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硬颈强过来,黑子很客气的请他坐下,然后从自己新买的腰包中拿出了一摞钱,“这是你的本金5万,这一万算是利息和你昨晚给那些人宵夜的费用。”
硬颈强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是黑社会吧,哪里有取得了强势还要给对方钱的?如果说是一般人吧,这人昨晚还是土得掉渣,今天怎么就好像个大款似的掏钱这么爽利?不过硬颈强还是很有眼色的,他拿过5万元,把1万元推了回去。
“我收回本钱就可以了,这个就不敢收了。”硬颈强满脸堆笑。
“拿着吧,你这好歹也是生意,合理的利息还是要给的,总不能指望你去无偿服务吧,再说了,你的那些小弟也都要吃饭啊,不过以后你们不要在收利的时候不要太过分,要记住,你们把人家逼急了,对你们并没有好处。”黑子说。
硬颈强并不是真的不要,只不过是惧怕黑子的厉害,昨晚那一根筷子敲断西瓜刀的场面到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呢。见黑子说的也在理,就把钱又拿了回来。
“你要是没事,中午我就请你在这里吃个便饭吧,咱们遇上了好歹也算是有缘。当然,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不耽搁你。”黑子客气的对硬颈强说。
对于黑子这种彬彬有礼的说话方式,硬颈强实在是太不适应了。作为一个在街边的混混要么大声大气的欺压百姓,要么奴颜婢膝的迎奉强势人物,什么时候能够这样平心静气的彬彬有礼的与人说话呢?他的心里有些小感动。
硬颈强真名叫黄炳强,他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只不过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他是被自己的外婆带大,也许是出生的时候脊柱神经受到了伤害,他这脖子打小就没有转动过。硬颈强在这里其实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所谓吃百家饭并不是说这小子被人喜爱,大家都帮助他。而是这小子自打6岁起就在这一带偷鸡摸狗,骗吃骗喝,中学都没有毕业就开始了混混的生涯。不过这小子从来没有大恶,嘻嘻哈哈坑蒙拐骗弄点小钱是经常的,可要说这小子杀人放火欺男霸女这等恶性事情,硬颈强还没有干过,并不是说这小子有多好,关键是这小子没那个胆。
硬颈强最近在放高利贷,收入还算是不错。香港社会光怪陆离,并不是一定要有钱才能去做放高利贷的生意。有那么一些人有钱却无凶相,他们想把钱放出去,可是又怕收不回来。而硬颈强打小混社会,那根强直的脖子是不怒三分恶,于是这硬颈强做起了大耳聋。几年下来虽说不可能混成富翁,但是小康也不是问题。这次设计烂赌菊其实还是想拍周祥发的马屁,在他的道德观点里,像阿清这样的女子攀上周祥发的高枝是他在做善事,是在帮阿清。所以他并不以为是啥问题,现在既然有人出来挡了一把,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他能管的了。如果说黑子是个普通角色,那么硬颈强就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周祥发,以周祥发的脾气肯定会带人来找眼前这个男人的晦气,可是昨晚亲耳听到黑子说出了葛秀峰的名字,这就使硬颈强不得不缩回脑袋,葛秀峰是什么人物?那是自己能惹的吗?
