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兰一听马上把脑袋凑了过去,“这是他刚回来就用的笔记本,他在上面记录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这组数字就是咱们要找的东西呢?”
“我有另外一组这样的数字,是台北某银行保险箱的号码和启动密码,这两个数字很相像,所以我认为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黑子用比把那组数字抄了下来,然后塞给沈春兰,“我们今天中午就出发到台北去,你不要带保镖,我们自己开车去就可以了。这件事我们要自己做,不要搞的满城风雨。”
“也好,我让那些保镖继续休息,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辆吉普车,不是上次租的那辆啦,是新买的一台大众汽车,性能还算不错。”沈春兰对黑子的建议表示同意,“车就在一楼的车库里,由于是新车,我没放在外面。”
黑子对沈春兰的安排表示了非常满意的奖赏,走上去深深的吻了她一下。
吃过午饭,两人就上路了,按照随车导航的指点,吉普车轻松的跑在高速公路上,对于这样的路线黑子其实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够熟悉,结果沈春兰看的严重怀疑黑子曾经驾车熟悉过这段路线,可黑子是真的第一次驾车走这段路。
“等会到银行后,你自己去找这个号码的保险箱,看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千万不要盲目的带出来,我要去找另外一个保险箱,我给你一小时的时间,一小时后我们在银行的大堂里见面,没有见到我之前,你不要走出这间银行半步。”黑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车开进了银行的地下停车场。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难道现在还会有人算计我们吗?”沈春兰问道。
“无论走到哪里,你都要小心点,现在身份不同,加上你前夫的背景你并不了解,难免会有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人和事情发生,所以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其实黑子本来想说这台湾人具有很大的迷惑性,表面上看这里的人都很温良恭俭让,大家见面也都很客气,可实际上这里的人际关系是相当复杂的,直心眼的人到这里很容易掉进这样的假面陷阱里。沈春兰本身并不是台湾土生土长的,到了台湾已经这么多年了,可却没有交下几个贴心的朋友,这本身就说明的问题。以沈春兰的脾气不是她不想交朋友,而是这里的人未必能够与她进行真诚的沟通,而沈春兰并不傻,既然换不来真挚的友谊,她怎么会去刻意奉承?要说跟她最能谈得来的还就是那个也是从大陆过来的周嫂了。
黑子的想法不无道理,事实上沈春兰今天的举动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作为菊堂目前的最高头目,竟然单独的去了台北,这本身就告诉别人是有事情发生。柯敏鑫的叔叔柯郑岚目前正在竞选台中市的议员,是个位置不那么高却谱摆的不小的一个职业政客,但是在此之前,柯郑岚就曾经在台中市的各个要害部门都担任过公务员,同时也是这里土地资源的幕后操作人。柯郑岚很早就认识了张過骅,当初也正是依靠张過骅的菊堂才在这里混的顺风顺水,因此,他与张過骅之间的关系可以用老友加亲戚的关系,因为张過骅的前妻就是柯郑岚的妹妹,虽说不是一个妈生的,可柯郑岚这个便宜大舅哥却是理所当然的自封了。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那个柯敏鑫才会在大学刚刚毕业的时候就被柯郑岚安排进了菊堂。
