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民国旧事:嬿九记 > 第167章 出招
    这世上最难的莫过于揣度人心。

    而于娓娓深谙将她培养成商业间谍的主人是十分在意忠心度的,昨日她言辞恳切,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揽在她一个人身上,这才令那黑衣人抹去了疑心。

    可她难以忽略的是竟然有人先她一步将她所在那一环负责的情报告诉了主人。

    在组织里,所有的事务都是双线联系,就像是金字塔堆砌一样,主人站在最顶端,下面的人一层层的累积,也就是说她的上面和下面都是有联系人的。

    而她所事.....不是上边的人就是下边儿的人透了风声。

    可是组织向来是法纪无情,若是僭越了自己的本分......所要遭受的惩罚并非简单的刑法那么简单。

    可是在这样的法度面前有谁会去邀功心切越过她呢?

    难道.....

    除了主人的直接授意,她想不到其他的更好解释。

    主人派人监视她?

    不信任她?

    她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马脚......难道她对景施琅假戏真做被住人察觉了?

    不可能....

    她明明掩饰的很好。

    那么.....

    到底是什么令主人对她起了疑心?

    看来以后事事不能全然对她的上线和下线说明.....

    还好今天戏做的周全。

    可主人的疑心并非她今朝这样一出苦肉计可以完全剔除的.....相处十几载她再清楚不过!

    要让主人恢复对她的信任.....她就必须双手奉上丰厚的贡品!

    于娓娓的目光沉沉,她摩挲着窗棱,景施琅已经去了公司,四四方方的书院里只有她一个人,书房门前的枝桠黑黢黢的,印的她眸子发亮.....

    她要送给主人一份大礼!

    “于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于娓娓听见声音,脖子一动,脸上又恢复了温温热热的神情,哪里看的出来刚才半点血气翻涌的心机来。

    “大珍姐姐!”她从窗子前走到门口,迎了大珍进来,“我这里还在收拾除尘呢,爷说我这屋子就我一人住着略显空旷了,昨日里来瞧着说这几天气温日渐冰冷,叫我收拾好了他请师傅来装壁炉....”

    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了,大珍见她眉目含情,不自觉道:“爷是极其宽和大气的人物,莫说是对我和小珍这些家生子了,就是平时在路上看见那些冻骨冻肉的乞儿总要赏几个白面馒头几个银元的,这是于我们.....何况是于姑娘呢?这壁炉是爷多一分的疼你呢!我和小珍是没有姑娘这份福气的。”

    大珍慈眉善眼的,这番左右不是的话倒被她说出衷情的味道来,于娓娓有些脸红。

    她是真的爱慕景施琅的。

    “大珍姐姐真会说话!”她捂了捂脸,“若是这话从小珍嘴里说出来指不定是别有滋味呢!”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小珍那娇俏调皮的样子,相视一笑,揭过了这个话茬,大珍道:“内院那边儿,妍妡小姐身边的说是要出门了,你还不勤快点儿过去。”

    言下之意就是如今小姐喜欢你,你若是不奉承点儿,赶着点儿趟,趁着这机会让少爷对你刮目相看,日后再动了心思可就难上加难。

    大珍为她着想于娓娓打心眼里高兴。

    她受够了长达数年见不得光的日子,她想要的直视一个光明正大站在景施琅身边的机会。

    于娓娓自诩自己要的不多....

    她只要施琅就好。

    “姐姐...”她眼里泪光粼粼,“你一心向我,若是日后.....日后......我一定报答你!”

    大珍笑了笑,挥手令她出门道:“我从下跟在少爷身边长大,少爷的衣食住行、性格癖好,我虽不能尽解,但六七分还是拿得准的.....现在虽然说那金小姐回了国,少爷倾心于她.....可.....总归是强扭的瓜不甜不是?我是个下人,堂前人轻言微,自然是说不上话的....但这人我还是看的清澈,那金小姐未必会对我们爷儿有意....”