“饭我就不吃了,如果有需要还请多多关照生意哈!”硬颈强谄笑着走了。
黑子慢慢的吃完了午饭,实在是很无聊。他有些后悔报这个自由行的旅行团了,他没有想到这个旅行团竟然要同进同退,当时就是想着便宜和方便。他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街,看到有一家电器店,进去逛了一会给自己买了一部新手机,然后又买了一个香港的电话卡。他的第一个电话竟然是打给阿清的。可是阿清的手机竟然没有人接,这让黑子有些意外。
百无聊赖的黑子想了想找到一个综合市场,首先他在这里买了一个最新款的挂壁式电视机,还买了一个小型洗衣机,一台冰箱,最后他在超市买了不少吃的。等到黑子办完这些回到阿清的住所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5点了。
电视机只能收到几个台,黑子不知道如何去申请有线电视,房间里有了电视里的声音显得生气勃勃。黑子插好冰箱,把买回来的蔬菜和鲜肉鲜鱼放进了冰箱。看着凌乱的房间,黑子开始进行打扫,清理出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大的垃圾袋。黑子把阿清换下来的脏衣服和床单枕套等都扔进洗衣机,给床上换上了新买的床单和枕套。拖地擦屋子,清洗了厕所里的犄角旮旯,把所有的炊具都进行了清洗和消毒。半个小时后这个房间就完全变了样子,黑子还在房间里喷了点空气清新剂,驱赶原来那小小的霉味,昨晚睡觉的时候黑子就闻到了。黑子是个严谨的兵,内务条令直到在深圳还在遵守,他喜欢整洁,他实在想不出这女孩子的房间怎么会这么脏乱,那床底下的灰尘起码有几年都没有清扫了。
看看手表,已经过了晚上6点,黑子走进狭小的厨房里开始做饭。他不知道阿清什么时候回来,想着阿清不接电话必然是有其道理,也就不再打过去了。
阿清今天本身是替别人带团,她自己的团完全自由行了,实话说现在那个团也就只有黑子一个人了。趁着空闲,阿清就帮助其他姐妹替工,好歹也有些收入。想着黑子,她心里又有些怪怪的。那个电话她不是没有看到,而是不敢接。她不知道自己的老母到底借了多少人的钱,她害怕又有人找上门来要账。下午把客人送回宾馆后,阿清才想起家里还有个男人等着自己,可是自己偏偏又忘记去公司拿他的通行证了。都怪一大早老母打来电话,害得她忘记了去写字楼。
阿清骑上那个小小的摩托车,匆匆的回到自己的租住的小屋。刚刚走到楼道里就闻到了菜香,“这是谁家在做饭?炒得菜真香。”
阿清用钥匙打开了防盗门,房间里的清香夹杂着菜香迎面飘了过来,整个房间里整洁明亮,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晚上黄金时间的电视剧。
“哇,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阿清下意识的说着,可是看着手中的钥匙却又发愣了,“难道我的钥匙可以打开邻居的门吗?”
“你回来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黑子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的那个小小的围裙显得很滑稽和极度的不相衬,“我随便做了点,我想这也许是我在这里做的第一餐,也是最后一餐。我的通行证给我拿来了吗?”
阿清的脑袋顿时短路了,她喃喃的说,“我,我忘记了。”
黑子凝视了阿清一眼,“忘了就算了,大不了我再睡一次地板好了,先吃饭。”
眼前这个男人给阿清太多太强烈的刺激,“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黑子以为自己这身打扮可能让阿清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就走过去帮阿清摘下背在在身上的小坤包,然后拉着阿清到洗手间去洗手。
“累了一天了,赶紧在这里清理一下,饭菜马上就成,我手艺不好,你将就吃一点,要是不喜欢,那咱们出去吃也可以。”黑子说完走了出去。
看着清扫一新的洗手间,阿清的脸有些发红,这个屋子自己租住了快三年了,从来都没有认真的打扫,她也想有个清洁干净的环境,可是每日里至少要走上几英里,还要不停的说这讲那的,等回到家里她早就累的没有了那心情。可这个男人竟然在今天帮自己干了想干的事情。
阿清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该不会是做梦吧?这个男人倒是个持家的好人,不知道谁家的姑娘能嫁到这样的人,那才是福气呢。”
镇定了情绪后,阿清换下工作装,穿上宽松的居家服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此时黑子已经把那个几乎不用的折叠桌放了出来,上面还铺上了桌布,几样小菜按照梅花型摆放着,那些碗碟也是黑子今天现买的。
“谢谢你,看来你还是个居家男人。”阿清有些羞涩的说道。
“我很小就没有了母亲,这些家务事情是打小就干的,算不得什么,这一天我也没啥事情可干,就当我是打发时间吧。”黑子说着要给阿清盛饭。
“等一下,这么好的菜岂能不喝点酒呢?我还藏着一瓶好酒呢。”阿清说着找到床下的一个纸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瓶人头马,“咱们喝一点吧。”
黑子从自己买的那套餐具里找出了酒杯放在桌上,“好啊,那就喝点。”
“莫大哥,这些电器都是你买的?”阿清早就看到了洗衣机冰箱这些东西。
“啊,我看你这里啥都没有,日子过的太苦了,就帮你买了。你似乎不高兴啊。是不是买的不合你的意思?”黑子一边倒酒一边说。
“我,我不是说不合意,是,是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电器,我那电费就要超标了。不过也不要紧,大不了你走了以后我不用这些电器好了。”阿清咬咬嘴唇说。
阿清的话让黑子感到震惊,心中暗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去计较这点电费?不说香港是天堂吗?这个阿清何至于清贫如此啊?”
