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凰谋天下:许你江山如画 > 第602章 半晌没有说话
    祁渊淡淡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祁复立即噤声,缩了缩脖子,什么也不说了,片刻后才见他缓缓地道:“不必了,给我沏茶来。”

    祁复小小地叹了口气,低声应下,不再多说什么,转身退了下去。

    东苑正房内,夏月嫣已是昏昏欲睡,却听下人禀报,说是祁渊回来了,她骤然惊醒,满脸喜色地想要问话,却见琴书无奈地道:“老爷一回来便去了书房了,奴婢已着人送去补汤了。”

    她脸上神色一顿,强自撑出一抹笑意来,“无妨的,出去了一日定是累了,我过去瞧瞧吧。”

    说着便要起身,琴书也不好阻拦,便扶着她一路往书房而去,到了书房门前,却见一个人影急匆匆地从里面往外走出,手里头还端着什么东西。

    迎面撞见,夏月嫣奇怪地道:“你怎么出来了?老爷呢?”

    祁复一惊,心中叫苦不迭,下意识地将手放了下来,这才道:“老爷、老爷在里头歇着,似是有些累了。”

    夏月嫣恍然,随后刚起身要走,却突然闻见了一股味道来,不由得又停下脚步来,转过头来看着他,眸光中露出几抹狐疑,“这是什么?”

    祁复心中一僵,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琴书却是眼明嘴快,“这不是我先前送来的补汤么?老爷都喝下了?”一边说着,便上前抬起手来揭开了盖子。

    祁复还来不及多说什么,琴书已经掀开了上头的盖子,一股已冷却下来的香味随即飘了出来,上面还飘着几段放进去的灵芝,水面满溢,晃晃悠悠地在盅盏里头荡漾着。

    此情此景之下,祁复都不敢抬头去瞧夏月嫣的脸色,只觉得呼吸一窒,四下也是寂静一片,而掀开盖子的琴书脸色却是一变,惶恐而又尴尬地抬起头来,看着夏月嫣。

    夏月嫣脸上看不出喜怒,带着几分冷凝,直直地看着那盅盏,半晌没有说话。

    直过了好一会儿,祁复实在无奈,赶紧道:“夫人恕罪,不是老爷不喝,而是小的不小心将墨水撒了进去,没办法喝了,老爷这才叫小的将这端出来。”

    夏月嫣脸色微微一变,片刻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祁复舒了一口气,赶紧捧着盅盏离开了原地,心中叫苦不迭,怎么好死不死,偏偏就碰上了夫人往这里来呢?

    琴书心中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夏月嫣身上的冷凝之意,见她半晌未说话,这才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却见她看向书房的方向,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她咬了咬牙,这才结结巴巴地道:“夫、夫人,咱们还要过去么?”

    夏月嫣静默不语,半晌之后才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甚是古怪,“去做什么?难不成像那汤水一样被人倒掉么?”

    琴书心中担忧而害怕,咬了咬唇这才道:“奴婢知错,定是奴婢熬的补汤不好,这才不得老爷喜欢。”

    夏月嫣扭过头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几抹轻笑,眼底却是冷意一片,举步往回走去。

    “照你这么说,老爷不喜我,都是因为你的缘故了?”

    琴书心中慌张,赶紧答道:“奴婢、奴婢不敢。”

    “既不喜欢,何必要去讨人嫌!”夏月嫣嘴角微弯,冷冷地笑了笑,这才径自往正房而去。

    第二日一早,祁渊收拾整装,正待出门,却见门外琴书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老爷,老爷,夫人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祁渊眉头一动,扭过头去,脸上神色淡然而又平静,声如珠玉,“出了何事?”

