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健身馆里的电子鞭炮声,黑子在后院试了几枪,然后做了些微的调整,这才满意的把枪收好,剩下的事情就是勘察现场和等机会了。
有菊堂和丹东强这些人帮助黑子搜集稻川会的情报,黑子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切入口,那就是青田每天都会在神户的那所院子里散步。
日本的黑帮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上到下的“简朴”和自律,所谓简朴就是不管是稻川会还是山口组,他们的总部就是一幢看上去非常普通的民居,相比较普通人可能是大一些,可真要比起那些大财阀的据说简直可以说是寒酸的无法提。至于说自律则是他们都很“廉洁”,绝对不会为自己的私利而出卖社团的利益,更没有可能拿着社团的资源为自己的亲属牟利。在日本,类似这样的社团对外都叫社长,而这些社长严格说都是帮会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担当的,鲜有在四十岁就能够当到社长的,所以,往往一任社长所担当的时间也不过是5-15年,很少有超过20年的,年纪太大又健在的可能会当“太上皇”,但绝对不会把持着位子不撒手。这也是为什么日本的黑社会能够合法存在又能够发展的原因之一。
为了侦查青田的活动规律,黑子连续两天都用无人直升机对那所房子进行侦查拍照,还特备留意附近的各种监视摄像头。稻川会在五代目上位后果断的从东京都港区搬了出来,现在的地点是在横滨市的都筑区,这里是新型的工业区,也是新兴的东京卫星城居住区,至少这里要比在东京宽敞许多,青田把东京原来的地皮做了商业用地,而这里的地皮要比东京的便宜多了。总部搬过来了,青田的住所也跟着搬到了这里,就在总部大楼不远处的一个高档社区里。当然,青田下决心把总部搬到横滨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横滨是日本唯一半公开允许博彩业的地方,而稻川会最早起家的行业就是博彩业,在日本,法律上禁止任何赌博,可是在私底下,几乎到处都是赌档,而在横滨的赌船上每年就有700多万游客前来光顾,从事各类博彩业的岗位高达4万人。
新区也有新区的特点,高楼大厦要多很多,这正好有利于黑子的藏匿。
青田几乎从不出门,总部那边有干事长什么的打理,用不着他这个老头子天天去,稻川会的高级干部就有300多个,大多数都是以合法的身份从事各种公开或者隐蔽的事情。青田住所里至少有8个很有实力的贴身保镖,这些保镖轮班执勤,他们居住的地方周围至少有100多米的空旷区,这也是财大气粗的稻川会才能做到。在黑社会里,能够熬到青田次郎这个地位已经是百无禁忌和深居简出了,他们真正要防的对手大多数出自内部,大帮会之间的相互倾轧已经很少见了,只有帮内的一些人想上位而发生一些内讧,而由于组织逐步的扩大和引进了类似政府那样的管理机制,这样的情况已经非常少见了。靠血腥的杀戮在帮会里跟难真正的上位,整个组织的结构也不接受这样的人,并不像港台电影里描述的那样,杀掉大哥就可以上位。在稻川会这样的组织里,各个部门大多数也都是相互制衡的,而作为老大的社长大多数的时候也就是个裁判员,对于一些决议,老大有否决权,有建议权,却是没有类似皇帝那样的“乾纲独断”来决定帮会命运的权力。
帮会的管理其实也是一门学问,但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所大学设置“黑帮管理学”的课程,黑帮只能自己摸索着去干。发生大规模械斗的往往是本会之内的下属片区的人,为了各自利益大打出手,最后还是社长出来平定。而大帮会之间不可能再进行“世界大战”,毕竟谁也没有彻底消灭对手的能力,往往一些帮会之间还有同盟关系,比如稻川会就与山口组联盟,而住吉会虽说是稻川会的“世仇”,对此也是无奈的很,稻川会四代目去世,住吉会也会派人前往吊唁,双方客客气气的根本就不像是“你死我活”的对手,而双方的竞争往往体现在对商业、市场、以及客源等方面的争夺,为此,下面的小弟也许会有摩擦,但最后还是会以双方妥协来结束。
