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的饮食习惯与隔海相望的福建闽南十分相似,虽然变化了很多,但是其根基还是福建沿海的口味,整个说来是偏淡的。可是沈小姐这里的饭菜却是口味偏重,黑子吃着倒是美味,可海外回来的人对盐的敏感的,他不得不装出有些口重的样子,时不时的拿过啤酒猛灌。
“是我这菜做的咸了点吧?我婆婆是山东人,所以,我们的口重一点。明天我单独给你做好了,免得你猛喝啤酒,嘻嘻。”沈小姐忍着笑说道
“原来如此啊,没关系,我吃着还行。明天我不一定会回来吃的。”黑子客气的说道,“要是玩的太晚了,我就在外面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好了,你不用退款。”
沈小姐有些奇怪的看着黑子。黑子笑着点点头,放下啤酒瓶站起身走了。
黑子知道这家目前只有2个女人,他也不是问为什么,在了解到了这幢楼的监控盲点后,黑子半夜里悄悄的从后墙爬了出去。他步行了3公里以后在路边掏开了一辆汽车,跟着就打着火向目标开去。
菊堂的总部设立在市中心的一座大厦里的28楼,对外自然是一个冠冕堂皇的投资公司,从外表上看,这家叫着菊熟的投资公司与其他的公司别无二致,可这里的监视系统要比其他公司严格多了。黑子并没有急着进去,仅仅是在外面观察了一下后就离开了,随即把车开回原来的地方,恢复原状。
台湾是个帮会众多,黑道横行的地方,黑子不敢轻易的让闻少珍派人来打探消息,那样会很容易就被对手发现,他想了想还是去找自己的师弟,使用高科技手段进入了台中市警察局户籍管理系统,查找晁旭东登记的物产和车辆的记录,查找记录在菊熟投资公司名下的车辆记录。有了这些初步的资料,黑子才有个基础开始自己的独自侦查活动。好彩自己的那个师弟可不是个简单人物,黑子此时手上拿的就是师弟段蓝提供的各种资料。
顺着原路回到房间里,正准备脱衣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息息索索的声音,跟着顶楼上发出了清晰的警报声,黑子立即来到了窗前向下观看。只见几个人正在向超市的门口浇淋着什么,黑子本能的就要冲下去,猛的一想不对,“自己这一身穿戴打扮不是告诉人家自己半夜出去了吗?”于是连忙回到房间脱下鞋子袜子,仅仅穿着休闲大裤衩和宽大的T恤衫,叽拉着拖鞋向外面走,边走还一边故意大声的喊,“What's happening?”简直就是一副被打扰了清梦的样子。
黑子没有看到沈小姐从楼梯上下来,猛地想起这个小楼是有一个小小的电梯,此时楼下已经传来了喊叫声和棍棒相击的打斗声。黑子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在楼梯上往下跳,拉开了楼下的楼梯门,从一楼的过道向外冲。刚到门口就被一根黑黝黝的木棍打了下来,黑子机灵的一低头,跟着就是标准的美军格斗的冲拳,将侧面的一个人打飞了出去,跟着黑子就地一滚,人就从门口冲了出去。等到他站起身来的时候才发现沈小姐居然拿着一根木棒在那里与三个手拿杀猪刀的家伙斗在一起,看沈小姐那招数显然是个练家子,现在并没有落下风。
“要不要我call police?”黑子站起身傻乎乎的喊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说中文!”沈小姐一边抵抗着一边喊道。
“那个Police,就是兵,不打仗的,维护治安的……什么察……警察!”黑子看着沈小姐那里并无危机,干脆就装个彻底。
“不用报警!报警也没有用!等到警察来了,他们早跑了!”
