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盛装舞步其实是很单调的,对于不懂的人来说那简直是受罪,尤其是在物欲横流的今天,有多少人能够欣赏盛装舞步比赛里那些马和人的优美姿态?有多少人能比较出哪匹马跳的好哪匹马跳的差呢?就算是有一些解说员和一些业内人士在那里解说加插科打诨,可大多数观众还是看不明白。那么这么多人到体育场来干嘛?当然是赌啦……官家有彩票马票同时发行,民间有个人之间的随性打赌,而一些地下后者半地下发行的马票则是给许多人以小博大的机会。谁都知道那是陷阱,可是都想去搏一搏,花上几十上百元去搏一搏的心态是深深的埋藏在许多人心中的。加上宣传造势,这个可以容纳8万人的体育场里还基本上坐满了。比赛一轮一轮的进行,到了下午7点多的时候,大会终于宣布了进入前八的名单,莫尔毫无悬念的进入决赛,而莫娜却以微小的差距与决赛无缘。让一些外国人感到惊异的是临时插进来的上海队竟然也进入了决赛,并且在排名上还相当的靠前。查尔斯的“公爵”、康斯坦丁的“女王”也都进入了决赛。
8匹马的比赛时间还是不短的,一场比赛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时间是12分钟,全部表演完的时间大约需要50分钟,如果一匹一匹的比,那么一个晚上都搞不完,因此组委会把场地改了改,同时出场的有2匹马参加,然后根据裁判的评分排出名次。根据抽签,莫尔被排在了第一批出场。
刘小和今天人模狗样的穿着一身特制的马服,上衣是别出心裁的玫瑰色,下身则是柔和的奶白色马裤,带着一顶传统的直筒阔檐礼帽,真丝缎子的帽箍和马服镶边在体育场的灯光照射下栩栩发光,带给人们的就是一种视觉刺激。
根据比赛规则,莫尔按照标准的路线和规定动作轻松的走着变换跑步、后退慢步、变换方向、斜横步、原地快步、旋转等各种动作,这些动作归纳起来有22种之多,而且还不可以搞错次序和路线,一旦错了就要被扣分,这好像是驾驶员开车被罚分,罚完了就出局了。莫尔不是专们练习盛装舞步的马,可是对于这些马的基本训练还是驾驭就轻的,他轻松的迈着各种步伐,而且表情显得格外的潇洒和有趣味,尤其是当摄像机把他那富有戏谑的眼神通过大屏幕播放出来的时候,观众们都会心的笑了。
“无法给它扣分,要说能够扣分的话,我只能从它的外表上扣分了,它的皮毛还不够亮,鬃毛也没有做专门的打理,为此我扣了它0.5分而已。”一个裁判事后对同行说,“从它的身上你看不到几乎所有马都有的紧张和骚动,它太淡定了,而它的动作也太规范了,就是马天生应该做出的最自然的动作,这是我见过的最具有原始的原生态的没有经过人工雕琢的马步。而那个骑手更是给人一种淡定和祥和的气息,那不是一种绅士的范,而是一种比绅士还要超脱的范,就好像一人一马正在享受大自然的瑰美,啊,他太享受了,太会享受了!”
“是啊,我也是从那马的外表上找了点毛病,他的表演给我的只有震撼,我很庆幸这辈子还能看到这样的马步!”另一个裁判也点头说道。
几个裁判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对莫尔给予了极高的评分,他们对莫尔的第三场自由动作的表演给予强烈的期待。
莫尔的马主申请的第三场自由动作要求有辅助马参与,这在历史上也是被允许的,有些自由动作的比赛甚至多达4匹一模一样的马进行整齐的表演,可用2匹马能表演出什么花样来呢?