让黑子感到为难的是隐蔽点距离青田居住的地方超过了500米,这已经接近了SVD狙击步枪的射击极限,即便是使用特殊加工的子弹,在这个距离上要精确的命中目标也是非常难的,黑子想了想以后去找丹东强询问。
“师叔,能在本地找到加工枪管的地方吗?”黑子小心的问道。
“有,我们在横滨有不少工厂,什么设备都有,日本的机床对国内销售并不限制。”丹东强毫不犹豫的说道,“华人帮在这里使用的武器都是分散到各个工厂做零件,然后组装起来的,每个零件都严格控制,由最靠得住的人加工,否则,我们华人帮怕是早就被其他帮派给吃干啃尽了。”
“那好,你去找人帮我加工一根这样的枪管,其他尺寸都一样,就是要比这根枪管长上十公分,注意加工精度,不能有任何偏差,还有热处理也要注意,枪管内部就不用镀铬了,只是一次性使用,能够坚持使用寿命100发就足够了。”黑子说完拿出了从那把SVD狙击枪上分解下来的枪管。
丹东强接过枪管,走到房间里打个电话,不一会就来了一个小伙子,他把样品递给了那个小伙子,小伙子点点头拿着枪管就出去了。
让黑子感到惊讶的是第二天一早,丹东强就把加工好的枪管和原来的枪管一起给了黑子,“昨晚半夜里送来的,见你睡觉了就没有打搅你。”
“这么快?哎哟,这加工的相当不错啊!”黑子内行的看着新枪管,“连内膛镀铬也都做了,看来这工厂的能力相当的厉害啊。”
“那是啊,是专门生产高精度液压缸的企业,他们做这个还不是小儿科?使用的钢材比原来提高了2个等级,精度误差为零,我想好了,今天带你去个地方试试枪,在日本,别的地方不好找,找个没人的山沟多得是。在日本就没有几块像样的平地,到处都是山。”丹东强说道。
日本这个岛国不仅资源奇缺,而且其国土上山区占了70&以上,基本上没有大面积的平原,从明治维新开始,原来生活在山区的人逐渐走了出来,相对的集中在沿海的各个城市,而其腹地的山区几乎都要成为无人区了,这也是为什么日本先后关闭了许多原来的旧式铁路线的原因,日本政府也不鼓励居民还住在山里,只有到了旅游季才会有人去山区看看,所以,在日本的山区里,猴子、狗熊、野猪都有,数量还不少。在南部沿海一带,绝对人口的密度高达3000人/平方公里,要说中国人满为患,到日本去看了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口密集。
吃够早饭,丹东强开上一辆大型吉普车,带着黑子向关东山地开去,三个小时后他把车拐进了一个山口,从一条细细的岔路进入了深山里的一个靶场。
“这是我们华人帮自己搞的训练基地,平日里这里没有人,只有在训练的时候这里会有一些小伙子来,那边的平房里应该有靶纸,我们过去看看。”丹东强带着提着盒子的黑子向一排简易平房走过去,“这里五公里范围都是华人帮买的山地,原来打算开发为夏季避暑的度假村的,可是这里的地方政府根本不批,原来吸引招商根本就是个骗局,算是华人帮不经意上了一个大当吧。”
“难道华人帮没有去报复?”黑子问道。
“报复谁?那一任的县议会的决议被推翻,后一任的议会不认账,想把山地再卖出去就要亏本,几个老大一商量,咬牙认了,真要去报复还不弄的血雨腥风的?当地政府和警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要再卖回去,那不是叫小日本白白的赚了一笔吗?这么一大片山林保不齐啥时候就有用了。”丹东强无所谓的说道。
丹东强打开了门上的密码锁,;里面果然有不少靶纸,还有半身靶和胸靶的木架子。看到这些黑子熟练的拿起木靶贴上靶纸,似乎有那么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2个小时以后,黑子已经完全把那把经过改造的狙击步枪调试好了。
回程的路上,丹东强问黑子,世界上最好的狙击步枪是什么品牌。这个问题还真是把黑子给问住了,他几乎无法说出到底是什么枪最好。
“以我的实践经验看,最好的狙击步枪是狙击手自己改造的枪。”黑子指指后备箱那个盒子,“没有任何一支枪是万能的,号称通用的就是万金油,什么都是凑合的,只有根据自己需要而改装的狙击枪才是最好的枪。”
“那么什么是最好的狙击手?”丹东强似乎故意想跟黑子为难,又提出了这么刁钻的问题,“是不是不会改枪的就不能算最好的狙击手?”