    琴书满脸焦急,瞧着甚是慌乱无措的模样,“不知道为何,从昨夜起,夫人便开始心悸难眠,奴婢想要去寻大夫,却被夫人阻了,说是怕惊扰到老爷,便不让这么着,可谁知道一大早,夫人便不好了,吐了不说,还浑身出冷汗,老爷,您快去瞧瞧吧。”

    祁渊眉头皱了皱,似有几分不耐,琴书心中害怕,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半晌之后,才见他缓慢吐出一口气来,“带我去看看。”

    听见这话,琴书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欢喜的紧,赶紧往前走去,祁复也是无奈地摇摇头,跟在两人身后往东苑而去。

    到了东苑门前,丫鬟婆子似是都受了惊吓一般,来来回回从屋子里往外走着,他是外男,自不好入内,便立在门口,只见祁渊淡然地进了门中。

    不一会儿便听见房中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他也听得不甚清楚,而屋子里,夏月嫣头发散乱地伏在软枕上,面色雪白中还带着几分憔悴,额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着,湿了鬓发,正痛苦地蹙着眉头在床上纠结着。

    一旁的魏嬷嬷坐在床沿上,慌里慌张地拍着她的脊背,一边大声地道:“大夫呢,大夫呢,请大夫了没有?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您可不能吓老奴啊!”

    祁渊皱了皱眉,只往前走了两步,魏嬷嬷瞧见他,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来,“老爷!夫人,快瞧,老爷来瞧你了!您可千万要撑住啊!老奴这就去叫大夫。”

    听见声音,夏月嫣勉强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祁渊身上,眼中含着珠泪盈盈,瞧着甚是惹人怜爱,祁渊动了动眉头,随后在一旁站定,“可是吃坏了什么?”

    夏月嫣微一咬唇,满是委屈的模样,“我怎敢多用什么,可、可是这孩子不妥?”话到最后,声音中已带了一抹惶恐和惊惧。

    连祁渊自己都未察觉,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嘲讽的笑意,不过转瞬而逝,随后面上便是一派平静,“怎么会?这些日子都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可叫大夫来了?”

    一旁的侍女连忙回答,大夫已在路上了,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便叫大夫好生给你瞧瞧,莫要耽误了身子,别的倒不要紧,只你的身体才重要。”

    见他少有的如此温言软语,夏月嫣心中便如吃了蜜一般的甜丝丝,只半靠在软枕上,一双眸子如泣如诉般地看着他,“能得老爷几分关怀垂怜,我便不觉得难受了。”

    祁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来,随后站起身来道:“既是如此,你好生歇息,我还有事,便先出门了。等回来了我再来看你。”

    说罢,便站起身来径自往外走去,惊呆了一屋子人的眼,夏月嫣心中一急,险些叫出声来,可看着他的背影又咽了回去,沉默了良久,一旁的琴书都看不过去了,低低地道:“夫人,您别……”

    “都给我滚出去!”一声怒吼,夏月嫣猛然抬起头来,脸上的憔悴和柔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冷意和震怒,吓了众人一跳,一时噤若寒蝉。

    迟疑片刻后,这才纷纷地垂下头来,退了下去。

    夏月嫣坐在床榻上,手指紧紧地揪住了身下的床褥,精细的绣花都纠结在了一处,半晌之后才见她面色冷怒地看着不具名的虚空,咬牙切齿,“祁渊!你好狠的心!明玥!都是你,都是你!我定要你加倍奉还!”

    嘶哑带着满满的愠怒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屋子里,半晌才归于平静,而祁家因了胎位不稳延请太医之事很快也传了出去,夏国公夫人亲自到祁家看望女儿,便是皇后也赏赐下来不少保胎固胎的药物,更是赐下了一名宫里的嬷嬷,好生调养她的身体,顺利地剩下夏家的嫡亲外孙子或是外孙女。

