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兰还是老习惯,要回到村里去住,并不是说当了董事长就开始摆阔和嚣张跋扈。她宁愿把自己的高额工资拿出一部分来号召村里集资把村里的街道修葺一下,也不会把自己的那个祖屋搞的像个碉堡或者兵营。那个黑子曾经住过的小楼还是那样,只不过在黑子的建议下安装了一些隐藏的电子监视系统。
由于工作很忙,沈小姐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忙到很晚才回家,有事还会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里,在那里沈春兰干脆长期的包租了一个套间,工作实在太累了就在那里凑合一晚。并不是沈春兰真的要吃这个苦,而是婆婆说什么也不离开那个祖屋,沈春兰只好将就婆婆,作为相依为命的婆媳俩,她尽管很不情愿,但也不能经常不回家,就算是请上十个保姆或者阿姨来陪婆婆也顶不上她一个。婆婆耳背,有轻微的帕金森综合征,可却是一点都不糊涂,她知道沈春兰现在继承了儿子的事情,更是知道沈春兰心中有了人,但是她不反对,只是要求自己住在老屋里,她越是这个样,沈春兰还就真的不敢轻易离开。婆婆虽是二婚头可在这个村子里呆的时间足够长,那人缘是没话说,如果沈春兰有个什么差池,这村里的人多口多,正所谓众口砾金,到时候不用媒体去找,这些村民就能把沈春兰编排的不成样子!作为一个庞大的菊熟公司的董事长要是闹出这个笑话还怎么混?
话说柯郑岚通过国际雇佣组织从美国招募了保镖和杀手,来的保镖的确是美国的保安公司派出来的,这些人只负责柯郑岚的人身安全。另一拨则是贴牌的杀手,虽说是美国的那些人派出来的,可杀手本身并不是美国人,这也是那些从事这样活动的掮客自保的法子之一,一旦任务失败,跟他们美国公司屁关系没有。他们完全可以推脱说这些人并不是他们公司的雇员,也没有正式的加入雇佣组织。如果要追究责任从掮客这里是找不到线索的,要承担责任的是两头,这就是美国人的经营手法,事情成不成都要拿钱。杀手活着可以拿到卖命钱,杀手失败雇主花点冤枉钱,只要杀手供不出自己也没多大问题。可要是杀手供出了雇主,那么雇主要脱身就要花点力气了。
这次承担绑架和行动的是从中东找来的几个亡命之徒,这些人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当年车臣战争培养一大批这样的亡命之徒,车臣叛乱被平息后,这些人流窜在世界各个热点地区,谁给钱就帮谁。不过这些人不干正规打仗的事情,那样的事情是士兵干的,他们不是士兵,是杀手和恐怖分子,专干的就是偷鸡摸狗打黑枪抢劫砸庄绑人票的买卖,那些在中东被恐怖分子关押后杀害的各国记者、游客、商人等等大多数是被这样的人给绑去的,难道人们还以为是ISIS真的那么有本事到处可以抓俘虏吗?
