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公安大学的入学通知书,林飞并没有去见自己的叔叔,而是用手机拍了照片后直接发给了叔叔,然后就跟师兄狗剩和师父师娘们一起去庆祝。
黑子现在有钱了,可是他还是喜欢去那些当地人开的大排档,他总觉得这里才是他能够感觉轻松的地方。唐颖从一开始瞧不起到后来也感到欢畅经历过一个过程,至少现在他们住的附近这个排挡已经熟悉了这一家比较特殊的人家。
“罗师傅,今天高兴,把你拿手的东西都弄上来,有新鲜的海鲜你也端上来,我们要给两个后生仔庆祝他们上大学。”唐颖一到就咋咋呼呼的对老板说。
“好啊!没问题!不过人家庆祝都是去大酒店,你们怎么跑到我这排挡里来庆祝?要不要给你们弄上两挂鞭炮喜庆一下?”这罗师傅既是老板也是掌勺的。
“光弄鞭炮不行,把你搞宣传的那块无纺布拿出来,我要写几个字挂起来。还有,你去宣布,今天在这里吃饭的客人全部免单,他们的账算到我的身上。”此时的黑子也是豪情万丈,“咱们在这个地方庆祝别有情趣,一是让这里的底层人看看,只要努力,底层的孩子一样可以考上大学,二是让住在这附近的邻居们也都沾点喜气,嘿嘿,咱们这里也能飞出金凤凰!”
说话间,一个红底的横幅拉了起来,黑子龙飞凤舞的写上了“恭祝狗剩和阿飞金榜题名”几个大字。还别说,黑子这手行楷还真是不赖,很有的一看。
黑子是跟着李涌学艺的,李涌本身玩雕刻,自然在书法上有涉猎,虽然他很少写什么东西,可其书法造诣不可小觑。随着年纪的增大,李涌的书法曾经被金丙昶等字画大师评价为“深不可测”,问题是李涌从来不写给任何人。国内能够得到他的书法篆刻的人屈指可数。李涌的义子段蓝学会了他的点穴功法,黑子不行,认穴解穴都还凑合,唯独这点穴需要的内力黑子不会,因此也就没有点穴的本事,可是他腕力奇强,切心思稳定,竟然在站桩的时候悟出了书法的一些门道,因此,在书法上算是承继了师父的衣钵,可惜在雕刻这样的水磨功夫上又功亏一篑,只能雕刻一些粗枝大叶的简单玩意,精细一点的黑子就没有耐心去琢磨了。今天这几个字一显露出来,不仅让看热闹的人眼睛一亮,就连自己的女人也都吃惊不已,尤其是唐虹,她还真没想到自己老公有这一手。
在排挡吃饭的人大多数是住在屋村里的外乡人,他们有的是与黑子一样从事搬家行当,有的是自己弄了一辆货车拉脚的,平日里与黑子他们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听说黑子他们要请客,无不叫好,还有几个相熟的竟然在那里凑起份子钱,要给这两个平日看着并不文雅的后生仔送红包。
“这个红包就算了,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挣来的钱不容易,他们今后还是要靠自己。你们一定要送,那就每人送一块钱,扔进罗老板那个红十字捐助箱里,好歹也是个行善积德的意思。”黑子对那些拿着红包来的人说。
草根阶层大多朴实,醇厚,高兴起来绝对不遮掩什么,想来凑热闹也不会忌讳,听说今晚这里免费吃饭,顿时来了不少,整个排挡里座无虚席灯火辉煌。罗老板忙不过来了,从来没有过的热闹,于是一个电话把同行叫了几个过来帮忙。
“真没想到,阿飞这小子竟然还有今天这样的出息。他的师父我是一定要见识见识。”林剑锋被徐刚带到了这里,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不禁也有些激动起来。
“黑哥,我们老大来看你了。”徐刚在外面不好意思把林剑锋的身份曝光。
“欢迎欢迎!来来来,一起坐,加上2套碗筷。”黑子热情的说道,随手拿起酒瓶子,“刚哥今天来晚了,要罚酒!哈哈哈……来先满上,你自己看着办。”
徐刚跟黑子那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可林剑锋却是第一次见。林剑锋也以为林飞的师父应该是个老头子,至少也应该是个老成稳重的中年人,可没想到一见面竟然是个与徐刚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头,这是莫黑,是林飞的师父,也是我的铁哥们。小飞,今后你要叫我师叔了……”徐刚也是高兴,接过黑子递过来的白酒一扬脖就干了。