“很多工人都能改造一把枪,可他们不是狙击手。”此时的黑子脑袋瓜子似乎开窍了,他侃侃而谈的说了起来,“能够打得准的算是一个合格的狙击手,能够使用任何一支枪打得准就算是狙击高手了。如果还能根据自己的需要要求厂家进行改装和和重新调试,那么这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而能够打得准又能自己动手去制造零件改装的狙击手,全世界不会超过十个,我师弟段蓝算是其中一个。”
“这样啊,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小子使枪啊,原来他还是个超一流高手!”丹东强也是认识段蓝的,他原来一直以为段蓝是个高智商的小白脸呢。
“要是论精度射击,我打不过他,他几乎可以跟奥运会冠军有一比。可要是论实战和运动中射击,他玩不过我,那是我的本行。制造零件我也行,但我对机械加工的认知跟他比起来就是小学生遇见了大学教授。那小子就是个鬼才,尤其是在机械上,我没见过比他更强的人。”黑子说到这里满脸的遐想得色。
三天中,黑子时不时的就到隐蔽点去溜达一圈,当然,每次去都是换着身份去,不是胡子拉碴的大叔,就是满头白发的亚退休的大爷,还装扮了一次在日本经常看到的外籍打工者,每次去都会在隐蔽点做点手脚,他在等机会。
桥本连续盯郑璆函一个礼拜,不是没有机会下手,而是他要考虑脱身的办法。有着丰富行动经验的桥本知道在韩国做事情必须滴水不漏,否则很难脱身,如果不能脱身,那么带给整个帮会的麻烦将是巨大的,毕竟他们的身份在日本都是有登记的,一旦牵涉到稻川会在韩国作案,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他要达到的目的是,明知道这是稻川会的报复,却是没有任何证据,这样才能起到震慑效果。
郑璆函有2个情妇,都在釜山市,只是他什么时候去哪一个家里无法确定,为此,桥本准备窃听郑璆函的电话,否则,来来去去的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而郑璆函也在紧锣密鼓的想找青田的麻烦,可他在日本的关系一听是去搞稻川会就立即打退堂鼓了,没有人愿意跟郑璆函去疯。有的甚至连抚恤金都不要了。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郑璆函想起了寻找国际杀手来达到目的。他通过在韩国的一些地下组织总算找到了那个可以登载信息的网站,由于他英语不行,只好叫部下找了个懂英语的马仔帮自己去联系。
黑子手下的两个系统都有那个网站的账号,托马斯更是熟悉那里面的一些暗语和规矩,特雷赛那边也是时常浏览这样的网站,一是熟悉情况,万一他们要保护的某人成为标靶的时候,掌握了杀手的动向和企图就是个必须的程序。其实,各种安保公司都很留意这样的网站,这相当于矛与盾的关系,有攻就得有防。
郑璆函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招募在网站上挂了好几天却没有人来联系,点击次数不少,可是没有人接盘,赏金也从10万美元一路上升到了100万美元,可还是没有人来接盘,就在郑璆函心急火燎的准备再次加码的时候,一个跟帖打出了一排数字,郑璆函琢磨了很久才明白那是一个韩国本地的电话号码。
“你认为稻川会社长的脑袋就值那么几个钱吗?白痴!”竟然是标准的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