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岚回过神来,毫不示弱地看着她:“小郡王危在旦夕,公主若执意不肯,民女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动手。”
平嘉公主气得浑身颤抖,好半天才狠狠一拂袖:“好,我就给你半刻时间,若到时候随儿没有醒……哼!”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屋里丫鬟婆子转身便走。
沈轻岚见屋里人都离开,这才坐到燕随床前,怔怔地看着他发呆。
平嘉公主说得对,她不过一介普通女子,既不会医又不会卜,哪来的本事救治燕随?不过情急之下胡说八道一通罢了。
环视了一下屋里的门窗,门口有平嘉公主带着一群人守着,往窗外看了看,也是人影幢幢,显然有人把守,再者,就算跑出了这间屋子,侯府守卫重重,她又能跑到哪儿去?
沈轻岚实在无计可施,只能趴在床边,将头埋进臂弯:“真真是平日不惹祸,祸从天上来,阿彦?阿燕?唉,你实在是害死我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林姑娘?”
沈轻岚心头一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你,你醒了?”
燕随不知何时,竟已睁开了眼,带着点久睡不醒过后的迷茫,同样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便撞在了一起。
燕随突然伸手捂住了心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公主也太心急了,怎能听信别人谗言,叫一个完全不通医理的女子来给小郡王治病?”
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声音:“眼看着小郡王已有了起色,万一那女子胡闹一通,反而加重了病情可怎么办?”
沈轻岚走了过去,径直将门打开了。
平嘉公主正和几个医者模样的老者对峙,见沈轻岚出来,顿时七八双眼睛全都望了过来。
“你怎么……”
她声音一顿,目光突然越过她看向了内室。
“随儿?”
再顾不得什么,平嘉公主跌跌撞撞便奔了进去。
“随儿,你醒过来了!”她喜极而泣:“快,刘医正,赶紧带太医们进来,给大公子看看!”
内室顿时热闹起来,刘医正诊了脉,又细细地将眼底舌苔查看了,才拱了手:“恭喜公主,小郡王已脱离危险,待我为他施一回针,再重新开个药方子,后面慢慢吃着药将养着就行。”
说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轻岚。
沈轻岚知道自己不过误打误撞,但此刻不能露怯,只好故作高深地沉默不语。
趁着里面正在忙乱,她走到平嘉公主面前。
“既然小郡王已经没事,民女也该告辞了。”
平嘉公主脸色一冷:“谁许你离开了?我儿还未好全,你便只能留在这里!”
沈轻岚知道此处不能久留,见她态度跋扈,心头火也被勾了起来:“公主是打算强行关押我?我虽身份微贱,好歹也是官员之女,您这样做,就不怕犯了王法吗?”
“王法?”平嘉公主轻蔑一笑:“我可是奉了太后口谕,要当场处置了你的,如今让你多活一阵子,已是心存仁慈,再者,我儿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难道不是因为你?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便是你告到顺天府,也是没理的事!”
“公主这话,我倒还真不敢承认,”沈轻岚也冷笑:“方才在沈府,我说到‘我能救得他一次,也能救他第二次’的时候,公主并未否认,可见也是知道我曾救过小郡王的,说起来,我也算是小郡王的救命恩人,总不能救过他一次,他以后的生死便都要算在我的头上,就算我是个真正的医者,也没有这个道理!”
“果真是巧舌如簧,难怪能将我儿迷成那样……”
“公主这话更没道理了,”沈轻岚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他迷我,是他自己的事情,连他要娶我,我都一概懵然不知,除了改换姓名这事之外,我沈轻岚自认坦坦荡荡,不曾负过任何人,怎能将小郡王的意外算在我头上?”
“正因为你改换姓名,随儿他才错认了人,将别人抬回家里,惊怒之下导致病发,这还不是你的错?”平嘉公主脸色通红,气得几乎要将手中帕子绞断。
“我改换姓名,正是不想与小郡王扯上瓜葛,再说了,小郡王在我面前,同样也改换了姓名,这又怎么说?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沈轻岚毫不示弱。
平嘉公主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该说的也说完了,”沈轻岚平静下来,带着点绝望的释然,笑了一笑:“我知道侯爷与公主权大势大,今日我再怎么说,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只是让公主明白明白,就算是有太后口谕又怎样,你们关我杀我,不过是以权谋私,找一个无辜之人泄愤而已,既不光明也不磊落。”
说罢又叹了口气:“小郡王如此光风霁月的一个人,怎会有这样蛮不讲理的父母?”
平嘉公主喘着气,怒到极点之后,反而平静下来。
“既然她已经说完了,便将她拉下去吧。”她不再看沈轻岚,只是将头微微一偏,吩咐身后的婆子。
沈轻岚昂着头正要走,却听到内室传来燕随虚弱的声音。
“母亲……”
平嘉公主连忙进去问:“随儿,你要什么?”
燕随喘了几口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向帘子外。
平嘉公主这才发现他的眼神与动作,脸色顿时一沉,回过头便道:“还不快些!”
“母亲……”燕随轻咳了两声:“我……我想与林姑娘说两句话。”
平嘉公主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林姑娘”正是外面的沈轻岚。
“这女子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随儿不见也罢,”她忍着怒火:“你昏迷了七天七夜,中途只喝了些参汤吊着,肠胃哪里经受得住?我这便叫人熬点稠稠的燕窝粥过来……”
燕随也不回答,只定定看着自己母亲。
恰巧这时,一个小丫鬟掀了帘子禀告:“侯爷来了。”
南平侯燕玉书在外面便已听到了屋内对话,此刻大步走进来,先去看了看儿子情况,又叹口气,低声对平嘉公主道:“当初随儿不过见纳错了人,便病成现在这个样子,如今这女子一来,他又醒了过来,可知心病还须心药医,难道你还真跟自己儿子犟起来?不如随他去吧。”
平嘉公主死死咬着唇,半晌才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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