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图书馆复习,潇潇按着书籍索引找了一本《庄子》。
那天夜,在梦境中,潇潇化为一只青鸟,用鸟喙轻轻衔住阿琳的衣袖,带友人去往黄昏之国。
第二天,潇潇一醒来就收到了阿琳的信息,时间竟然是六点二十分。
阿琳说,她昨晚做了一个十分美妙的梦。
她梦到在一块冰面上,她和一个人滑冰,那个人熟悉又亲切,但她不知道他是谁,他们在冰面上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非常快乐,她醒来的时候还在笑。
看着时间,潇潇知道阿琳大概是早早就醒来后,就高兴地和她分享这个美丽的梦吧。
而在最后,阿琳又写到:
好像是他……我好久都没有梦到他了。
潇潇微微笑了笑,心想,可你却不记得是谁带你去的了,是吗?
期末考试开始了,潇潇和其他学生一样,几乎整天整天待在图书馆里。
而在第八层,云息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打开邮箱,开始批阅艺术史课学生们交上来的作业。
静静的冬夜里,小鹉在花园中,猫导师睡在温暖的小窝里,手边依旧放着一杯龙井,他一行行看着屏幕上的字:
父母于子,东西南北,唯命之从,
阳阳于人,不翅于父母,
彼近吾死而我不听,我则悍矣,彼何罪焉!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已死。
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
是相与为春夏秋冬四时行也。
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嗷嗷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
彼,游方之外者也;而吾,游方之内者也。
云息放开鼠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他微微皱眉,凝着屏幕。
这不像作业,更像是他们那天对话的延续,他让她去读《庄子》,她写了那些话,最后却说:
那是逍遥于世外的人,而她是困于内的人。
知道从来不等于领悟,而她不愿意走出去,这是执念,可说到底——谁没有执念呢?
云息叹了口气,给她记了83分。
临走前一天,潇潇主动给云息发去消息问他还在不在学校。
云息说在。
她便跑到他的办公室和他道别。
云息说:
“回去吧,祝你假期快乐、新年快乐。”
潇潇抱过了猫导师,逗过了小鹉,最后在门前踟蹰着,终于问:
“我能去梦里找你吗?”
云息看着潇潇,一时凝住,这是潇潇第一次对他表达出想要接近他的心意,他只点点头,然后才露出微笑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