沈小姐说话间已经闷倒一个,跟着那根棍子就敲到另外的一个家伙的脚踝骨上,那家伙蹦跳着扔掉杀猪刀,用手去揉被打的地方。
“哦,那我帮你打倒一个!”黑子说罢走到近前,伸手就是一套三角洲部队训练的基础格斗术,西洋拳风格简单实用。一个家伙拿着杀猪刀的手腕顿时被黑子的手给叼住,接着听到一声骨骼的声响,那个家伙顿时杀猪般的叫喊了起来。
有了黑子这个生力军的加入,围着沈小姐的3个人瞬间就被打倒一个,打瘸一个,被黑子弄断手腕一个,全部都萎顿在地上,加上门边被黑子打昏的一个,一共是四个家伙瘫倒在地,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马达声,显然,跑了一个。
“Go,Go……”黑子指着外面喊道,“跑了一个耶……”
“让他跑吧,无所谓的。”沈小姐摆摆手走到那个被他打碎了踝骨的家伙面前,“谢老歪,你有完没完?我们不欠你们的钱,你怎么还跑到我家门口倒火油?”
“沈姑娘,不是我老歪跟你过不去,是大佬要你这块风水宝地,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不来,老板打断我的腿,我来,你打碎我的脚,左右都是个死。你老大人大量,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做小弟的难处,高抬贵手让出这块地吧。”谢老歪说。
原来,沈小姐家这块宅基地被某个江湖大佬看中,非要从沈小姐手上买下来,可沈小姐不卖,于是就产生了矛盾,这并不是第一次前来捣乱,不过这次要防火烧屋却是第一次,弄的沈小姐光火的很。此时的黑子已经把院子里的防火沙一锹锹的盖住那些火油,并且反复的在那里颠覆,此时的天色已经开始发亮。
“回去告诉你们的晁老板,我这个祖屋是不可能卖的,2代人的骨灰埋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们这一脉在台湾的根,我们虽然家道中落人丁不旺,但是我相信祖宗会保佑我们中兴的,你们趁早死了心,否则,你们来一次本夫人打你们一次。我不报警已经给你们留足了面子,要是把事情最后弄的不可收拾,无非是鱼死网破!现在,你们都走吧!怎么把你们的车叫回来是你们的事情,我给你们10秒钟离开!”沈小姐的话说的很硬,黑子还是感觉出了那种力不从心的心态。
谢老歪立即蹦跳着示意几个马仔赶快走,倒在地上的那几个家伙其实都是在装死,压根就没什么事情,现在老大一喊,立马跳起来搀扶着谢老歪向外走。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报警?”黑子傻呵呵的问道。
“如果报警,显见得这个梁子就结的深了,我们这些女人家如何跟他们这些黑社会斗啊?这里是台湾,不是你们美国。”沈小姐没好气的说。
“噢,是这样啊。”黑子用一种恍然醒悟的口吻说,“他们的大佬是谁啊?好像很大势力的,这个地方虽然好,但是只要出的价钱合适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吧?”
“他们的大佬就是菊堂的晁旭东,说了你也不知道。他们给的价钱最多在市内买个90平米的房子,你以为跟这些黑道上的人能有公平交易吗?我和婆婆现在就靠这个祖屋谋生,被他们夺去了,我们就没活路了。”沈小姐愤愤的说。
沈小姐不愿意说,黑子也不打算问,其实,对于沈小姐的情况黑子多少也做了调查。沈小姐的丈夫秦祖龄的父亲是从山东来的大陆老兵,随国民党败退台湾后服役到上个世纪70年代初,后按政府荣军条例分到台中这片当时还是荒山的几亩土地。秦老先生戎马一生却无积蓄,退役后靠在当地种大葱维持生计。直到晚年才在当地找了一个寡妇成家,这个寡妇也是一个山东籍师长的小妾,那个师长去世后被大老婆赶了出来,于是跟年近花甲的秦老先生凑合到一起,没想到已经年近40的女人竟然老树开花,生下了一个儿子秦祖龄。秦祖龄学习上进,在美国学成后回到台湾,还带回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沈小姐。
