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离很快回到了花鸾迟所在的病房,白岑月将头靠在花鸾迟的病床上,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紧紧抓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
"你别这样,花鸾迟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现在都已经一点多了,下去吃个饭吧,吃点东西,你才有力气继续守着她。"
顾承离十分担忧白岑月现在的精神和身体状况,所以只是温声细语的劝白岑月,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身体在这个时候更加重要。
听了顾承离的话,白岑月还是无精打采的抬起头,双眼肿得像桃子一样,都快要睁不开了。
白岑月从勉强睁开的眼睛缝隙中看着顾承离焦急而又担忧的脸,心里有一丝愧疚。
"我下去买些粥上来吧,这样花鸾迟醒了也可以吃。"白岑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你坐下吧,我去买。别哭了。"毕竟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感同身受的,也没有办法轻易的说出理解这样的话。
所以顾承离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在物质方面去宽慰白岑月,刚刚上楼了,他又连忙下楼去买粥。
望着顾承离远去的背影,白岑月还是低低地叹了口气,其实顾承离下去缴费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冷静了很多了。
她有些后悔自己昨日对周慕青的挑衅了,今天的事情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意外,那白岑月还能够接受。
可一旦让她确定了幕后主使是周慕青,那她真的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很确信自己会毁了这一切。
白岑月望着顾承离的目光渐渐复杂起来,她很爱这个男人,只是如果要向周慕青复仇,那绝对不可以牵连到顾承离。
在一起的日子里,自己什么都没能为他做,那么最起码不要再让顾承离因为自己而遭遇不幸了。
买了粥,正准备上楼的顾承离电话突然响起,本来想要挂断电话的顾承离忽然瞥到来电显示是唐婉瑜。
想着可能是事情有了进展,所以还是接起了电话,女孩子充满惶恐的声音在电话对面响起。
"顾总,不好了,那个司机自杀了!"啪的一声电话掉在地上摔出去很远,顾承离惊讶的一时间没有拿出手机。
只留下对面的人还在惶恐的不停的说着"喂?喂?顾总?"
怎么会这样!他还没有从这个司机的嘴里得到任何有利于自己的信息,唯一的证人,竟然就这样死去了。
这样就算他扒出幕后主使是周慕青,也没有证据能够定她的罪了,原本周慕青有这样的家庭背景就很难扳倒。
而现在对他们唯一有利的证人,竟然自杀了。
那么只要解释他是因为撞人后逃逸,过度惶恐,畏罪自杀了就可以把周慕青的责任摘的干干净净。
现在还不能告诉白岑月这个消息,否则她一定会受不了的,走了两步捡起手机,你的半天没有得到回答的唐婉瑜吓得快疯了。
带着哭腔在电话对面又喊又叫,顾承离不耐烦地将电话举至耳边,"行了,别吵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这样对自己无利,就不要再提起,就是现在处理这件事情的唯一方针。
"你回来啦?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顾承离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白岑月的话中透露着如此之冷漠的疏离。
明明五分钟前他们还是你侬我侬的情侣,现在就连自己帮忙买个粥都要讲谢谢,不详的预感始终笼罩在顾承离的心头。
"白岑月,听着,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去解决。不要推开我好么,我答应你会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面对顾承离的深情告白,白岑月也只是苦涩的笑了笑,"你想什么呢?说这么突然的话干什么,别说这些了,吃饭吧。"
没有给出顾承离任何承诺和正面回答,白岑月的心里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果要复仇,绝不让顾承离和这件事情再扯上任何关系。
现在又怎么会因为顾承离的一两句话而随便的动摇心意呢?