“这个,我还真没想到呢,香港的电费很贵吗?”黑子抱歉的问阿清。
“也不是很贵,主要吧……我很少回来,这些东西不是浪费吗?”阿清辩解的语气很不坚决,“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给我买的这些,我会给你钱的。”
“谈什么钱不钱的,我住你的,吃你的,我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黑子说着又拿出了一张纸,“你妈妈的那笔钱已经清了,这是硬颈强写的收据。”
阿清惊讶的看着黑子,“你,你真的还钱了?”
“是啊,昨晚说好了嘛,我都跟你说了过了昨天我就有钱了,还这点钱不算什么。另外那边已经告诉我,你妈妈已经被送回了香港,你联系一下你妈妈,以后叫她不要去澳门了,她在那边已经上了黑名单,只要一过去就会有人拦下她的。”黑子给阿清夹了一块鱼腩,“来尝尝我做的清蒸鱼,也许不合你们的胃口。”
黑子一个普通的动作把阿清感动的眼泪哗哗的,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爱护她尊重她,她那个妈妈一辈子烂赌,小时候有时连给孩子做饭都忘记了。长大后阿清差一点也混迹于那些歌女舞女的行列,她现在做的这个导游工作在一般人眼里也算不得什么上的台面的行当。
“呵呵,你怎么哭了?不至于吧?”黑子递了一张纸巾给阿清,“我收拾你房间的时候怕把有用的东西不小心给扔掉,所以,我把一些纸条纸片名片什么的都收集到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如果需要可以到那里去找。来喝酒吧,过好每一天,我祝你今天快乐!天天快乐!”
阿清擦了擦眼泪,举起杯子,“我今天好高兴,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
黑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打开了冰箱从冷冻格里找出了冻冰块的小盘子,双手一扭,那些冰块就掉进了酒杯里,“我听说这种洋酒加冰更好喝。”
“是啊是啊,我怎么忘记了。”阿清拍着小手说道,“你可真细心。”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阿清的心态开始逐渐活跃起来,她是个导游,本身就具有自来熟的本事,几杯人头马下肚后那就是要跟黑子掏心窝子说话了。那嘴皮子相当厉害,黑子乐呵呵的听阿清讲香港的风土人情,精神上在香港都转了几圈。
不知不觉那瓶人头马被这对萍水相逢的男女喝了个底朝天,700毫升的人头马酒精含量可不低,那阿清也许是高兴,也许是自己想喝,竟然大部分的酒都进了她的肚子。黑子倒是无所谓,这一瓶都给他喝下去也无所谓,可是阿清的情况就不妙了。黑子给阿清泡了杯茶,自己去收拾餐桌,可等他从厨房里洗完碗出来的时候,阿清已经趴在马桶上翻江倒海了。
“这丫头竟然没啥酒量,白瞎了那么好的酒了。”黑子嘟哝着。
随着阿清不停的呕吐,最后黑子才发现有些尴尬了,这丫头到后来吐的是一身一地的,洗手间好打扫,可这丫头身上的衣服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