来到台湾的就是长相看上去人兽无害其实心如蛇蝎的焦哈尔率领的一个小组,这些成员都是来自高加索地区的恐怖分子,他们在这个行当里的资历最少的都有十年了。就是这样一群高度危险的人物,他们的要价并不高,因为他们对付的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女商人,这显然是有些藐视了他们的能力,他们只是略微的犹豫了一下要了50万美元,他们认为应该保持欧洲中世纪骑士的骄傲,保持穆斯林对女人的“尊敬”。“这个世界不应该有高价的女人!”负责联络的掮客也不敢多要,如果掮客破坏了这些人的形象,那么很难说这些人会不会反噬这些“不讲究”的掮客,在这点上,美国的那些掮客还是拎得清的。
“我不需要你们逼问出什么重要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只要求你们把她的保险柜密码和开启方法逼问出来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都由得你们,我只是不希望她还活在这个地方。就算是你们把她卖到非洲去做妓女也要保证不可以让她回来。”柯郑岚对焦哈尔说。
“这个任务不难,你对我们的招待让我们很满意,是我们该回报你的时候了。”焦哈尔从嘴上拿下香烟,用手轻轻的梳理着自己的那两撇小胡子。
有了柯敏鑫的线报,焦哈尔已经确定了沈春兰今晚不会回屋村去住,因为她在接待来自日本的一个高级商务代表团,双方就一些合作达成了广泛的共识。这个商务代表团的背景则是日本的著名黑道帮会赤龙会,所承诺的委托资金高达千亿日元,相当于10美元,而且条件相当优惠,索要的汇报率仅仅是每年8%的融资利息,并要求这个业务委托期长达十年。这等于是向菊熟公司注资,按照菊熟公司的平均盈利水平,等于是白白的用这笔资金十年。对于这样的好事谁能不动心?再加上台湾帮会本身就与日本的帮会组织有着众多的联系,经常会利用日本帮会的“合法性”来做一些在其他地区无法运作的事情,可以说双方都是看好这笔生意的。来了这么大的一个“业务”,公司里只能是董事长亲自出面接待。
晚上的应酬自然是极其融洽,各方面的合约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选一个“黄道吉日”大家摆个场面搞个正式的签字仪式了。在这样的气氛下,沈春兰根本没有可能早点回家,她不仅要全程陪着这些日本人宴会,还要在饭后礼貌性的送这些人回酒店,并表示对客人的关心。柯敏鑫算准了才向柯郑岚报告的。
日方代表来的是竟然是横路一条,那个山口组东京都大佬藤井了志的私生子。现在的横路一条早就羽毛丰满,在父亲藤井的扶持下成为日本黑帮的协调人,此次他就是以协调人的身份来到这里,当然,跟在他身后的是赤龙会的新任少会长内山平二。赤龙会自打在黑子的师父李涌手上遭受重创之后,其活动的方式有所改变,同时也接受了一些新鲜的理念。内山平二是赤龙会内德高望重的大佬内山浩一的次子,由于赤龙会会长无后,同时赤龙会也摈弃了血缘传承的陋习,在会里经过公推选出了内山平二作为下一代接班人,为了表达对前辈的尊重和对后辈的爱护,继任会长要拜在前任会长的膝下当干儿子。(内山浩一这个人物出现在《白色》的第五十九章里,那次是黑子的师父李涌给其做手术。)
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柯敏鑫不知道,他认为这是天赐良机,给了叔叔下手的机会。沈春兰也不知道,认为最近的运气太好了,能够把业务扩展到日本也是一个不错的发展,对于今后在日本进行股票和对冲基金的活动是大有裨益的。可事情的真相却叫人不寒而栗,因为这一切都是柯郑岚造出来的。
横路一条是个有奶就是娘的家伙,打小就落下个唯利是图的劣根,虽说后来被藤井找了回去栽培,可这贪婪的本性却是从小就扎下了根。藤井早就知道自己这个私生子爱财,因此也就叫他去充当自己的秘书放在身边看管,可没想到这小子利用这个身份广泛的结交各个帮会和各个派系的人马,等到十几年后藤井终于熬不住身体的每况愈下退出江湖的时候,横路一条竟然充当起各帮会协调人这个看着不起眼但是私下里却权限无边的角色。他在拿了柯郑岚200万美元后,轻而易举的就把内山平二这个少会长给忽悠到了台湾,至于谈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横路这家伙瞎编出来的。难道说横路不怕沈春兰到日本去调查他们吗?不怕,类似这样大的资金变动的事情,任何帮会都会守口如瓶不会讲出去,只要证明横路和内山的身份是真的,就可以打消对方的怀疑。何况关于委托菊熟公司业务的事情事前内山也向老会长汇报过,只不过是数字没那么大,回报没那么低罢了。横路在秘书的位置上干过多年,类似这样偷梁换柱、以小充大、阴阳数字等等手法是玩的门清,在他看来,只要菊熟公司里一旦出事,他们谈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而柯郑岚说动他帮忙的一个前提就是“你只管去吹牛,我会在你们进行到关键的时候叫那个公司出事,到时候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对于这样没有风险又能冒充大佬过过干瘾的事情,横路和内山都觉得很好玩。