沈小姐系山东武术名家沈宗元之后,练得一手漂亮的五郎八卦棍,在美国的时候就是在武馆里当女弟子的教头,后来跟着秦祖龄回到台湾就是准备相夫教子的,可惜好景不长,二年前,秦祖龄和父亲去台北谈生意的时候不幸遇到了地震,父子双双被滚落下来的山崖砸死在汽车内。
沈小姐是个要强的女人,丈夫去世后她独自撑起了这个家,许多人劝她改嫁或者回美国算了,可她却在这里坚持下来,她的理由非常简单,“我走了,婆婆怎么办?我还有丈夫遗留在医疗机构的种子,未必就没有机会为丈夫延续香火。”
清理完那些吸附了火油的防火沙,黑子走到了沈小姐身边,“你刚才用的是中国功夫?好厉害,三个男人都打不过你。”
沈小姐点点头,“你也不差啊,你好像在美国当过兵,还是那种特殊的兵。”
黑子羞涩的笑了,“是的,我参加过几次在加勒比的行动。”
“好了,你去洗洗,我去做早饭,谢谢你今天帮忙。”沈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你今天出去要小心一点,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报警,你跟我不一样,你是美国人,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黑子笑笑走了,心里说,“找我的麻烦?我还想找他们的麻烦呢。”
吃过早饭,黑子开着吉普车出去了,把车子开到台中的著名兰花植物园的停车场,然后自己就转身离开了,他搭乘出租车和地铁,再次来到了菊堂所在的大厦,这次简单了一些,直接进到里面的咖啡厅里和咖啡,仔细的观察着这里的各种监视系统和人流情况,同时也在观察菊堂的人员出入情况。
中午十分,黑子正打算离开,此时,从停车场上下来一人,黑子一眼就看出了是晁旭东,这个家伙的照片早就印在黑子的脑袋里了。黑子没想到跟在黑子身边的竟然是那个谢老歪,此时的他杵着拐杖,跟不上晁旭东的步伐就单脚跳着。黑子此时早就贴上了胡须,戴上了墨镜,透过墨镜观察着对方,随即留心停车场里的那台新款的法拉利跑车,瞟了一眼车牌后站了起来离开。
“大佬,那个女人太厉害了,你看,我的脚踝骨都被她打碎了。”谢老歪说。
“真是一群饭桶,几个大男人连个女流都拾掇不下,要你们有什么用?”晁旭东不屑的说道,“把地址给肥东,这个事情你们不要管了,我们自己来。”
“那倒是好,不过,哥几个的茶钱是不是……”谢老歪其实是来要钱的。
“屁事都没做成还想要钱?立即从我的面前消失,否则我叫人打碎你另一只脚的脚踝骨!”晁旭东冷酷的瞪着谢老歪,“要想拿钱可以,得由本事才行!”
“可,可哥几个为了社团已经付出代价了啊,社团不能不管吧?”谢老歪说。
“你们的医疗费不是帮你们出了吗?你还想要怎么样?”晁旭东身边的一个马仔此时拦住了谢老歪,晁旭东已经向大厦的电梯走过去了。
谢老歪见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叹口气,摇摇头只好转身离开,沈小姐的话他并没有带到,跟上这样的老板,他算是倒霉透了。
停车场里,法拉利和另外一辆奔驰S500并排停在一起,这奔驰是那些保镖乘坐的,晁旭东喜欢开跑车,喜欢在海边的盘山公路上拉风,苦了那些保镖辛苦的在奔驰里跟着狂飙,还时不时的被老板奚落他们是乘坐的牛车。
黑子走过的时候装作捡地上的垃圾弯腰把一个定位器粘在了奔驰车的底盘上,他清楚,这个晁旭东喜欢招摇,走到哪里都会带上这些保镖的。盯上这些保镖就等于摸清楚了晁旭东的行动轨迹,自然也就可以找到晁旭东的老巢。
晁旭东是那种没事都要找事的人,何况自己的部下被一个女的打成那样?他匆匆的来到办公室后就开始召集人马去沈小姐那里报复。
“你们过去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给我狠狠的砸,不要伤人,伤人了警方就要干预了,让律师去做一个他们欠款的合同,先用经济纠纷的幌子对付警察的盘问。”晁旭东对自己身边的几个大将说。
“可万一将来对方要告我们诽谤怎么办?”社团的专职律师吕会中问道。
“那就让他们告好了,这旷日持久的官司就跟她们打,大不了最后我们厅外和解嘛,你这个律师的脑子可真是太僵化了,民事案子怕个啥?”晁旭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