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话轮到刀疤男吃惊了,“我多梅尼科家族的人从来不说英语!”显然,多梅尼科是能够听懂英语,但是就是不说,他用西班牙语发着狠,“你知道你这样对我不恭敬会是个什么后果吗?你会从这里无声无息的消失……”
“拜托了,提亚拉女士,你是否可以帮我翻译一下好个饶舌的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黑子故意的打断了多梅尼科的话,“他总不会是个高级乞丐吧?求我把你转让给他?恩,如果他出的价钱合适,我是可以考虑把今天午餐的陪餐权出让给他,其实咱们光是吃饭没有进一步也实在是太老土,太复古的,太罗曼蒂克了,太……”黑子的话让提亚拉笑的花枝招展,轻轻的用餐巾布捂着嘴。
“You! That's going too far!”(你欺人太甚)多梅尼科终于忍不住嘴里爆出了英语,人跟着也站了起来,抡起了醋坛子大的拳头对着黑子就砸了过来。
此时提亚拉还在狂笑,黑子却好像故意要强调自己的话,似乎没有看到多梅尼科站起来抡拳要打自己,身子向前靠近餐桌对提亚拉说道,“他会说英语耶!那我刚才说的话他都听懂了啊。你认识他吗?他是谁?”
随着黑子身子猛的向前一动,多梅尼科那一拳就从黑子的脑后砸在了高高的椅子背上,正好砸在椅子的硬木外框上,顿时手背上鲜血长流。这高级酒店的餐厅椅子是仿照欧洲贵族高级餐厅的椅子制作的,整个椅背上只有边框是硬木,其他的地方都被上等的牛皮包裹着,只要不是打在边框上,那柔软的牛皮包垫都不会伤害到拳头,可偏偏多梅尼科的拳头就是砸在了那闪着黄色光泽的硬木上。
“啊!”随着一声大叫,黑子才惊愕的回过头去看着抱着右手的多梅尼科在那里跳脚,“你们几个还他妈的傻站着干什么?把这小子剁碎了扔进河里喂鱼。”
于是几个身穿西装的大汉就围了上来,可是酒店里的保安也都围了上来,“对不起,这是高级酒店,你们要是有私人恩怨请离开这里后解决。”
这就是高级酒店的威势,别管多么厉害的黑帮,在高档酒店里都要谨慎的行事,就是搞事也要悄悄的,万不可被酒店查出了蛛丝马迹,否则,这个个黑帮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高级酒店是一个商团的脸面,也是一个国家的脸面,如果在高级酒店里都无法保证一定的秩序,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个国家发生了政变暴乱,一是这家酒店要垮台了。对高级酒店秩序的维护几乎是黑白两道共同维护的结果,如果有人在高级酒店打架,那么最后的结果将会很惨,警方不会放过,保护那酒店的黑帮更不会放过肇事者。当然,这不是说高级酒店就一定是万无一失了,事实上许多谋杀和暗杀都是在酒店里进行的,只不过不要影响到公众信誉就算是被许可的,一旦影响了酒店的公众信誉,那么事情就大条了。多梅尼科当然知道这些,何况这个酒店就是他罩的场子,他今天该不会自己拆自己的台吧?
保安的话似乎提醒了多梅尼科,他恶狠狠的盯着黑子,“你跟我出去,咱们到外面去解决问题,如果你不怕人家说你是个胆小鬼,你尽管在这里躲着吧。”
此时的多梅尼科也不在乎什么说不说英语了,他的手指肯定是骨折了,此时疼的满头是汗。能够坚持在当地不掉价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我要是你,我现在第一时间去看医生,你那手骨如果不抓紧时间去弄,最后可能连拿喝汤的勺子都困难,如果产生了坏疽,还有可能被手锯掉,我估计是打断的骨茬割断了里面的动脉血管,你看看你的手已经肿到什么样子了?”