随着灯光的暗淡,一组聚光灯照射到了出厂口,莫尔和莫娜并排走了出来,刘小和、伊莉莎都披着大氅,等到他们到了比赛场地,扔掉了大氅后,全体观众都惊呼了起来,原来这两人穿的竟然是中国的古装,而随着伴奏音乐响起,耳熟能详的观众立即明白这两个人的扮相原来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噢!上帝啊!文森特这是搞的什么飞机?”查尔斯高举着双手说道。
“这不关我的事情,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我把这个权利给了他们,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搞出这么个东西。”黑子无辜的摊开双手。
“那你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可以让他们这么胡搞?”查尔斯遗憾的摇头。
“我觉得挺好的啊,自由动作嘛当然可以自由的搞啦,现在不是我们感叹和后悔的时候,我们要好好的看看他们的表演能不能征服观众。”黑子说。
“就他们那种妖怪一样的打扮还能征服观众吗?”查尔斯嗤之以鼻。
“未必啊,这里是中国,他们伴奏的音乐是中国人最喜欢的爱情故事,难道你觉得不好听吗?”黑子做出了一个很宽容的表情,心说,“除非你是老变态!”
体育场里的观众突然被这样的音乐和打扮吸引,那些裁判也都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啊?”“这该如何去评分?”“从来没见过啊!”……
可是没等他们愣多久,两匹马就开始了表演,那种默契的配合,情意绵绵的表情让观众不断的发出了惊呼声,加上优美的音乐,不管是观众还是裁判都沉浸在欣赏和对故事的感悟中。
莫尔和莫娜整齐一致的摇头和交叉脖颈的亲昵,让许多女孩子都哭了起来,就连查尔斯都被感染了,他的眼眶中明显的渗出了一片雾气,自觉不自觉的找到纸巾按在眼睛上,又舍不得漏过精彩的表演赶紧拿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傻愣愣的看着这对情侣马的表演,甚至都忽略了还有一匹马在旁边比赛。
“吁……”在旁边表演的来自荷兰的“女王”被骑手使劲的拉住缰绳停止了比赛,因为那个骑手此时已经无法不欣赏莫尔和莫娜的表演了。
当最后莫娜在前面奔跑,莫尔在后面追逐的时候,伊莉莎的水袖被风带的飞舞起来,那种“嫦娥舒广袖”的意境表达的淋漓尽致,马的颜色、场地的灯光、加上服装的搭配,一副唯美的画面出现在人们的面前……而最后的亮相竟然是两匹马悠闲的散步,马头相互摩挲,而骑马的人也是情义绵绵的通过马鞭手牵着手,那完全把一对情人漫步草场的幻境展现给了观众……
表演的时间是短暂的,当人们从现场结束的画面中惊醒过来的时候,莫尔和莫娜已经走出了比赛场,就连负责时间的裁判都忘记了敲钟了。
“真是太美了!文森特,你是怎么搞出这么浪漫的表演来的?我都感动的要掉泪了。”查尔斯也从刚才的梦境中醒了过来,当年,他与自己的妻子也是在马场上认识的,也是这样在马背上含情脉脉的相互牵着马鞭……
“正常比赛怎么评分?”现在摆在裁判长冯.克劳斯面前最棘手的问题出现了,“荷兰的‘女王’因为对手这精彩的表演而自动的停止了比赛,要是就这样取消它的成绩似乎也不公允,可是……那一对的评分标准是什么?”