“就你?别臭美了,当我的师叔得有本事,你现在怕是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冒充师叔?我有师叔,师叔的本事可比你厉害多了……”林飞撇撇小嘴说道。
林飞说的师叔自然是段蓝了,他见过段蓝的打暗器本事,摸着段蓝教他,段蓝也没拒绝,不过从现在开始就要林飞练腕力和眼力,现在小飞打暗器怎么样不敢说,到就把里甩飞镖那已经是方圆几里都找不到对手了。
“小飞,不要这样说话,显得没有礼貌,好歹徐刚是哥哥,要对他尊重一点。”林剑锋见林飞说话的口气有些大,就板起面孔又教训起他来。
“打住打住,今天是两个孩子高兴的日子,咱们不说那些话,孩子们不容易,在我这里差不多刻苦的学习训练了小一年了,无论如何都要鼓励他们。这俩孩子都是有潜质的,本性也不错,咱们预祝他们一飞冲天!”黑子端起酒杯说道。
有师父在场,加上师父打岔,林飞没有发作,只是翻翻眼皮闷头喝茶。黑子虽然没见过林剑锋,可是从阿飞的口中还是了解到了足够的信息,更何况徐刚也有透露。这林剑锋似乎很不待见阿飞,一见面就有一种想熊人的冲动,如果任其发展下去,那今天这庆祝宴席怕是要出意外,所以黑子连忙打岔。
被黑子拦住了话头,林剑锋很是不开心,他一个堂堂的局长竟然被一个看似街头的小混混抢了话头,着实有些不舒服。
“徐刚,你这都结交的是什么人啊?是不是你发展的线人?”林剑锋低声问。
“啥?就他?还线人……哈哈哈!”徐刚也是两杯下肚胆气壮,加上私下里他与林剑锋本来就没大没小的,“黑哥可不是一般人物,你看他这草根样子,他其实也是身家过亿的大老板呢,只不过他是草根出身,喜欢跟这些底层的工友在一起开心,要是论起武功来,深圳乃至这广东我看没有他的对手,至少我还没见过能超过他的人存在,那可是实打实的真本事。小飞向我挑战我都不敢应,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根本在小飞面前走不过10招,林局,你呀,看走眼啦!”
林剑锋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可是他怎么看也没从黑子那土得掉渣的脸上看出是个能人来。可事实是自己管不了小飞,小飞是在人家这里考上大学的,这就是效果,就是本事,而且,小飞还被公安大学录取,这可是不得了的一个奇迹。整个深圳的公安系统就没有几个公安大学的毕业生,可想这小飞今后发展是不可限量。想到这里,林剑锋也拿起了酒杯倒满了酒,对着黑子举了起来。
“莫师父,不管怎样我还是感谢你把小飞这块废材变成了大学生,这份情谊我老林记在心里了。我敬你一杯。”林剑锋说罢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你叫我莫师父这个称呼我可是第一次听见,有些别扭。其实啊,我这个姓是模仿汉族习惯改的,事实上我们民族是没有姓氏的,我们鄂伦春人就是叫个名字,大家都叫我黑子,年纪小的叫我黑哥。您老比我大,就叫黑子好了。”黑子笑着一口干了杯中的酒,“小飞是个有个性的孩子,虽然性子爆点,可骨子里还是个充满正气的孩子,他可不是你说的废材,那是掩埋在泥土里的金子。这孩子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随着年纪的增长阅历的增长后,他会叫你满意的,我相信小飞今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像他爸爸那样优秀的警察。”
黑子的话里话外其实也是在点林剑锋,至少林剑锋在教育小飞的问题上使用的方法是不对的。林剑锋也听出来了,可事实就是人家在一年内就培养出了一名优秀的大学生,而自己照顾小飞十年却差点把这孩子弄成了小流氓。这不能不叫林剑锋有些尴尬,于是解嘲的还要与黑子再碰一杯。
“黑子兄弟,你今天摆酒庆贺怎么望了通知老哥我啊?要不是我耳目众多,我这不是错过了这场聚会?”说话间闻少珍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光头余和丁小邨,这下热闹了,警察要与帮会老大碰到一起了。
唐虹是个有眼色的女孩,一见黑子的江湖朋友是越来越多,她灵巧的站了起来,“黑哥,我们吃好了,你们男人喝酒吹水我们也不习惯,我跟2位姐姐先回去了,你注意点,别仗着自己酒量大就欺负朋友。还有你们两个,大人喝酒吹牛,你们跟着在边上干嘛?今晚师娘特批你们回去玩游戏,跟师娘走!”
