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能的话让那个记者无语,可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记者却举手说道,“我是CNN驻香港记者站记者露西,就刚才的问题我想继续延伸的问一下,如果说那些物证不真实,动用国家机器来做这个事情也不是做不到,甚至很容易,法官先生有什么证明可以说这次审判中出示的各种物证是完全真实的呢?”
“我想这位露西小姐大概是美国大片看的多了,或者说你们挖掘美国政府的秘密太多了,你以为我们香港政府或者说中国政府也像你们那样拿着纳税人的钱去应付这样一个小案子吗?是不是一定要按照你们想象的结果做出判决才是真实的?而真实的东西摆在你的面前你也不承认,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要在这里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是没有的,请抱歉,我无法满足你的好奇心,更不会为你认为的真实去作假。按照你们的法律体系来看,疑罪从无,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物证是假的,那么我们法官就要采信现有的证据,我想这就是在美国也是一样。”
回答露西的是另外一名法官,苗李希,这是一位拥有英国国籍的大法官,在这次的审判中是庭审法官之一。已经年逾古稀的苗李希在庭审的时候没有问一句,他不过是为李嘉能保驾护航,避免出现漏洞而存在的,对于露西的挑衅他很是觉得讨厌。一个从事法律工作五十年的老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暗示他们在作弊,或者有人在无中生有的攻击他们的工作有猫腻。
案子就这样结束了,6个被送到罗湖口岸交给了广东警方,马建香和吴德信被直接送到了赤柱监狱去服刑。而张大川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特区政府的任何机构里。古上将指示广东战区先行发的那个否认文件也被张大川警告不得用于作为证据出现在庭审中。解释工作放在了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
陈右一在接到了任务后第一时间就知道古上将的安排是个愚蠢的错误,如果在香港的庭审上出现了中国军方的文件做证据,那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那不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事情已经弄的很乱,他几乎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不得已给李涌打了个电话,李涌在电话里沉吟了2分钟后仅仅说了“知道了,我来处理。”
按照陈右一的想法是只能来个死不认账了,那些混蛋要见驻军就让张大川去见。张大川也是这么去执行的,可是到了香港后他又不能主动过去,正在憋闷的时候,香港方面找上门来,可是手续不对张大川也不可能过去。就在张大川感到十分棘手的时候,黑子的电话把张大川叫到了罗湖。
“你好啊,我是黑子,我有差不多一年多没看见你了,你好像是有些发福了。”
看着黑子那憨厚的笑容,张大川有些狐疑了,“你见过我?我怎么点印象都没有?你是谁的兵?原来在哪些部门干过?咱们公事归公事,别乱套近乎。”
张大川现在好歹也是个上校,面对眼前这黑子,他还真是搞不清底细。
“我是谁完全不重要,一年前你在办纪钢的案件时我偷偷的在暗中看到过你。” 黑子泯一口咖啡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那一套立即停止下来,军方再不要与这个案子有任何瓜葛,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处理。”
“你谁啊?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说话?”张大川现在不是疑惑而是愤怒了。
“还是那句话,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事情办好。有一点我很佩服你,你对那两个香港律政司和警方的人应付的非常好,给后面的工作创造了机会,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现在军队内部到底是个啥样子,你比我清楚,这里已经买过单了,我先走了。”黑子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站起身来走了。
“这是搞什么飞机?叫我过来就说这么两句?当我是他的部下啊?”张大川气恼的也站了起来,他准备回香港继续自己的工作,毕竟黑子的话不是命令。
突然手机抖动起来,张大川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加密的信息,张大川点开解密软件一看,原来是总部的直接命令,“停止在香港的行动。”
“这,这他妈的也太诡异了,那小子刚跟我说完这就命令来了?对方是哪尊菩萨啊?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呢?”张大川心里嘀咕着。
黑子的确不想是系统内的人,也没有说“不该问的别问”“注意保密纪律”这样的官话套话,那做派倒是像个黑帮老大。
黑子找到了区邵良,让区邵良去找人让自己与马建香他们见一面。区邵良身份特殊,他也清楚黑子轻易不会出头,一旦出头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当他听黑子说可以帮警方解决难题的时候,更是直接联系上了主管按在的任西华,任西华正好与蔡东番在驻军那里碰了钉子,焦头烂额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他安排了黑子在拘留所里与那几个家伙秘密见面。开始,任西华还想用监听器和摄像机监控一下他们会面的情况,可是区邵良的一通话就打消了他这个愚蠢的想法。
“你还怕麻烦不多啊?他只要在你的管辖范围内跑不出去,你管他们说什么?他们的案子是板上钉钉,根本就无法开脱,我那朋友也不会为他们开脱,他们自己也没想开脱。你的麻烦和他们的麻烦是政治上的,如果我的朋友能够把这个麻烦解决掉,你认为你是知道的多一点好还是少一点好?你知道了要不要记录在案?我看你现在是越干越糊涂了。知道的越多你死的越快!”区邵良点拨着任西华,“这些大陆崽啊,脑袋有时候很懵龟的,需要人点化他们的。”
黑子用自己的真面孔见到了这几个被他打得找不着北的家伙。
“古征纲的兵对吧?还指望那小子来救你们?”黑子蹲在这个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你们两个去年在海边上是不是去想帮一个什么人,后来你们撤了?”
