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就是接连的考试,潇潇去过云息那里一趟,但在云息那根本不想学习,之后就没去。
七月这天晚上,潇潇收到了云息的消息:
“丫头,在哪儿呢?”
“在图书馆。”
“怎么不上来?”
“你那里没有学习氛围。”
“你上来一趟,我给你看个东西。”
潇潇就颠颠地上去了。
云息带她走进花园,领她到春天时他们一起种的花田,自从花都盛开以后,加上酸梅事件和考试,潇潇几天都没来看了。
云息单膝跪在一丛幸运草旁,招手示意潇潇也过来。
潇潇走过去挨在他身旁。
云息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一株将要“睡觉”的小草。
潇潇略略看了一眼。
“看这个做什么?”
“幸运草啊。”
云息收回手指,转过脸含着笑瞧她,似是在暗示她以前说过的话。
“看幸运草做什么?”
潇潇努努嘴,是因为生日那天她说自己不幸运么吗?可是倒霉如她,看幸运草就能幸运了么?
云息看她还是不为所动,耐心解释道:
“在十万株苜蓿草中,你可能只会发现一株是四叶草,机会率大约是十万分之一,说明你很幸运啊。”
潇潇又仔细瞥了一眼,因为晚上它们都要睡觉,叶子合起来没看清,她这才知道云息给她看得是四片叶子的真正的幸运草,心里好奇和惊喜一闪而过,嘴上却哼哼道:
“那也是你幸运,我就是顺带着沾点光。”
云息无奈地看着她,笑了笑,如往常一样宽容她,说:
“我发现幸运,但我把幸运分给你。”
他们两个挨着一处,像两个天真的孩童分享秘密,在一方幸运草田前。
潇潇愣了愣,这样的距离,似乎都能感到他若有若无的清浅呼吸,那样温柔……
生日那天后,他们虽然和解了,但潇潇的性格就是改不了,一直耿耿于怀,像个任性的小孩。
现在,她又激他:
“给我做什么,怎么不给雅芬老师?”
云息听了,原来温润的眉眼冷冷一笑,说:
“呵,人家一直很幸运,不像你是个倒霉孩子。”
“倒霉孩子去学习了——”潇潇站起来,这次倒是玩闹。
云息也站起来,潇潇本就不是发脾气走,走的慢,他一步就赶上,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叹息着说:
“你这孩子啊,锋芒太露,总是不饶人,将来自己也会……棱角一点点被磨平,会很疼的……”
潇潇停住,回头看到他眼中露出的担忧和怜惜。
她自许年轻,此时得意道:
“我就是一个三角形,专门扎人,越扎越锋利,就像虎牙越咬肉越尖利!”
云息微微苦笑。
“三角形?照你这么说,圆形就是圆滑,方形就是正直,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形?”
潇潇几乎不假思索就说:
“你是卡拉比——丘流形。”
说完她还颇严肃认真地瞅着云息。
云息听了,顿时哭笑不得,他简直想去捏她的鼻子,问她:
“鬼丫头,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不伦不类?你说说我怎么就是那卡拉比丘成桐流形?”
潇潇嘴角带着意气的笑,眼里闪着光,一边走一边论道:
“你也知道卡拉比——丘成桐,那不明白吗?
因为你不仅仅是现实中的人啊,你还生活在好多个时空中,就像万花筒,就像宝石的切面,现实是你的一面,梦境也是,两者交界也是,只有更高维的表达才适合你。”
潇潇一口气说下来,没有丝毫阻碍,心中感慨:
这就是我心中的你啊!你独一无二,绚丽如宝石,是我的卡拉比——丘。
云息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
“好,那你也是。”
那晚,潇潇独自回去时,看着随大路笔直延伸下去的一排梧桐树,在昏黄的灯影间似乎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间树之回廊。
让潇潇想起了路德维希的那个玻璃镜,两面都是无限地深入。
考试结束以后,她和云息告别,就回家去了。
云息问她假期做什么,潇潇说要花十几天时间去南方看看。
七月二十一号。
潇潇坐在苏堤的休息椅上,看着艳阳下波光粼粼的西湖。
背后游人如织,来往而过。
忽然她感到身旁有动静,转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大尾巴松鼠。
这个松鼠也不怕她,从长椅那头走过来,嘴里还叼着一片绿叶。
潇潇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松鼠,直到松鼠把它叼着的东西放在她手边。
潇潇拿起来,浑身仿佛过了电流一般,倏地站起来、回头大喊:
“云息?”
背后是密密的、犹如美人长发般优柔飘拂的柳枝,路过的游人中,没有他。
只有一两个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叫喊,向这边投来奇怪一瞥,又继续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云息,你在吗?”
潇潇急切地、期待着低低又喊道。
最后她失望地叹了口气,低头细细看着松鼠送来的——
这是一枝四叶的幸运草啊。
忽然想到那只松鼠,潇潇急忙去找,却连松鼠也不见了。
作者说:
这一卷只写了五万字。实际上,在最开始想这个故事时,想得最多的对话都在这里。
云息在星光下看着潇潇的背影给她念爱丽丝里白兔说的话。
那一幕在我心中念了两三天。
还有潇潇朝云息扔牌,说“幸福的纸牌,悲伤的纸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