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状若疯癫,哈哈狂笑着说:“肖林,我终于可以死了,终于不用被你奴役了,我以后永远和我的宝儿在一起!”
青九的妹妹死了!没有希望了!洛九尘只觉得万念俱灰,天昏地暗,失去了意识。
听到一阵阵马儿的嘶鸣声,洛九尘挣扎的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是在马场的一间屋里,门口站着那道紫色身影。
严风听到动静,眼睛里泛起一层血红,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哑声说:“九尘,为什么又是你?”
为什么又是我?洛九尘垂着头也很想问自己,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想帮忙,结果最后不尽人意。
青萝死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洛九尘有气无力的说:“我无话可说。”
“骄纵任性,肆意妄为,你有几条命经得起这么折腾,你为何就不能安分一点!”
严风紧紧地攥着洛九尘的手腕,怒气冲冲地说。
骄纵任性?肆意妄为?这些指责真是听的够够的了,洛九尘也顿时火了,迎着他的目光大声说:
“是!我娇纵任性,我肆意妄为,我拼了命的想护着青萝,还是死了!我洛九尘欠你两条命,我给他们抵命!”
她说着伸出往严风的腰间一探,利剑在手,她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冲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严风怒极,一把打掉剑柄,双手紧紧的抓着洛九尘,语调里带了几分寒意说:“你又胡闹什么?”
“我胡闹什么,我,洛九尘,清醒的很,青九为我而死,如今他的妹妹也死了。”
“我罪孽深重,罪无可赦,严风,我还你!我全部都还你,以后,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我都不想看见你!”
洛九尘声嘶力竭的喊着,泪流满面,指着他说:“严风,我不想看见你!”
严风紧抿着嘴唇,冰山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击碎,身子趔趄了两下,眼眶含泪说:“你就这么恨我?”
“对!我恨你,恨你时而冷漠,时而关心,恨你不给我个痛快!
既然你我是仇人,还用说什么,来呀,拿走我的命就是,我洛九尘要是吭一声我就不姓洛!”
洛九尘毫不畏惧的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像极了一只逼到绝境的小兽。
她的衣襟被树枝划破,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右眼处肿的如桃子一般,大颗的泪珠从眼角飘飞出来,砸在严风的心上。
严风的凤眸里闪过几丝惊痛和绝望,扶着门框勉强维持着平衡说:“你好好休息。”
他像是喝醉了酒,步履摇晃着远去,猛烈的狂风鼓起了他的袍子,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的大鸟。
他走了,撕破了脸皮也好,洛九尘沉沉地躺下来,只觉得有些解脱的同时,又觉得更累了。
两年后的悲惨景象还历历在目,自己与他又几乎成了仇敌,到时候谁来护着将军府?
没多时,就见明玉嫂嫂风尘仆仆地赶来,诧异地说:“九尘,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重么洛九尘只觉得浑身每一处肌肉都疼,懒懒地说:“这些伤都白挨了,青萝死了。”
明玉抓住她的肩膀摇了摇说:“青萝没死!还有一息尚存,你哥哥在帮着在找神医,说不准还能救回来的!”
“你们都在骗我,我亲眼看见的。”洛九尘眼角如断了线的珠子滴落着说:
“天意如此,我尽力了。”
“真的!严..”明月的话刚起了头,就被洛九尘厉声打断。
“别跟我提他!”洛九尘如今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难受至极,捂着耳朵说。
明玉欲言又止,强忍着眼里的泪珠说:
“好,咱不提,你的右腿骨折了,伤筋动骨马虎不得,来,喝参茶。”
翌日一早,洛怀远就派人抬了担架,将洛九尘移上了马车。
洛九尘只觉得后背的鞭伤如针扎一般,靠在绵软如云朵一般的被子上,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她满是失落地说:“唉,这天天窝在床上可不得闷死了。”
她一眼瞥见马车外好像有个手臂绕着黑蛇的侍卫,那不是古侍卫么?他来做甚?
洛九尘吃力的掀开马车帘子,就见古侍卫躬身说:“我护送王妃回将军府。”
“别!”洛九尘立刻斩钉截铁的拒绝到:
“你是从小跟着王爷的人,身份贵重,我只有一条命,还不起,你快回去,回去!”
严风站在远处,看着洛府的马车缓缓离开了马场,只觉得心被掏空,冷风一吹空荡荡的难受。
古侍卫战战兢兢地凑上前说:“王妃不肯,所以我..”
严风转过身,看着他冷冷地说:“她要是再有闪失,提头来见!”
“啊?是!”古侍卫立刻翻身上马,紧跟着洛府的马车离去。
清远王府里,严风沉着脸,用剑柄挑起肖林的下巴,淡淡地说:“肖林?好大的胆子!”
肖林只记得昨夜那个小丫头晕过去之后,门口冲进来这个人。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寒意森森地说:“肖林?好大的胆子!”
他眼里的杀意猛烈而急促,下一秒自己的右腿就“咔嚓”一声被折断了。
肖林抬起头颤抖着说:“我不知道她是你的王妃,她拼死护着青萝,我一时火起就,就...”
影卫们手中的铁钩又一次的伸进了肖林的喉咙,他使劲挣扎着,如溺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说:
“饶我一命,我有战马!”
严风的手势一抬,影卫们住了手,他一步步走到肖林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说:“继续。”
门外传来敲门声,秋月站在门口说:“王爷,那个四殿下来了!他说有薛神医的下落!”
清远王府大堂,严风与李承钰面面相对,李承钰瞧着严风依然淡漠无比的冰山脸,躬身说:“承钰见过皇叔。”
严风端着云雾茶品了品,慢条斯理地说:“什么条件,说。”
聪明人就是一点就透,李承钰温和一笑说:
“马场的事我都听说了,如今青萝姑娘命悬一线,只需要皇叔答应我一个条件,薛神医我双手奉上。”
他见严风不答话,沉思了几秒说:“我想要什么,皇叔很清楚,不是么?”
“绝不可能!”严风站起身,眼皮都没有抬,大步往大堂外走去。
眼看着他的身影走下台阶,李承钰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带了几分不甘说:
“皇叔何必要强人所难呢,九尘如今恨极了你,你留不住她的。”
“那是我的事。”严风回答的极快,淡淡地说:“她永远是我的王妃。”
严风特地在“我的”二字咬重了语调,听在李承钰耳里微微一滞,哑声说:“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严风看着他,眸子里是层层寒冰和利剑,冷声说:“慢走不送。”
哼,李承钰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消失,转身大步出了清远王府。
南风跟在李承钰身后,看他信步走到了将军府外的街道上,透着院墙望过去,看见那座冷香殿里灯火通明。
这么温暖的光,李承钰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踌躇良久,沉声说:
“明日请薛神医去趟清远王府。”
南风迟疑着说:“这是薛神医最后一次帮咱们,而且那边条件也没答应。”
李承钰伸出手臂,遥遥的将那束温暖的光握在手中,蹙着眉头说:“可本王见不得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