那两个年轻的兵抬眼看了一眼黑子,“啊,我记起来了,那晚就是你打的那些当地烂仔一塌糊涂,呵呵,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说着伸出大拇哥。
“滚一边去!老子还没说话呢!”马建香不高兴的瞪了说话的小子一眼,“敢问这位兄弟何方神圣?没错,老子是古公子的手下,是他的兄弟,不是他的兵。”
“呵呵,又改兄弟了?你在外面不是大喊大叫的说你自己是个兵嘛?咋啦,见到我就改口了?哦,我叫黑子,江湖上知道我的不多,小人物而已。”黑子说。
“我是说我与古公子的关系,对外我当然是兵了。”马建香争辩道。
“就你这浑身痞气还说是个兵?你别给当兵的抹黑了!”黑子沉下脸来说到,“香港是一国两制的地方,就是合法在这里的驻军也都有着比内地严格十倍不止的限制,你倒好,公开扬言自己是内地来的兵,你不知道军人出境是有严格规定的吗?你们出来了就等于是撒出去的石头,还在乎你们的死活?”
“不可能!古公子对我们是情同手足,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马建香有着北方一些人特有的“轴”性,等闲的传说根本听不进去。
“实话告诉你们吧,那个文件是真的,不要说古公子现在无法救你们,他连自己都很难过关,你们偷渡过来搞事,这是个多么愚蠢的行动?如果承认你们是军人,是现役的内地军人,你想过带来的后果吗?香港民众怎么看?那些想找中国麻烦的西方媒体怎么宣传?政府该如何出来解释?这个影响不要说是古公子担不起,就是他爹古上将也一样担不起,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你认为他们会保你们?你们是不是也太天真了?”黑子说着掏出一包香烟,自己点了一根把整包烟扔给了周围的那些小子,“看过《集结号》吗?那里面的团长为了胜利可以把谷子地的一个连都牺牲掉,为了香港这点破事难道就不能牺牲掉你们吗?”
马建香不是笨蛋,黑子的话已经在他的脑袋里起到了作用,可是他还是不相信古公子就会这样随便的抛弃了自己,这个弯子他转不过来。
“给你听点东西。”黑子说着掏出了手机,找到一个文件按下了播放键,古公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是肯定不会出头了,我要是出头我爹会打断我的腿的,再者说了,这当兵的不就是拿来被牺牲的吗,老马他们几个我待他们不错,我对得起他们了,现在要他们付出点也不算啥,至于你叫我给他们带点什么话过去,我看是没必要了,我就当是没见过这些人的,对总部来的人我也这么说,他们不是我的兵,他们来的时候我也没有给他们上什么档案,都是一群社会渣滓,我弄来就是准备随时拿出来去牺牲的,是他们傻啊,这怪不得我。”
马建香和吴德信此时的眼珠子都红了,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古征纲问个清楚,当年,这两个人可都是盯着欺师灭祖的罪名跟他跑出来的,说好了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可这……
“其实古公子没说错啊,当兵的就是拿来牺牲的,只不过是看为什么牺牲,他说你们傻,我看他自己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现在,如果你们还想活着回到自己的家乡,那么你们就得听我的,至于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相信我,相信我能叫你们回去,而不是被送到风口浪尖上,最后死的不明不白。”黑子的话里透出了丝丝寒意。
“我们就算是不配合他们审问,也不至于就死吧?香港可是个法制社会。”吴德信有些不信,他要比马建香文化水多一点。
“法制社会是对人家自己的,你们算是香港公民吗?当你们的不配合影响到香港的利益的时候,你认为人家不会玩把戏?那你们就是彻底的错了!”黑子声色俱厉的说道,“香港特区政府不希望你们这个单纯的案件带有政治色彩,可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一定会抓住你们是军人这条大做文章!你们要见驻军代表,你当你们是谁啊?那驻军代表被你们一叫就来啊?你们也太天真了,如果事情僵在这里,那么最后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就是叫你们永远闭上嘴巴!现在有这个想法的人至少有好几拨,第一拨就是你们的老上司古公子和他的父亲,第二拨是内地的领导,他们不想有这样的麻烦,第三拨就是这里的警察,他们不想你们把他们的仕途断送,第四拨是香港的江湖,他们不希望你们到这里搅局。想想看,有这么多掌握着实权的有势力的人在想你们闭嘴,你们还剩下多少活路?”
黑子的话让马建香吴德信大汗淋漓,几个小家伙竟然有人低声的抽泣起来。
“我……我们还有活路吗?”思索了一阵后马建香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问道。
“有,按照我说去做。”黑子从一个小子的手上抓过瘪了一半的香烟,抽出一支点上,“外面的事情我会去打理,里面的应对你们自己琢磨,总之一句话,不能在法庭上主动的说自己是军人,他们不问你们不说,你们要回答的是……”
黑子逐条逐局的讲给了这些人听,最后他才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发言,“哥几个,回去后你们都不可能再用原来的面目生活了,这个秘密你们必须烂在肚子里,将来就是跟自己的媳妇女人还在都不得泄露一个字,当然咯,你们要是泄露了,没人会承认有这事发生过,档案里没有,记录里也没有,但是,你们受到惩罚是肯定的,所以,我奉劝你们今后做人要小心。马老大和吴老大可能会被判的重一些,没关系,我会在香港有安排,但是你们越狱后不能呆在香港更不可能回大陆了,你们信得过我,我安排你们到国外去,不是去享福,是去开拓,生活会很苦,但是你们会感到开心,感到自由,当然喽,名字和身份都要更换。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在香港坐牢,这个是你们的自由,现在你们不忙回答我,你们想好了,在庭审的时候只要看到法庭出示的一个纸箱子承认他我就认为你们是要跟我走,如果你说记不得了,那就是说你们打算在香港坐牢……对于法庭上出示你们的证件时,要确认,最后不要上诉。只有顺利的通过庭审,你们才有机会,明白吗?”
“我,你为什么救我们?”马建香问。“是黑大侠叫我来的!”黑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