为了搞掉沈春兰,柯郑岚可谓是下足了本钱,为了筹划这次的攻击,他甚至找了在纽约的意大利黑手党科莱昂家族筹措资金,承诺成功后与对方平分菊熟公司在美国的资产,如此一来,这个柯郑岚竟然悄无声息的把对菊熟公司的狙击扩大到了美国,把日本黑道和美国的黑手党全都拉了进来。仔细分析下来,这个柯郑岚还真是不可多得的阴谋家,他的算盘打的十分精密,有这些黑道上的帮派参合进来,就算是将来台湾的大佬知道了内幕,怕也是投鼠忌器,以他们的这点实力去与国际上的大帮大派抗衡是没有把握的,更别提去找场子了。柯郑岚要的是有人给自己站场充门面,要的是最后拿下菊熟公司,使自己明里竞选上市长暗里控制黑帮的资金流动,至于自己是不是会被众多的黑道人物给大卸八块却没去想。他认为只要各方都需要自己的角色,自己能够利用这些帮派的竞争,离间他们的关系,那么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他唯一漏算的就是黑子这个因素,因为到现在为止他并不知道黑子的存在,也不知道江湖上关于“黑大侠”的传闻。
焦哈尔早就带人住进了沈春兰下榻的那家酒店,不过不在一个楼层而已。沈春兰的那些保镖住在隔壁的房间里,整个楼道都被他们监视,这些从香港来的保镖虽不能说是顶尖的,但其职业操守却是不容置疑,他们防御的重点往往是夜晚,因此,他们在晚上是不睡觉的,甚至是整夜的在沈春兰房间的门口巡逻。
焦哈尔在凌晨3点发起了攻击,此时正是人们最疲劳,精神最不容易集中的时候,他们动作简单有效,直接用麻醉针打倒了在门口站岗的保镖,跟着向住着保镖的房间里投放了麻醉弹,仅仅2秒,那些保镖全部中招倒下,就在他们打算到沈春兰的房间门口破门而入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一样的出现,一连串的眼花缭乱的招数出来,焦哈尔的那些部下全部都躺下了。这些亡命之徒并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格斗训练,其打斗的本事都是在十几年的恐怖行动中自己摸索出来的,在面临黑子这样的武学高手面前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等到焦哈尔拔出手枪准备困兽犹斗的时候,黑子是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双手抓住一个被他打昏的焦哈尔部下挡在自己的身前,猛地把那人砸向焦哈尔,焦哈尔下意识的对飞过来的人影开枪,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和震撼。而黑子此时已经蹬在走道里的侧面墙壁上,利用每个房门的突出物快速的从半空中扑向了焦哈尔,等到焦哈尔准备再次开枪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扎在了他的手腕上,那是黑子从一个恐怖分子的靴子里拔出的美海军陆战队员使用的格斗匕首。黑子没有学得师傅的点穴和小巧的暗器功夫,可这短距离的利器投掷却不在话下,十米以内,黑子的匕首可以做到指哪打哪,而其投掷的时候冠以自己浑厚的内力,那匕首几乎可以扎穿2毫米厚的钢板,焦哈尔遇上了黑子这样的高手就势必终结自己这一生的罪恶了,他的手腕几乎是被那把匕首从中间劈开成两半,眼见得今后再也无法拿枪了。可恶煞就是恶煞,焦哈尔竟然顽强的用左手拔出了那把连自己的右手一起钉在旁边的木门上的匕首,呲目竖发的大喝一声竟然向黑子撞了过来。
焦哈尔是个混血儿,身高马大,体重至少在120公斤,就算他手中没有武器,被这么大的一坨撞上也不是件舒服的事情。黑子自然不会给对手这个机会,猛地一个旱地拔葱身子飞了起来,在高度不过2.5米的过道内竟然劈开双腿撑住了靠近天花板的两面墙壁,双手使劲的插进了吊顶的接缝中,堪堪的避过了焦哈尔的冲击,跟下来就是收劲下落,顺势狠狠的一脚踹向焦哈尔的后脑勺……
兔起鹘落短短的2分钟这里的打斗就结束了,等到宾馆的保安带着当地派出所警察战战兢兢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满地躺着人,沈春兰保镖的房间里也是七倒八歪,焦哈尔还在那里嘴里吐着白沫……让警察哭笑不得的是沈春兰竟然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