柯郑岚从公务员一转身变成了政客,一会是蓝色一会是绿色,总之是谁支持他上位他就是什么颜色,于是私底下有人称其为“变色龙”,而他的行为更是那种典型的有奶便是娘的做法。可是台湾的民主其实比的就是谁的资金雄厚,只要有钱,展开大规模的宣传攻势,再拉来大批的粉丝召集各种聚会壮大声势,于是这个政客八九不离十的就能够上位了,还有一个关键就是你的政敌不要把你的事情搅黄,那么要想让政敌闭嘴的方法一个是让他永远闭上嘴,另一个则是用钱砸得他不得不闭上嘴。而当年柯郑岚竞选的时候,这两种方法他都用,有了菊堂在后面支撑着他,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人说他是“黑金政治”。
张過骅离开台湾后,新来的晁旭东比柯郑岚还要疯狂,老辣的柯郑岚一眼就看出晁旭东不可能长久,于是退避三舍让出了整个台中市的所有空间,让晁旭东去折腾。造成后来沈春兰去查账的那些大窟窿其实都是晁旭东盲目的进军台中市的地产业,把菊堂里的大部分资金套牢在一些凭空想象的项目上了。这些本来都不算个什么事情,以晁旭东的理解,这些项目走的好,赚钱了那是自然没话说,可是要是走不好,要赔钱了,那也是别人赔,他的菊堂肯定会用不正当的强迫的手段让一些商人来吞掉这个恶果,作为以玩黑道为主的晁旭东压根就没想到会赔钱,他对钱的概念是能赚的就赚,不能赚的就去抢好了。晁旭东哪里知道柯郑岚早就挖好了陷阱让他去跳,就是没有黑子的出现,没有张過骅后来的被刺,柯郑岚也早就计划着要吃掉菊堂的财产,从他通过一开始把柯敏鑫放进菊熟公司开始他就存着这份心思。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柯郑岚改变了计划,第一是他没有想到柯敏鑫太愚蠢了,在那里干了好几年还上不了位,第二是他没有想到张過骅最后却巧妙的利用了自己被刺的事件让更大的帮派头目插手到菊堂的事务中来,更没想到会有沈春兰这样的人物的出现。沈春兰刚刚出现的时候,柯郑岚根本就看不透其中的奥秘,对于沈春兰他是一无所知,无论如何他也想象不出来沈春兰能够如何去力挽狂澜,一开始那样集中的讨债的挤兑也是柯郑岚授意柯敏鑫搞出来的,外面流传菊熟公司发生重大危机的风言也是柯郑岚授意自己的人放出去的,可他没想到这个耸人听闻的危机逼迫着江湖大佬们纷纷出动,最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黑子在后面暗中支持沈春兰更是让柯敏鑫在公司里被边缘化,因此,直到现在柯郑岚也没弄清楚这个年轻的沈小姐是如何把公司带出困境的。但是有一条他很清楚,张過骅这条老狐狸是狠狠的摆了自己一道,并且没有给柯郑岚的留下任何翻本的机会。
晁旭东搞的那些地产大部分都是由柯郑岚安排介绍的,不管事情怎么发展,柯郑岚的佣金一分没少的都拿了,柯郑岚打的主意就是晁旭东用非法的手段帮他合法的赚钱,而且局面越乱他的机会就越多。当年柯郑岚虽然也能从菊堂里不断的赚钱,可是却是远远不够其实现野心的耗费,张過骅看着死去的妻子面上可以与柯郑岚合作,但是绝对不会跟着去冒险,更不会去搞些非法的巧取豪夺。菊堂不乱,柯郑岚没有机会,只有菊堂大乱柯郑岚才有机会火中取栗。因此,按照柯郑岚的想法,一个稳定的菊堂不是他所需要的。
沈春兰上位后未定了菊堂的正常业务,那些似乎不看好的地产项目也被张過骅的远程指点从中找出了一条至少可以不赔本的中间道路,没有了大笔的债务危机,加上黑子从美国找来的那些经纪的努力,短短的几个月下来,菊堂不仅没有混乱反而更加有序了。上有江湖大佬的权力支持,下有全体员工的鼎力配合,加上晁旭东所带来的那些混混和没有脑子的人被清洗,柯郑岚已经看不到什么机会让他可以侵入菊堂继续玩他的翻手云覆手雨的手段。这似乎又回归到了当年张過骅控制的老路上去了。当年为了打破张過骅控制的菊堂,柯郑岚就窜捣着晁尔玺将自己的儿子送回台湾,可以说晁旭东的上位其实就是柯郑岚一手策划的。可惜晁旭东被人当了枪使还懵里懵懂的以为是自己的能力。而最后晁旭东被抛弃的根本原因还是其触动了江湖大佬们的底线,伤害了更多大佬们的利益。柯郑岚在晁旭东所在的大部分时间里获得的利益有不足以让他冒着江湖大不韪去与其同仇敌忾,因为柯郑岚最终的目的是要控制菊堂,而晁旭东并不完全听他的摆布,这也是晁旭东没有政治智慧的致命之处。
