀峰终于懂了。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啊,仔细看看最近顺义堂的做法,他们对我们说是要拓展业务,要解决资金问题,实际上他们的做法是想火中取栗,想重新洗牌。”丁一邨说着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闫香山还真是不简单嘞!我猜想他接到的生意未必是现在这样的,人家可能是想叫他们做学生闹事的后台,可是他却要把江湖搞乱,这个差距可是大有深意啊!他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丁先生既然看出他们的阴谋,不妨昭告江湖大家群起而攻之。”葛秀峰说。
“可能已经晚了,试想,外国人给的钱能够支撑他们多久?香港的这些帮会里只有顺义堂的白道生意是最少的,他们大部分的收入来自偏门,他们热衷于偏门,闫香山是利用现在外国人给的钱做本钱,打乱香港坐收渔利。现在我们立即去通知各个帮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故。”丁一邨说着就开始拨电话。
丁一邨猜的没错,香港几大帮派里都有人被绑架,虽说不是高层,可也都是与核心人物连根连气的重要人物,就连葛秀峰的外甥表弟也没有幸免。而这些被绑架的身份全部是在社团里捞世界的人物,无一是白道人士。很明显,闫香山没有给这些社团报警的理由,“道上的规矩道上讲”,“有本事你放马过来”。
香港的社团一下子炸锅了,他们集中到葛秀峰这里商量对策。
自从霍何华从江湖隐退之后,江湖上的事情一般都由葛秀峰来做主,现在十几个有规模的社团头头几乎全部都到了他这里,只要葛秀峰一声令下,那么整个香港的社团就会发起一场混战。
“葛老大,最近从外埠来了不少高手,他们在我们管辖的地段吃宵夜的时候与我们的人发生摩擦,打伤了我们一些兄弟。听口音有台湾来的,有泰国来的,还有从世界其他地方来的番仔,事情有些麻烦啊,我在没高清之前叫弟兄们先忍住了,没有扩大事端。”控制着九龙摊档的和字帮老大廖平顺首先发言。
“我们那里也发现了一些人,他们都住进了我们的地盘,好像正在等武器。”活动在屯门一带的亚星帮老大汤石马也附和道。
跟着其他的帮会头目也都纷纷的表示有人在窥觑他们。乱哄哄的都在讲不好的事情,有些人的说话还在映射在座的一些帮会与他们之间的摩擦。
葛秀峰很清楚香港社团是怎么回事,从来就没有统一过,从来都是外面乱里面更乱。这些年,葛秀峰厌倦了打打杀杀的事情,有些小帮派之间相互摩擦不断,相互告状,他们之间谁也消灭不了谁,可又谁都不服谁,现在闹到这里其实也是摆出样子给葛秀峰看,那意思就是“你管不管的了?管不了干脆让位好了。”
香港社团的暗流涌动并没有逃过国家情报机构的眼线,事情报上去后,高层也在研究如何对付眼前这个危局。北京,某国家机构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大烟枪此时喷云吐雾,已经退居二线的梁少天此时却是在主持这个会议。
“从各个方面汇总的情报看,顺义堂是要在香港制造混乱了,这直接威胁到了香港民众的利益,威胁到毗邻的深圳社会治安,同时也是在向我们的管控权威挑战,向我们的一国两制政策挑战。大家看看该如何去解决目前这个问题。”
梁少天从领导岗位退居二线后更多的是作为临时指挥解决具体问题。目前他主持的就是一个由国安部、总参情报局、港务办公室等几家联合组成的特别行动联合小组的第一次会议,上面的意思是先研究出几个方案来供中央选择。
“我认为我们可以暂时不管,让他们闹,就像他们的学生闹港独一样,不怕把他们的事情闹大,只有闹大了我们才有理由介入,我们的驻港部队可不是甩干饭的,他们随时可以扑灭任何干预挑衅的对手。”国安部18局局长冉冬夜说。
“那样会使很多无辜的市民受到牵连,香港的经济本来就不好,这样一闹,我估计经济会倒退至少10年。”港澳办主任鲁继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是搞行动的,不管你们怎么决定,我们出手也行,不出手也行。”行动局长刘霞之说道,“在这里我表个态,上级说叫我们打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
“其实香港的事情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学生和亲英以及脑港独的人在前面闹事,港府的管理能力又不够强硬,根据我们了解到的一些情况,一些港独已经渗透到了香港的纪律部队。现在黑社会再这么一闹,就算我们应港府的邀请前去维持秩序和打击黑势力,可是谁能那么准确的分清楚谁是黑社会谁是学生?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混合体,这不能不叫我们投鼠忌器啊。”国务院港台政策研究室主任祝邵良面露难色的说道,“按照我对上面的指示理解,还是那句话,‘都别惹事,别折腾’,可是话好说,要做到还真是不知道从那里下手。”
这个会议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道,都是玩政治的,虽说都有能力在一天之内就灭掉那个叫人讨厌的顺义堂,可是没有命令或者集体的决定,谁会冒着失掉自己政治前途的风险这么干呢?梁少天使劲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的脑子在飞快的思考着,“是不是该找找李涌了?”