“他们违反了规则,应该取消他们的成绩!”来自日本的裁判松井说道。
“那么他们到底是违反了哪条规则呢?”克劳斯愁眉苦脸的看着松井。
“他们的服装不是规范的,他们的音乐也不是规范的,自由赛里的动作也有许多不是马术里面的,这些都说明他们是藐视规则,我们不能让这样的歪门邪道从今天开始盛行起来,这样搞下去还是盛装舞步吗?”松井振振有词的说。
“可是你说的这些都不存在啊,盛装舞步的比赛规则里对服装没有明确具体的要求,对自由赛也没有规定不可以使用其他项目里的动作,只要包含了所有规定的动作就可以,否则还叫什么自由赛呢?”劳伦斯对规则吃的很透。
“这是一次重大的突破,这倒让我想起了体操的发展、花样滑冰的发展、艺术体操的发展等等都是经过这样的突破才发展起来的嘛,我倒是觉得他们玩的很嗨,观众也嗨,还有你们这些裁判是不是也看的很嗨啊?当然我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来表达自己的意见的,最后还是要看你们怎么定。”不知道啥时候蔡东华也来到了这个紧急的裁判讨论会上了,跟在他身后的就是国际马联主席德非斯。
见到来了大人物,这些裁判把目光投向了德非斯,似乎就等德非斯来决定。
“很遗憾,我不能做出决定,我不是裁判,也不是组委会的成员,今天到这里来是作为一个观众前来观摩的。”德非斯做出了一个无奈的手势,“你们也知道,一个规则的建立是经历过严格的审定和长时间的调查以及通过马术竞赛委员会讨论投票以后才可以更改和重建的,我虽然是马联主席,但我也没这个权利去随意的修改和制定新的规则,这是原则,原则问题我不会让步的。”
德非斯的话让这些裁判们似乎有了一定的思维,他们又开始了争论……
“德非斯先生,你不觉得他们的表演很棒吗?”看着那些裁判争的面红脖子粗的样子,蔡东华不得不给这些呆板的西方人找找台阶下。
“的确很美,使我的感官得到了极大的享受,事实上这也体现了盛装舞步的核心,是骑乘马术中的最高意境,可是您知道,规则还没有修改,我也无能为力,我会回去致力于对规则的修改,也许很快这样的自由赛会风靡我们的赛场,我已经看到了绚丽美好的未来,可是今天……很遗憾!”德非斯无奈的说。
“噢,你能有这个感觉太好了,我也跟你一样,我觉得这样的表演才告诉我们人间什么是美好的,什么是艺术。”蔡东华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我认为这场比赛并不是正规的由国际马联注册登记的比赛,不过是一场由上海各界爱马认识组织的嘉年华性质的表演赛,对于规则的修订其实也不着急一时半刻,本身原来的规则里就没有硬性规定,所谓法不禁则可行是当今世界公认的普遍原则,而且……如果取消这对马的自由赛成绩或者给予低分怕是会引起公愤,您觉得那些赞助商们会如何反应?您觉得观众会如何反应?如何在中国观众扩大马术比赛的影响,如何让民众都喜欢这个体育项目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关键。”
“您的意思是……难道说有折中办法?”德非斯似乎听懂了蔡东华的意思。
“让组委会去决定好了,我想后面的马怕是再也比不出这样的成绩来,既满足了观众和赞助商们的心理,又没有触及国际马联的规定,何乐而不为呢?”蔡东华轻描淡写的说着,“如果硬是要叫真,怕是你请来的那些裁判自己内部就要分裂,您只要去跟他们说上几句自己的感受,那么剩下来的事情他们会做好的。”
德非斯终于明白了蔡东华的意思,他笑了笑摇摇头去裁判那边准备说话了。
“各位来自各地的裁判们,我想说的是这不是一场被马联计入年度积分的比赛,人家当地人自己玩的比赛,所以,你们应该明白如何去为当地人着想。另外,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表演是创造性和划时代的吗?你们很幸运的遇到了这样的机遇,我建议你们裁判组对这个评分进行投票表决,不过你们的决定也不过是组委会监督组的一个参考而已,希望你们不要把这里的观众、这里的投资商和组委会同时都得罪了,那样是毫无意义的。我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
要是这样还不明白,那些裁判就真该回家去洗洗睡吧,他们要是还想混饭吃的话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投票,何况这次的出场费不菲,他们也都是拿了好处的。
表决的结果是全票通过,就连那榆木脑袋的松井也投了赞成票。
后面的比赛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这不是观众的评语,而是裁判,他们再看那些自由赛的时候硬是提不起精神来。裁判都这样那观众就更是无话可说了,他们纷纷写纸条要求那对情侣马在比赛结束后再次做表演,而要求呼声最高的是法国体育五台,刚才他们对现场的录像不满意,他们非常希望那对情侣马再来一次。
于是,在宣布了冠军以后,这对情侣马再次翩翩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