    这样的荣宠可是难得,众人一时惊讶不已,便是哪个公主也未曾见宫里头赐下管事嬷嬷的,没成想这一次夏月嫣倒是开了先例,宗室之中倒也不乏心中不快的,可却没有人多说什么。

    因为祁渊这些日子刚刚在朝廷之中立了大功,先些年朝中多有贪污之事,可众所周知,牵丝扳藤,此事多有牵连,任是谁也不敢轻易触碰。

    可他这些日子辛勤工作,倒是被他找出一个缺口来,当年一桩案件,盐银三百万两无故丢失,后追寻回一部分,主谋靖安侯被处斩,可还是不见了五十万两的银子。

    可他却是彻查出来,那银子并非是当年所说,被人偷运出京城,而是一直都藏在京城外头的后山中,如今已被寻到。

    而那些银子曾被人说是看管库房的监使大人监守自盗,可如今发现却并非如此,这些官银是被靖安侯先行一步偷走的,别人都以为这五十万两是最后丢失,殊不知是最早丢失的一批银子,是以才一直未曾找到。

    而那监使大人便正是祁渊的生父,如今案件告破,他父母身上的冤屈自被洗刷,而祁家的声望再度上了一个台阶。

    皇帝也很是惊喜,那五十万两银子,本以为都找不到的,如今却又这般重现人世,如何不让人喜出望外?无论怎么样,国库丰盈总是好的。

    也正因为了这个,夏月嫣也被人额外对待,皇后使宫中女官贴身照料,而祁家也和祁渊走动的愈发的勤快了许多,一时间祁家声势浩大。

    在这样的煊赫之中,明家却是意外的平静,当年若非他们出手相助,祁渊早被祁家拒之门外,家破人亡,而如今翻了案,祁渊想要获得更好的,那是他的事情,他们却不凑这个热闹了。

    明玥得知消息时,在家中闲坐,并无其他想法,只是明义神色有愧,“属下无能,未曾查出祁渊公子竟是因为这样要紧的事情,才去的松月庵后山。”

    明玥挑了挑眉,这是祁渊的家事,更是要紧的事,自防范严密,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让人知道?查不出来也是正经,只不过不要有其他的事情便是了。

    不知怎地,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毕竟当年证据确凿,祁渊之父纵然没有监守自盗,也必有个渎职之罪,是按律处斩的,如今这般翻案,只是找出了银子,却并没有找出关于其父亲的清白证据,未免有些奇怪。

    想到这里,她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不要紧,此事也实是出人意料,你做的不错,先下去歇着吧,不必多想了。”

    明义脸上笼出一层惭愧和无奈来,明玥温声细语说了两句,他这才转身退了下去。

    只待他走后,明玥细细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这样的事情便是她所不能掌控的了,不过依照明德和祁渊之父的交情,他也定会为他开心的罢,沉冤昭雪,着实让人心中高兴。

    既事情已成定局,她便不必多加生事了罢。

    事实不出明玥所料,明德果然高兴的紧,听说了这个消息,便在院中特设小宴,独酌问天,大笑出声,“云怀贤弟,如今沉冤得雪,你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祁渊这孩子,聪慧机敏,日后定能重振家业,光耀门楣!”

    一旁的明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笑骂了两句,院子里渐渐传来笑声来,拐角处站着一个人,宋语墨侧着头沉默地看着两人的模样,片刻后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她也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虽然不知详情,但是祁渊……她总觉得没有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想了半晌之后,一旁的侍女忍不住道:“姑娘,您在想什么呢?”

    宋语墨抿了抿唇,想了想低声道:“无论如何,我还是得去信问问妹妹,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才是?”

    明玥收到信封,忍不住莞尔一笑,宋语墨何时也变得这般机敏和警惕了?她的下意识没错,只不过……既明德都这般了,就不必多想了,此事到底有真有假也不要紧了,要紧的是那五十万两银子到底是回归国库了不是么?

    她研墨提笔,草草地回了几句之后,便封入信封之中,叫人带回去告知宋语墨放心便是,如今明家远离朝堂,手中未握实权,就是有心人想要打击,也不会挑在明家下手的。

    而如今人人谈论的风暴中心,正是祁家,夏月嫣脸上带着笑意盎然,瞧着面前的赏赐,这些东西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份恩宠和荣耀,今日已有不少人都来祁家探望她,比先前的还要多。

    也包括当时在镇南侯府得罪的那些夫人们,又重新变得热络和随和起来,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龃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