黑子说话的时候摇着头,面对多梅尼科这样的混混,他认为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个被宠坏了的混混。但凡江湖上稍微有点眼色的人,就刚才那一躲,实际上就是告诉对方知难而退。如果黑子不是用了暗劲,就多梅尼科那一拳肯定会把椅子打翻,人也会被掀出去。黑子还不知道这个多梅尼科曾经是个拳击手,那一拳的力量足足有400磅。可是打在那张仅仅被黑子用半个屁股坐的椅子上却是纹丝不动。可见黑子拿捏的力量是恰到好处,而这个窍门只要是懂得功夫的人都能看出来,可这个多梅尼科自己却是看不出来。
“先生,请您离开,您在这里给酒店带来了风险。”一个扎着蝴蝶结领带的男人走过来对黑子客气的说道,“您的这顿饭将被免费提供,请理解我们的苦衷。”
“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保护你的客人了?”黑子翻翻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那么反过来的意思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客人不必为了你们酒店的信誉来做些……”黑子拖长了话音用右手食指在空中画着圈子,“比如美言几句或者是遮掩几句,或者是写个什么专访之类的文章给时代周刊?”
“什么?时代周刊?”那人惊讶的看着黑子,“先生,求你了,您千万别那样……万事都好商量,我这就给老板打电话……”
多梅尼科已经走了,刚才黑子的话让他感觉更疼了,他知道黑子说的没错,于是就在他自己摇晃着要不要倒下的时候,那些马仔把他扶住后快速的离开了。
“你这可是自己给自己惹下的麻烦,可是不关我的事情,我现在要离开了,请你也不要找我,我害怕。”提亚拉妆模作样的用餐巾擦擦嘴说道。
“这个家伙是你的男人吧?你当众叫他难堪,却拿我来垫背,你这样的女人可真是蛇蝎心肠啊。”黑子完全不在乎的端起酒杯慢慢的闻着杯子里的酒香。
“你!你原来听得懂西班牙语?”提亚拉蹙紧了眉头,“你是他派来故意勾引我的?哼,你们这群男人现在是越来越没出息了,竟然玩这样下作的事情。”
“你……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不小,我是怎么陪你出来吃饭的起因你比谁都清楚,我就是纳闷,以你这样的女人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当这个交际花?不错,你刚才说那些男人越来越没出息了,可是你说的那些男人不包括我。”黑子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钱包拿出了200美元放在餐桌上,“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也一样,你用的这套驱虎赶狼的法子其实是很拙劣的,最后你会输的很惨,我不是你请的那只虎,你真正请的虎来了,看那边!”
卡莱纳上将一身笔挺的西装正稳步的向这边走来,而在不远处可以明显的看到也换成便装的警卫。这阿根廷的高官都喜欢这样似是而非的看似低调的摆谱。
提亚拉顺着黑子的眼神扭头看过去,顿时笑靥如花的向卡莱纳上将走去。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啊?”卡莱纳的心情并不好,刚刚被总统叫去敲打了一顿心情能好吗?
“我来介绍……”等到提亚拉想着敷衍卡莱纳的时候,她惊异的发现黑子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酒杯下压着的200美元。
“我不在的时候你与年轻男人接触接触我能理解,不过,不要让人知道我的身份嘛,你看,把人家吓跑了。”卡莱纳倒是是大度的人,不在乎于别人分享自己的女人,难道说这是阿根廷上流社会现在流行的一种状态?
