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彦卿心中清明了许多,开始思考起刀山杀人一事。
这件事不能孤立的来看。
简单的分析下就可以得出两个结论。
首先,海盗上层对少年团体的看法变了。他们已不再重要,成了随时可以被舍弃的负资产。
其次,可以得出海盗在逃避,一定有个势力强劲的敌人在追杀他们。
小胖突然道:“你分析都很对,可这有什么用呢?海盗不会给你时间应对的。凡人就是凡人,再多也不过是累赘。大师兄莫要自误下去了!”
许彦卿:“你我皆凡人。”
小胖:“你简直疯了。”
许彦卿:“我是疯了,师弟知道怎么拖一拖刀山吗?”
蓝衫少年道:“许大哥,不用问他。”
小胖:“你知道?”他的鄙视简直要凝聚成实质。
蓝衫少年:“免死令,对否?”
见许彦卿不解,他解释道,“这是大金牙的规矩,原本是给那些犯了错的海盗一个活命机会——挑战船上的任意一个海盗,赢了免死。后来变成了海盗们的赌斗娱乐,有时候赌命,有时候赌掳掠的金银财宝。”
小胖:“靠你们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做梦会更好!”
许彦卿没理会他,皱眉继续问道:“我们可以和海盗赌?”
蓝衫少年:“原则上可以,毕竟规矩上没有限定。”
许彦卿:“刀山会认免死令的规矩?”
蓝衫少年:“他不敢不认!”
许彦卿看了看小胖,见他只是冷笑,并不发言,便知蓝衫少年说的为真。
他又和少年商量了几套应对方法,抓紧时间准备了一番便开始闭目养神,恢复气力。
半个时辰后,刀疤脸再次来到舱底,目光扫过或害怕,或愤怒,或悲伤的众少年,最后落在他二人身上。
“许公子,被打脸的感觉如何?”
“刀山,我只是按规矩行事,并不想挑衅。”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规矩。”刀疤脸轻蔑的一指旁边蓝衫少年,“带走。”
舱门右侧的长腿海盗听了吩咐上前拿人。
许彦卿怒不可遏,心道对这些野蛮人真的不能讲武德,他扑上去挥拳就打。
长腿海盗有些大意,他没想到少年中还有这么带种的人。
他抬起胳膊刚架住拳头,下身就被许彦卿的膝盖重重顶在裤裆上。
嘶!
围观的人忍不住下身一紧,对这个眉清目秀的平江君大弟子刮目相看。
狠,实在是太狠了,太不讲武德了。
蹬蹬蹬蹬蹬!
海盗弓着身子连退五步。
许彦卿得理不饶人,雨点般的拳头跟了上去。
海盗下身疼痛,万般手段都不得施展,只能左支右挡,一时间竟处于下风。
他在下面边挨打边想:不是说平江君大弟子中邪了吗?中邪还有武力翻倍的作用?
许彦卿当然也想不到这具肉身的武学天赋这么高,前世看过的那些拳法竟然随手都能打出来。他心里痛快,手上更是毫不犹豫,各种招式行云流水一般使将出来。
刀山冷哼一声,背后闪出一个矮个海盗加入战团。
两人一前一后,左右夹击,许彦卿频频犯错,场中形势立刻颠倒。
不得以,他虚晃一下退出战团:“刀山,杀人者人恒杀之!何必为了一时意气坏了规矩呢!”
“人恒来了一样杀!”
刀山探身拿住蓝衫少年,冷着脸拖到石槽边:“许公子,这里只有我可以谈规矩。你-不-配!”
说完,他放声大笑,一寸寸拔出手中钢刀,看也不看后面的许彦卿。
蓝衫少年看向许彦卿,以及远处的小胖。
小胖只是冷笑。青烟袅袅,石槽上的线香燃烧了大半。
每个人都知道,香灰落尽便是蓝衫少年丧命之时。
两个拦住许彦卿的人劝道:“许公子何必动怒,刀头要杀的不过是个没用的孩子。”
许彦卿不作理会,高声喊道:“我要赌斗!”
“凭你?”
“凭我!”
“自不量力!”刀疤脸冷哼一声。
许彦卿拿出一枚古拙的玉佩,道:“我输,玉佩归你。我赢,放了他。敢不敢?”
小胖身边的师弟大惊:“大师兄疯了!他怎么敢?”
玉佩内氤氲之气聚散无定,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的贵重与不凡。
刀疤脸眼睛都看直了,他转过身对蓝衫少年道:“许公子很看重你!”
“许大哥义薄云天!”
“你很相信他?”
“我们都信许大哥。”
少年很平静,仿佛信任许彦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的语气令人觉得两人谈论的不是生死,而是今日的晚餐吃什么。
刀疤很生气,他最恨许彦卿的便是这个又臭又硬的脾气,想不到他的马仔也是这个样。
他冷笑道:“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蓝衫少年:“不劳费心!我们都信许大哥!”