这丫头说话拐弯,那话的意思分明是不许黑子多喝,却要落脚在照顾别人身上。弄的黑子只好笑嘻嘻的打马虎眼,摆摆手叫她们带着徒弟先走。
腾出来的地方正好让闻少珍几个坐下,这闻少珍林剑锋不一定认识和知道,可光头余和丁小邨他是清楚的,也认识。顿时他就不自在了,准备起身离去。
“没必要搞的那么认真吧?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难道在一起吃个饭喝顿酒就把你的位置弄没了?”黑子用手按住了林剑锋要站起来的肩膀,一股大力传来,林剑锋根本就站不起来了,“他们是自己来的,并不是我邀请来的。既然来了,就没有说赶人家走的道理。你可以去打击制裁他们的犯罪,可你不可以连他们正常的社会交往也打击啊,那你不是逼他们光去干坏事了?再说,他们最近表现的如何你心里清楚,帮你们解决了多少社会问题你也清楚,何必端着做人?”
林剑锋被黑子的话说的眼皮直跳,抬眼看看光头余和丁小邨,那俩人现在也是很不自在,毕竟这官和匪坐到了一起总是不和谐。
“听说令徒高中,我们也是来讨杯喜酒喝喝,没其他的意思,要是觉得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就先别过。”闻少珍还是看清楚了场上的尴尬。
“其实也没啥,我们也是不请自来,大家高兴嘛。”徐刚倒是不在乎,“既然碰上了,大家就喝酒,聊天,不谈工作。来,给几位把酒满上。”
“我就说嘛,刚哥和林先生不是那种没有胸怀的人,遇上了矛盾那是各为职责,可平时到一起也不妨碍大家一起喝酒嘛,说破大天去,大家还都是深圳人,都在为深圳的安定祥和做着努力,从这点上来说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黑子的说话很有哲理,文化不高的光头余未必听得懂,可林剑锋却是听明白了。
光头余见过黑子,可他不能断定此黑子就是黑大侠,但闻少珍暗示他们,这个黑子与黑大侠大有渊源,绝对不可以慢待和轻亵。丁小邨的脑袋瓜子要比光头余复杂,他从几次黑大侠的出手看出眼前这个黑子可能就是黑大侠。因此对黑子是毕恭毕敬,哪里显得出是一个江湖老大?
“也好,大家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坐到了一起,我对你们近期的表现还是满意的,至少你们没有给我们找什么麻烦,你们管理的场子也少了很多毒品,这点是值得肯定的,但是,一起其他的犯……不合法的活动也要尽量的收敛,不然到时候还是会引起社会的激烈反应,那个时候咱们就不好再坐到一个桌子上了。”林剑锋不失时机的说出了作为官员的套话,他还算是客气,本来想说是犯罪临时改口说成是不合法,黑子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林先生还是想不开啊,大家到这个世界上来从本质上讲都是谋生的,所谓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各自有各自的活法。什么都过了就会出麻烦,一切都得平衡。就拿色情行当来说,并不是每个小姐都是被逼良为娼的,大部分小姐是自愿的,她们想走捷径,想快速致富,更主要的一点是当今社会里大龄的单身男人多了起来,这些男人赚的钱也可以支撑他们的特殊消费,在国家没有红灯区政策出台管理之前,社会需要有人去管理这些。我声明啊,我不过是随便说说,随便举个例子。要是这个社会真的全都清明了,林先生你们是不是也失业了?”黑子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