顾承离只买了一些普通的白粥和小菜,十分清淡的饮食正是白岑月现在需要的,只不过心中难受。
白岑月捧着碗,没喝几口就觉得难以下咽,而顾承离则是一口都没有动,全程只是担忧又关心的盯着白岑月。
两人的目光相会,顾承离眼中流露出的担忧几乎将白岑月淹没,但白岑月只是静静地别过头去。
顾承离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郁,白岑月又变成了那副遥不可及的模样,即使现在两人的身份是情侣。
可是中间的距离却比陌生人还要遥远,"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白岑月怔了怔了,正要回答,即将出口的话,被一阵急促的短信铃声打断了。
这件事情不光是顾承离吩咐了唐婉瑜去调查,白岑月角早就吩咐了金婉歌去查一查。
因为周慕青做事嚣张惯了,所以很多蛛丝马迹都是被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顾承离和白岑月两边几乎同时得到了消息。
原来这一切真的和周慕青脱不了关系,白岑月的眼神愈发的严厉,还有一丝恶狠狠的意味在里面。
斗不过自己就对无辜的人下手,真是令人作呕,也一定是她逼着司机自杀的。
白岑月知道一般这种事如果要买断一条人命,一定是天价,可是钱就可以买到别人的性命吗?
这样也是不是太自负了,觉得自己有两个臭钱就能够买到一切,就能够随意左右别人的人生。
"去查查那个司机的家里是什么情况。"回了一条简短的短信,白岑月意识到是时候该跟顾承离说再见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幕后凶手,那么就没有理由继续拖延而不去报仇了,绝不能让顾承离因为这件事情再损失什么。
所以现在她就要在这里,和顾承离撇清关系!
"我相信顾总的消息应该比我更灵通吧?"白岑月换上一副嘲讽的面孔,可她不知道,即使这样,她眼中流露出的痛苦早就出卖了自己。
"您应该知道了,让花鸾迟这么痛苦的是周慕青吧?你自己的老情人你管不好,倒是要来招惹我,现在反而是花鸾迟出事。"
"真是一家子的心狠手辣,您这个高枝我是攀不起了,要是还有点良知,就当放我一马。我们从此别再来往,互不相欠。"
不详的预感终于应验了,顾承离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才不过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愉快的度过了几日。
命运就已经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刚刚给予他的现在却要全部收回去了。
其实看着白岑月的眼睛他就知道,白岑月说的这些话都是言不由衷的,但这是白岑月决定了的事情,即使是顾承离也没有办法再去改变了。
"好。"顾承离起身走出了病房,白岑月在他背后低低地垂着头,眼泪又一滴一滴的滑落。
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感觉就是将双手钻透了,一般的疼痛,烧灼感从呼吸道一直下沿到胃里。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白岑月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太弱小了,她保护不了,所以她没有资格拥有那些美好的东西。
白岑月其实也没有想到顾承离会走的如此干脆,一直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哭干了,白岑月才堪堪停止了哭泣。
顾承离一直都在帮着自己,他太过耀眼,因为太过耀眼,所以自己闭上了眼睛。
可即使看不见他,心也对他有着向往,无法抵抗。
从地上爬起来,白岑月摸了摸眼泪,哭了这么久觉得头疼欲裂。
短信铃声又响起,白岑月得到了一串详细的地址,是那个司机的家,白岑月想了想,又跑到楼下。
往花鸾迟账户里预存了30万,并且嘱咐一声,如果钱不够用的话,一定要及时通知她,用药之类的不必说一定要最好的。
然后就拿着手机打车准备去往那个详细的地址,出租车在路上七拐八拐,终于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了。
白岑月对照了一下,付了车费走下车,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破旧的地方了。
从小在市中心长大,出国留学之类的,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破败老旧的建筑了,窗户外拉的线上密密麻麻的晾着衣服。
巷子里的垃圾看上去也不是会勤清理的样子,几条流浪狗病怏怏地躺在地上,这也是真实人间的一部分。
白岑月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随着门吱呀的一声打开。
门后露出一张沧桑又满含悲伤的脸,中年妇女见门外站着的白岑月虽然只穿了一身普通的运动装。
但白岑月身上却流露出了非凡的气质,一时间有些警惕的上下打量着白岑月,中年妇女的腿边伸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一个看上去七八岁大的孩子也好奇地打量着白岑月。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儿?"中年妇女还是警惕的问到,白岑月认为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撒谎比较好。
"您的丈夫开车撞了我的闺蜜,她现…"砰的一声门被甩上了,刺耳的声音震的白岑月向后退了一步。
"我老公他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他,这都是你们逼他的呀,你们还是不是人呜呜呜…"
白岑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妇女堵在了门外,门内的妇女痛苦嘶喊着,被母亲的歇斯底里吓到的孩子也跟着一起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