    于娓娓细细听着,对于景施琅她自己是势在必行,可是她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野心来,这大珍是施琅身边的家生子,若是说比她更了解施琅的,估计也就只有景家的大太太和家主了。

    大珍说景施琅的脾性她只摸得着六七分可见是谦虚了。

    心下因着这一点谦和的性子,于娓娓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要了解施琅.....没有比与大珍打好关系牌更能捷足先登的方法!

    她挽了大珍的手一同朝门外走去,虽然受到了催促,但她也流露出不慌不忙的样子,只是将头微微垂着,青烟墨染的眉梢下是勾起的眼线,“大珍姐姐.....你莫说了,我与你一样...都期盼着爷的好,如今爷的心上人回了洛城,我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只要他和金小姐能够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珍听了扑哧一笑,脸畔有种悦然的红,“我说什么....昨日里和小珍咬着耳朵到了半夜就是说你和爷来着”说着拍了拍嘴巴,压了压声音道,“我们可算说准了,自打你进了府果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金小姐啊,可不是你想的这样和爷两人琴瑟和鸣来着,据说她喜欢的是住在外院的欧先生....”

    “欧先生?”于娓娓思索了一下,仿佛这时候才听懂大珍前段话里的意思,“怪不得你说强扭的瓜不甜....”

    大珍笑眼靡靡的瞧着她,于娓娓瞳眸晃了晃。

    “可....于公了说,我只是少爷身边的通房丫头.....所有的一切还轮不到我来说三道四,更别说是金小姐和他了.....”

    “谁让你想那金小姐了?”大珍掩嘴乐道:“我让你想想少爷!他身边总不能没有人随着不是?虽说现在都是一夫一妻,但是景家家大业大,开枝散叶,延嗣香火可不能因为这时势就断了不是?多个人多份心不是?”

    大珍这是叫她力争姨奶奶的位置....

    于娓娓心里紧了紧,也不怪她这么想,大珍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景家对她身份的看法,在景家人的心里,她于娓娓不过只能做到姨奶奶的份儿上。

    “姐姐说的是,景家上上下下就是要为各院的主子尽心尽力!”她按了按大珍的手道,“我这时候就去那边儿去!莫误了妍妡小姐的时辰!”

    大珍欣慰的送她出了洞门。

    于娓娓转头敛了神色,换做一副冷面孔,一边垂头数着脚下踩着的卵石一边算计着如何夺得景家少奶奶的事情。

    现如今她紧俏识相,先把大珍的门槛给攻坚下来,妍妡小姐正宠着她....

    那景妍妡虽然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可是景家的家教极其严苛,怕是难忽悠过去.....

    她要怎样做的不露声色才是?

    走着熟悉的路,不一会儿便到了景妍妡的院子,院子里站着的二等丫头夏荷正在吩咐着下面的人,却眼尖儿的瞧见于娓娓施施然而来。

    她速速把嘴里的词儿吐个干净,忙迎了过去。

    “于姑娘可来的是时候了,秋霜这时候正在给小姐梳头呢!”

    夏荷和秋霜同为景妍妡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因秋霜本是庄子上的乡丫头,跟着一个瞎外婆靠着几亩薄田生活,两年前去庄子上总账那会儿,景妍妡非要吵着去,带了去便和这丫头结下了缘,因着秋霜有着梳各式各样头的独门绝活,景妍妡更加看重她了,便带了她来洛城。

    于娓娓笑眯眯的应是,心里却松了口气,她来的不早也不晚,倒生不出别的心绪来。

    “姑娘说的可不是吗?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上前一步,话音一转,“书院里新栽了山丹丹的花球,这个把星期的时间就发芽破土了,抽出的芽啊,可是鲜翠呢!”

    “今年的冬天湿冷,冷透了骨头!有点绿意是最好不过的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打开了话匣子。

    于娓娓抿嘴笑了起来,“是啊!有了这嫩芽,再加上你这夏天的花仙儿,我这冬天可不会肃冷难受过去!”

    她最会说人的好话,一会儿将这夏荷比作仙子,一会儿又说是悦人的姑娘,夏荷能不眉开眼笑吗?

