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像最终完成时,潇潇静静看着。
塑像中的这位女人有着细长的眉毛,她并不十分美丽,但优雅聪慧。她睁开狡黠聪明的眼睛,转动眼珠,看向右上角的画外。
此时沙滩上巨大的球形阵列仿佛成为一个反映屏幕,潇潇看到右上角有一个人出现了,他背对“观众”,但侧脸露出的上翘的胡子表明了他的身份。
“Gala……”达利呼唤。
“Gala……”
那女人笑了,随后她站了起来,镜头一直未动,画面中闪过女人离去的身影,最后留下一个嘴唇。
或者确切地来说,留下一个红色嘴唇型的沙发——最开始Gala坐着的沙发。
之后,球体全部消融不见,而那个嘴唇型的沙发却留存下来,就在他们眼前的沙滩上。
卢克率先走上前,把手放在上嘴唇的弧度处。
“这是什么意思?”
潇潇和路德维希也向那边走去,一直做“搬运工”的卢克太过疲乏,他说了一句“先歇会。”就坐在了沙发上。
路德维希忽然停下,潇潇又往前走了一步,开始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猝不及防,那只红色的嘴唇优雅地张开,如一位美人张开红唇吞吃冰激凌一般,一下子把卢克吞了下去。
卢克消失于转瞬之间。
潇潇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她转头看路德维希对于失去同行者是什么反应,路德维希看着沙发,俊美的面容露出高贵者的一丝轻蔑,口吻略带责备:
“他都没有事先研究么?就敢进入这里……”
他抬起金色睫毛,看向潇潇:
“你也研究过达利?”
“啊?没有。”
潇潇愣了一下,摇头。他说“也”,就是说他为了这一次做过研究吧!
路德维希走过来,把视线转向沙发,他斟酌着问:
“那你为什么……没有坐在沙发上?”
潇潇也看向艳红色的沙发,言语混乱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呃……我只是觉得那个嘴唇……这个地方,可能会被吃掉。”
“是吗……”
路德维希轻声说,他忽然深深地看了一眼潇潇,看入她的眼睛里,似乎是想看清她是否在说实话。
潇潇瞪着眼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路德维希移开视线,从她身边走过。
“你走吗?Alice。”他礼貌地问。
潇潇回头看了一眼猫,猫盯着她,又对她“哈”了一声,它还在生刚才的气。
“小猫,你走不走?”潇潇说完,快走两步跟上路德维希。
潇潇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觉得不会得到回答,于是一时间沉默。
他们沿着空旷的白色沙滩向前,前方出现了几块青黑色的石头,旁边有有三棵树,其中两棵树间挂了一块长布。
走近后,潇潇才发现,那不是树。
那是三个非常纤细的女人,躯干像树干那样高瘦,而她们的头部,全都是一蓬□□相间的鲜花。
奇异却并不恐怖。
挂在“两棵树”间的布上画有黑白琴键,而它也在中央的地方从柔软的布料变成了真正的钢琴琴键。
路德维希站在一旁认真观察思索,而潇潇饶有兴趣地站在“钢琴布”前。
她好奇地抬起右手食指,犹豫按下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最终,她还是像一个顽劣的儿童,快速按下白键又快速缩回胳膊。
好像只有跑得足够快就等于什么都没做。
“喵——”猫叫了一声。
“别碰!”
“叮——”
路德维希慌忙喊她,可他注意到潇潇的时候,已经晚了。
潇潇已经按下了琴键。
她转头看向路德维希,被他这么一喊,好像做坏事的孩子被逮住,潇潇心中发慌,脸色微白。
有那么一瞬,两人就这么隔着不远的距离,四目相对,一动不动,都在不安中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哗哗……”
潇潇感到腿上有什么刺碰感,她一下子跳开,在她的想象中,按下琴键触发了机关,是毒箭还是激光扫过了她的双腿?
她怀疑自己的腿受伤了,但她还是跌跌撞撞、不由自主靠近了路德维希。
她之前明明选择站在猫和云息那一边,可当她察觉危险来临时,潜意识里,她还是走向了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猫寻求帮助,是同类?还是因为他是人,比猫形态大,感觉更可靠?
路德维希也很紧张,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钢琴布,却忽然松了口气。
潇潇跑到路德维希身边时,再看向钢琴,发现它像喷泉一样向下方呈半球型开始喷水。
“……!”
潇潇低下头,看到自己的风衣下摆和膝盖处果然淋湿了。
她长吁一口气,平复心跳,同时想:
原来人在焦虑的情况下,会把普通的感觉混淆啊!刚才是凉水喷到她的腿上,她却以为是刺痛感。
潇潇又叹气,对路德维希道歉:
“……对不起。”
路德维希转过来看她,又扫过她淋湿的衣裳,大概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谨慎。”
“我……对不起,我不会再乱碰了。”潇潇灰头土脸地说。
路德维希又站了片刻,抬步向前方走去,潇潇看了看猫,猫若有所思,潇潇看不懂,她继续跟在路德维希身后,觉得自己有些漫无目的,她回想起刚才,忽的想起了什么。
“那个……”潇潇追上去,想了想还是问道:
“卢克他怎么了?他会受伤吗?”
路德维希一直留意前方,他回答的语气表明他并不关心卢克如何:
“他或许去了另一个地方。”
潇潇没再多问,因为路德维希的注意完全转移了。
是“玄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