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轶惊奇地一抬眸:“少辛还真长本事了?连雁儿你都看不上,是想娶谁家的千金大小姐呢?”
雁儿低头抽泣着:“他说,相处这么多年,只当奴婢是亲妹子一般……”
沈轻岚顿时差点噎住。
看目前这情况,少辛大概率是喜欢上了雀儿,可她们昨晚盘问雀儿时,也清清楚楚听到,雀儿亲自表示对少辛也只是当做“亲哥哥”一般。
这可真是一报还一报,天理循环,屡试不爽。
只是这样一来,这三人间的感情事便无解了。
最懵懂的大约只有雀儿,说不定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萧轶还在说话:“本王这便叫少辛前来,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雁儿急得说话都不清楚了:“殿下别……”
沈轻岚叹口气,轻轻拉住了萧轶的手:“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就算叫了少辛前来,又能改变什么?倒不如顺其自然,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说完又对雁儿道:“你下去吧,这两日也不必过来伺候了,好好放两天假,休息休息。”
雁儿吓得抬起泪眼:“娘娘,奴婢还能伺候的,奴婢不需要休息!”
“别犟啦,”沈轻岚声音温和,却又不容拒绝:“你如今心神不定的,就算自己想要伺候,我还担心你端盘子递碗事,一时失手伤了自己呢,没事的,这两日的月银又不会扣你的,你就好好休息,再不济,叫几个朋友出去玩两天也行啊。”
雁儿无奈,只得低头行了礼:“奴婢谢过娘娘,谢过殿下。”
出门时,恰好雀儿从外面回来,连屋里都听得见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咦,你们怎么全站在门外,殿下跟二姑娘都用完早膳了么?”
雀儿自从学了武,每天一早都会在前院校场晨练,这是殿下与娘娘亲赐的恩典,早膳后才会回来伺候,这是合府都知道的事情。
她目光一闪,隐忍地垂了眸,不言不语地,与那大大咧咧的姑娘擦肩而过。
屋子里,萧轶和沈轻岚自然也听到了雀儿的声音。
沈轻岚忍不住露出个笑容来:“这丫头,到哪儿都这么咋咋呼呼的,也不知将来谁娶了她去。”
“不是说少辛喜欢她?”萧轶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躺:“我正打算叫他前来好好问问,你偏又不许。”
沈轻岚叹着气,将昨夜自己跟雀儿的对话说了一遍。
“……我就说雀儿还小,根本不懂这些吧,”她想了想,嘴角又忍不住露出丝笑意来:“其实我倒觉得,雁儿跟少辛蛮相配的,两人相知相识已久,又有一同侍奉你多年的情分,谁知中间竟突然多了个雀儿出来——奇怪得很,也不知少辛是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念头,他第一次见到雀儿的时候,雀儿还是个胖丫头呢!”
“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莫测,讲不出什么道理来的,”萧轶看了看她:“本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妄图勾搭我外甥的小骗子呢!”
这男人!
说来也是个龙子凤孙,琳琅美玉一般的人物,怎么说起话来老这样没羞没臊,毫无顾忌的!
沈轻岚气得牙痒痒,伸手就要去掐他胳膊:“萧轶!”
萧轶笑着轻捏住她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不得了,小骗子发威了,竟连自己夫君也动起手来!”
虽然成婚已近一年,可说起来,今日才是他们真正的新婚,两人笑闹起来,眼中便只有彼此,其他琐事,只在心里打了个转,便都抛到了一边。
沈轻岚皮囊里装了个现代灵魂,信奉的从来都是自由恋爱,萧轶更不用说,身为男子,本就对后宅之事不甚了解,见沈轻岚不管,自然更不放在心上,两人在家你侬我侬,转眼便又过了几天。
这一日早晨起来,沈轻岚便觉得心中空空落落,摸向枕边,萧轶早已不在,她以为这男人新鲜感过去,又恢复了从前晨练的习惯,也不怎么在意,只懒洋洋地倚在枕上出神。
如今天气越发热了,两人只盖了一床薄薄的绸被,此刻萧轶睡过的地方尚有余温,沈轻岚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回来,倒是绣云端着水盆悄无声息地进来,见沈轻岚坐在床上,顿时吓了一跳。
“娘娘既然起了,怎么不叫奴婢进来伺候?”
“忙什么,”沈轻岚打了个呵欠,秀气的小手掩着唇,模模糊糊地开口:“殿下去校场了么?”
绣云动作顿了一顿。
“殿下一早便出府去了,见娘娘睡得香甜,还特地叫奴婢不要打扰。”她一边说,一边手中不停,熟练地扶着沈轻岚起身,伺候她洗漱更衣。
她语气云淡风轻,沈轻岚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殿下出府了?有没有说什么事?”
明明昨天两人聊天时,萧轶还说派人向宫中递了假,这十日都不用去上朝,如今这样步履匆匆,难道是之前那几个北狄人的事情有了新的眉目?
她惦记着此事跟雀儿有关,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急切。
“殿下没说,”绣云摇了摇头,眸中却更忧虑了:“可奴婢觉着,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殿下出门的时候,一直皱着眉,看着好凶的样子,奴婢都不敢跟他搭话。”
沈轻岚一怔。
“什么都没说,看着又好凶的样子?”
“是啊,”绣云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殿下一直对奴婢们和颜悦色,很久没发过脾气了,看他那样子,奴婢还以为昨晚你们又吵架了呢!”
沈轻岚沉默半晌,才慢慢道:“等下用早膳的时候,你把雀儿叫过来吧。”
如果真是那些北狄人的事,那关于雀儿的身世,也是时候让她自己知道了。
喝完一碗小米粥之后,雀儿果然一身汗涔涔地过来了。
“还打算冲个凉再过来见姑娘的,绣云姐姐叫得急,只能这样子过来了,”高高壮壮的丫头接过绣云手中的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了擦:“二姑娘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沈轻岚示意她先坐下,又让绣云出去守着门口,才笑着将早已备好的粥碗朝她面前推了推。
“不急,先歇一歇吧。”
雀儿练了一早上,早已饥肠辘辘,捧起粥碗便呼噜噜喝了一大口,正喘气间,突然听沈轻岚轻声说了一句话。
“雀儿,你还记得……你爹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