这不就是虎躯一震纳头便拜的王霸之气么!
许彦卿热血上头,这会儿也记不起无证上岗的事情了,心里全都是穿越者果然是位面之子,自带天命光环。
他信心大增:“刀山,赌不赌?”
刀疤脸:“赌!为什么不赌?有你哭的时候。”
许彦卿:“我为什么要哭?我是穿越者,位面之子,主角,懂?”
刀疤脸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穿越者、位面之子、主角,但听那语气猜也能猜出来跟老天爷的私生子差不多的意思。
他一挥手,两个拦路的海盗退到一旁。
许彦卿:“不是跟你,我要和这位兄弟比。”他指着曾经交过手的海盗。
刀疤脸错愕,接着冷哼一声:“有几分小聪明,可惜接下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长腿,你去和许公子玩玩!”
方才那个蛋蛋被攻击的海盗胯下一紧,沉默的走入中间空地。
他是刀疤脸最忠心的手下,素来寡言少语,被戏称为良人——对海盗来说,不吹牛的嘴和不杀人的刀一样稀有善良。
他功夫不高,刚和许彦卿交手时还曾被压着打。
众海盗甚至觉得刀疤脸是怕了平江君,故意派他上去输掉。
许彦卿可不敢这么想,他只是觉得选生不如选熟才选了对方。
他走到石槽旁,和蓝衫少年说过几句话,拍了拍他的胸口,转身跳入场中。
然后他扫了一眼对方,故意指向裤裆,想要激怒海盗。
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照在长腿海盗脸上,就像照着一根冰冷的木头桩子,除了留下长长的影子外,什么表情和动作都没有。
麻烦了!
这些刀口舔血的老海盗果然不简单,看来上次确实占了偷袭的便宜。
不过许彦卿没有多害怕,接纳了穿越者是天命之子的理念后,他信心满满,根本不觉得会输。
两人施礼见过,刀疤脸喊了开始。
许彦卿冲步上前,抱拳就打,欲抢占上风。
无耻!众海盗大骂,原来他一出手就照着下三路而去。
你特娘的是许公子,不是掏裆公子啊。怎么能跟我们一样无耻呢!
长腿海盗下面隐隐作痛,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赶紧侧步划开,让过这招阴险的夜叉探海,回身与许彦卿换了个位置。
一招不奏效,许彦卿深吸一口气,提拳出击。
尚未靠近,他感到眼前忽的一暗,昏昏沉沉就要睡去。
不对!他用力咬破舌尖,瞬间清醒。
余光中刀疤脸在石槽处诡异的一笑,长腿海盗的鞭腿已经攻了过来。
卑鄙!
来不及变招了。
他屈膝半蹲,腰上发力,胳膊上的大筋骤然绷起。
砰,啪嗒!两人一触即分。
海盗忽然右腿一软噗通跪下,大喊一声“卑鄙”!
许彦卿退了五步,摊开手掌,露出里面尖锐的铁钉:“彼此彼此!谁也没规定不准用兵器的,对不对?”
围观的海盗沸反盈天,高声呼喊着要弄死他这个奸诈之徒。
特么的,你们这是只准领导点炮,不许百姓自摸啊!
他吐了一口吐沫,轻蔑的说道:“哼,愿赌服输。你们这些没种的家伙,莫非是输不起吗?”
海盗们被他气的脑门冒火,鼻子冒烟,谁特么的没种啦!
他继续欠揍的挑衅道:“这不都挺明白事理吗?那搁这儿嚷嚷给谁看?害臊不害臊啊!”
众海盗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暗自生气,埋怨刀山不靠谱,派出这么一个弱鸡上场。
长腿扯了一块布,简单包扎后站起:“没结束。”
布条被血水渗透,鲜红了一块。围观的海盗嗷嗷叫好,大声喝彩加油,这种死不投降的硬汉最是对他们胃口。更可况硬汉的对手还是那个口臭的许公子。
棘手!许彦卿神色慎重。
海盗受的是硬伤,看着吓人,行动上受到的影响不算大。
蓝衫少年给的铁钉只有一次施展的机会,用过便暴露了。
他手上的筹码并不多,现代技击之法能不能战胜海盗他心里也没底。何况旁边还有个彻底不要脸,用诡异手段影响他神智的刀疤脸。
这一战真的难了。
小胖等几个平江君弟子离得远远的,也看出了许彦卿此时的窘迫。
“大师兄疯了,为了一群贱民得罪刀山。”
“是啊,那些人死就死了,大不了再去抓一些。他就是自私,总想着出风头。”
“少说话,那些人都是许家收养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