“你想到哪里去了?那就是我的一个新邻居,他一来就死乞白咧的邀请我出来吃饭,向我献殷勤,你是知道的,人家是推不开嘛……”提亚拉一副小女人样。
“你的邻居我记得是卡迪雅诺警长吧?什么时候换人了?”卡莱纳早就把提亚拉住的地方周围情况调查清楚了,但是,卡莱纳却是没有过多的去调查多梅尼科是个什么样的人,按照提亚拉的说法,多梅尼科是她的“前夫”。
多梅尼科家族是典型的意大利黑手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已经繁衍盘踞了百年以上,早年,他们这一支西西里岛上出来的意大利后裔是在美国的纽约发展,可是最后在上世纪初的火并中落了下风,最后是老老老多梅尼科只身从纽约逃出,辗转来到了阿根廷,那个时候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还仅仅是个只有几十万人的小码头。N个老的多梅尼科在总结了纽约的经验教训后,逐步的在这里站住了脚,跟着在30年代的世界性经济大萧条中又收罗了相当多从意大利跑出来的流浪汉,最早在码头和农产品批发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圈。二战,再次给了第二代多梅尼科契机,他们通过售卖小麦玉米和收容安排从欧洲逃出来的人发财,一开始是被纳粹迫害的犹太人、革命党人等难民和无家可归者,到后来是收容那些德国党卫军的中下层军官及他们的家属,还有意大利的墨索里尼的追随者,从这些人身上多梅尼科家族逐步发展起来,而到了现在是第五代多梅尼科了,他们的势力已经涉及到整个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房产、电信、商业批发、农牧产品批发等等。只不过是这个家族所从事的却不是真正的行业经营,而是为这些行业提供武力保护。形成在阿根廷首都最大的白道安保公司集团和黑道上的黑手党家族。可以说,这个多梅尼科家族是黑白通吃左右逢源。
而来找黑子麻烦的多梅尼科是这个家族的第六代里的小弟弟,(他的名字长的不得了,为了叙述方便,在后文中我们还是直接叫他多梅尼科)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走黑道捞偏门的一个重要分支。与其他黑道上的不同,这个多梅尼科家族到了第四代的时候就自诩是欧洲来的贵族,并且拿出了家族的血缘证书。(其实这类证书在二战结束的时候几乎像废纸一样的不值钱,到处都是,花个仨瓜俩枣的钱就能买回一大叠)不管是在白道还是在黑道上,他们的做派都要模仿贵族的样子,以显示他们是阿根廷主流上流社会的一员。其实,在阿根廷的所谓上流社会里谁都知道多梅尼科家族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多梅尼科家族的拳头硬势力大,就是要竞选议员甚至总统都得上门去烧香,否则,把人推上去的能力他们可能没有,但是坏人家的事情的本事却是很大。这样的滚刀肉油抹布的家族,大多数人惹不起,惹得起的也不想去踩一脚“臭狗屎”。
距离唐人街的贝尔格拉喏2个区之外就是布宜诺斯艾利斯著名的富人区雷科莱塔有那么一幢楼都是多梅尼科一个人住的,这里的富人区与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占地面积大矮小的别墅群,那是在郊外的某些新开发的地方,或者是在一些农庄里。阿根廷人继承的是古老的意大利小城镇生活的传统,他们喜欢小镇的喧嚣和恬静,却不喜欢独自面对大海或者湖泊的孤寂生活。即便是在经济大萧条的时候,他们同样要在周末去公园里喝着廉价的啤酒,围绕在一起跳着传统的圈舞,反正明天的太阳还是要升起来。
多梅尼科的手一到医院就进了手术室,被割断的动脉血管必须缝合起来,而碎裂的指骨也要复位,前后花了四个多小时才算是弄好。多梅尼科没有住院,而是在自己那豪华的6层楼里开了家庭病房,专门找来了私人医生和护士到家里为他继续治疗。给他做手术的医生都感到奇怪,“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让这个魔鬼的手成了这个样子?”而多梅尼科似乎也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个人,直接告诉医生是自己失手打在了硬木上造成的。可是为什么会失手打成这样他没说。
“查到了那个小子的底细了吗?”此时的多梅尼科并不很疼,因为刚刚注射了一针吗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一天24小时给我盯住他,找机会做掉他,不过不要让警察抓到把柄。我要他必须死!”
“老大,您知道的,那个区是警察宿舍区,我们不可以在那里作案的,不过我保证他只要一出来我们就能上手,这点毫无问题。”打手巴乔拍着胸脯说,“我们搞了一支狙击步枪,可以确保在远距离打死他,到时候咱们一走了事。”
原来卡迪雅诺的那个社区是警察宿舍,在那里任何黑帮是不敢乱来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警察,这是道上的一条铁律。而提亚拉也就是看中了这个才让卡莱纳在那个社区里租了房子,弄的多梅尼科想要约她出来总是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