李涌手上有一支不属于国家但是绝对忠于国家的民间力量,这些年来为国家为人民做出了重大贡献。可是这些人注定就是一些无名英雄,他们对国家的所有贡献都摆不到桌面上来,同时也无法直接得到国家的资助和奖励。为此,梁少天每次找李涌的时候都是万分的难以开口,同时也是万分的抱歉。
上面的意思梁少天何尝不知道?都知道长痛不如短痛,都知道解决问题要一劳永逸,可是当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位置不同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是不一样的,有事甚至是大相径庭的。香港现在不能乱,一旦乱了中央要花更大的力气去解决,而且与之呼应的疆独、藏独、台独等等这些政治影响会使中央处于一个相当被动的局面,还有在南海的争端,美国、日本、菲律宾以及越南这些国家对中国的各种政治经济压力等等。在这个时候上面当然不希望被迫在香港出手。可是要动用体制内的力量去平息香港黑社会的种种打斗也是不明智的,这不可能不通知港府当局,不可能不向公众交代,保密的再好也难以做出最后的解释。而民间力量则不同,他们不是体制内的人,不属于政府任何机构,他们为什么要去跟顺义堂打?谁都可以理解为黑道仇杀或者是黑道的利益争夺。可是要动用这样的队伍国家说了不算,梁少天说了不算,那得找李涌,还得暗示,因为你明说的时候,人家根本不会承认有这么一股力量。这中畸形的关系类似岳家军,但是现在没皇帝。
散会后,梁少天让司机把他送到家里,他拿起了家里的座机打电话给李涌。
“哎哟,李神医啊,我最近身体很是不舒服啊。”梁少天唉声叹气的说。
“不舒服去医院嘛,你这级别看病还是不用排队的,隔着这么远我也看不到你啊。你可别跟我说你是疑难杂症要找我会诊!”李涌在电话里淡淡的说。
“还真别说,就是疑难杂症,你最近在哪儿啊?我找你帮我看看?”
“啊,明天我去深圳,到了给求实医院实习生讲课的日子了,我在深圳只有周六周日两天的时间,你要是不嫌麻烦就过来一起看看吧。”李涌说完挂断电话。
梁少天扬了扬花白的眉毛,按铃叫进秘书,“给我定明早第一班从北京到深圳的高铁,我去求实医院看病,最近这老是心悸反胃的,还是去找神医看看。”
从十年前开始梁少天就不大坐飞机了,尤其是因私出门的时候,这倒不是说梁少天怕死,或者说梁少天心脏不好坐飞机难受,而是他知道盯着自己的对手不少,一旦因为他在飞机上造成空难,那殃及的无辜太多了。乘坐火车最大的好处是容易出行,安全保卫也简单,最大的特点是隐蔽性比乘坐飞机好多了。
“难得你还亲自为我检查,谢谢了!”梁少天躺在深圳求实医院的检查室内,“检查完了我请你去吃宵夜。咱们爷俩也是好多年没好好聊聊了。”
“有事说事,这里是全屏蔽,没有任何可以泄漏的可能。现在就我们两个。”李涌摘下刚才戴上的口罩,“你跟我还不好意思说吗?你自己根本没病,这把年纪了还壮得像头牛。你来找我一定是有事。”
“啥也瞒不过你,好吧,咱们开门见山。”梁少天也不装了,他起身扣好衣服扣子,“香港顺义堂要闹事,他们接受了大笔的境外赞助款,可是他们并不是支付那些闹事学生金钱的主要渠道,从各方面的迹象来看,这个顺义堂像趁乱火并香港黑社会,打破原有的秩序。而香港警方显然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是在装糊涂。我们无法动手,不打招呼的进入会给我们带来政治上的麻烦。当前的国际环境也不利于在港进行大规模的行动。可说现在国家很难,你的母亲很难。”
“我知道了,你就告诉我上面是个啥意思好了!”李涌还是那样简单的说。
“都别惹事,不能大乱,个别人、帮派自生自灭总有他的定数。”梁少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