    景妍妡平时对下人一是一一二是二,这些丫鬟本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待人和煦不说,就连平时走路都是腰杆笔直,这于娓娓的一壶水算是浇对了位置,夏荷的眉眼越发舒畅了。

    这会子那秘漆朱窗本该换下加厚的小帘,可景妍妡是最怕闷的人,因而依旧上着特供的烟笼寒纱,院中的景色朦朦胧胧,倒真像是镜花水月一般。

    “是娓娓来了吗?”景妍妡偏过头透过窗纱瞄了瞄外面的人,又听见爽朗明快的笑声方才道。

    夏荷见小姐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便牵着于娓娓向室内来。

    她打了帘子,先让于娓娓进去,方才尾随而来,“小姐,于姑娘来了呢!”

    景妍妡挥了示意秋霜先盘左边的几绺发丝,自己好转过身子去和于娓娓说话。

    “你俩在院子里说些什么好玩儿的偏偏要避着我?秋霜今日为我梳那孔雀锁铜髻说是极为繁琐,却是最配那云领素水纱旗袍,因而这才耽搁一二,你可不能因着让你苦等了就将那趣事儿藏起来不与我说了!我可闷的慌坐这儿....”景妍妡的眼皮上透着自然的桃粉色,浓密的睫毛形成了天然的眼线,流畅的弧线到了眼位仿若意犹未尽一般,化作浅灰色微微向上散去,还未上妆,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吹弹可破,大抵这就是唇不点朱而赤。

    夏荷掩唇偷笑不语,景妍妡笑骂了句,“越发没了规矩!这丫头....还不快去给于姑娘看茶!”

    夏荷笑着退了出去,于娓娓被她逗乐了,上前却不越过珠帘。

    “方才夏荷姑娘与我说着少爷书院里栽的那几株山丹丹,这几日已发了芽,只是不知道小姐这边儿的山丹丹长势如何.....我还说着等那花长开了,一同与小姐品鉴赏阅一番。”

    珠帘晃了晃,可是屋内却感觉不到一点风声,于娓娓乌眸流转,许是她眼花了不成?

    “可是渥丹?”景妍妡问道。

    “正是。”

    “古语形容颜色俏丽的女子,除却颜若舜华,还有颜若渥丹此类.....”

    于娓娓感觉有两道目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朝她有意无意的扫来。

    “娥皇女英之类的我看是不适合你的,可颜若渥丹.....刚刚恰到好处。我听哥哥说了,那渥丹是极为坚韧耐寒的植物,山坡岩缝,刮风下雨....都是难不倒她的!本以为是平平无奇的野草,谁知道开了花竟是这般大胆红艳的颜色.....这花种说是哥哥有心的朋友特地从原产地带过来送的礼.....哥哥本是分作三份儿,你啊,我啊,还有母亲.....只是母亲是向来不喜欢这种奔放恣肆的颜色,因而上房的花室里的渥丹全然移植到了我这儿,可我倒是和母亲的意见相左,这花的的颜色是与生俱来的,这花怎么长全然看她自己......这些渥丹我是极其喜爱的,总盼着她早点开花才好.....对了.....简玉说昨日里有几株是抽了芽的,这花艺你懂得多,这会儿你去和夏荷替我瞧瞧去,我这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

    景妍妡都说了这大太太不喜欢渥丹,自然是不能拿渥丹与之相比。

    “小姐说的是,这渥丹有小姐如此赞赏应当知足,若是以后枝繁叶茂必定是拖了小姐的福气!”

    于娓娓说着模棱两可的吉利话,紧接着又道:“秋霜姑娘先给您梳着发,我这会儿去寻了夏荷去花房看看....”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朝佛庙会,也是世家宗妇相聚的日子,这安佛寺里每家都会包下一个小院,女嗣要在这里斋戒三天为子孙后代祈福的,简玉先随第一批去的家生子布置行囊。

    于娓娓摆了门帘,院中空无一人,过了小门楼方才看见夏荷奉着茶点而来。

    “夏荷!”她热情道,“快将这糕点奉给小姐,我与你一同去花房瞧瞧?”

    “花房!?”夏荷惊喜道,“好好好!不过我还要回去把花样子拿给你,就是那山丹丹的....”

    “山丹丹的?”于娓娓没想到,道:“那我在这儿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