沈春兰突然与自己的临时保镖去了台北,这个消息让柯郑岚觉得是个机会,他相信只要做掉了沈春兰,那么菊堂就会再次大乱,而这个时候他再出面去说和,恐怕张過骅就不得不接受柯敏鑫这小子上位了,只要柯敏鑫上位,那就等于是柯郑岚控制了菊堂,而柯郑岚就可以利用菊堂做他想要做的事情。至于说如何去对付江湖大佬们的质疑,他相信用钱砸肯定是可以堵住这些人是嘴,而钱从何来?那些已经进入菊熟公司地产公司的发展商就是柯郑岚的板上之俎,那些地产将是他进军台中市政坛的敲门砖。
据说台湾军队里也有特种兵,不过他们叫蛙人,在历次的检阅中还身着全套装备接受检阅。自从这支军队被赶到台湾后,也是曾经经历过历次的变革,可这支让人“闻风丧胆”的蛙人队伍却始终保留下来。之所以有那样的夸赞是因为这些蛙人退役之后大多成为一些老板和政要的保镖和贴身护卫。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个被台湾少妇形容为“迷死人”的小马哥的父亲最早就是蒋公的贴身侍卫,好歹也是锦衣卫出身的家传,要说在台湾,真正能打的还就是这样一拨人。至于说台湾的人人都要服兵役去的那些其他的兵就不值得一提了,他们甚至连说他们是兵都是夸奖他们了。谁能想到这样的兵在“总统”亲临花样式的演习中还能误伤自己呢?因此,对于国际军界来说,台湾的兵那就是个笑话。可这个笑话里的蛙人据说是很被台湾各界大佬看重的,因为他们还是有两下子。
黑子其实要比沈春兰先从保险柜查阅室里出来,为了确保个人隐私,那些查阅室都是单独封闭的,查阅之后你可以把东西拿走,也可以继续保存,当然也可以把新的东西放进去。黑子看的东西很简单,其实就是一个U盘,黑子知道那里面会有一个电子账簿和一连串的客户名单以及一些隐匿的资产存放地点。按照张過骅的提示,黑子很快就用自己携带的小型无网络专用电脑把U盘复制了下来,然后把U盘又放回了原处,至于里面还存放的大约10万美元现钞和2万多欧元,黑子连看都没看,依照原样存回了保险柜。然后出去支付了十年的保险箱使用费。
从里面出来黑子就去找厕所,虽说黑子在台湾也算是来的时间不短了,可他却很少到这样的公众场合去,等到他今天第一次去找厕所的时候,他才发现台湾管厕所叫“化妆间”,“难道男人也要化妆吗?”黑子不解归不解,还是摇摇头按照银行指引员的提示走进了“化妆间”去化妆。等到他刚刚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沈春兰竟然在一个银行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向银行的电梯间走去。
“她这是要去哪里?”长期的特殊工作习惯让黑子并没有去喊沈春兰,而是当那名银行的工作人员恭送沈春兰进去后转身的时候他才去问这个人,随即他就钻进了通往停车场的紧急通道里,快速的向下跑去。
原来那个工作人员说他们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停车场的一辆牌号XXX578的吉普车阻挡了别人的出车路线,对方希望这个车主下去把车挪挪。黑子一听这个话就知道是个圈套,因为车是他挺的,他完全知道自己的车不会影响任何其他车辆的通行,那么这个虚拟的理由至少告诉黑子2个信息,第一是黑子的这辆车已经被对方熟悉并且跟踪上了。第二是沈小姐现在有危险,已经被人诳下去。黑子在下楼梯的时候就面临着几个选择,是当场制服那些人把沈小姐救下来还是立即报警让警察干预?他快速的思量后觉得两个方法都不可取,都会把自己直接暴露在台湾警方的面前,甚至还会惊动政府的情治部门,那显然是不可取的。等到他冲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小姐被2个强壮的男人给放倒,塞进了一辆轿车的后备箱里,跟着就是一脚油门逃之夭夭。
黑子现在只能看着闪着刹车灯的汽车跑了,他冷静的拿出手机按下了几个键,这是激活他早就隐藏在沈春兰手机里的跟踪系统,现在他只寄希望于沈春兰的手机还在她身上,或者手机被对方拿着没有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