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机票也显示了,这件事情我还记得,因为很久没有处理过公司的事务,所以一下飞机我就开了一个会。”
花鸾迟把脑袋凑过去,仔细的对照了一下时间。
“你是上午九点下的飞机,然后一刻不停地召开了会议,大概中午12点才结束。”
不过花鸾迟还是没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这能说明什么呢?你不过是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议罢了。”
顾承离苦笑着摇摇头。
“开会期间手机是由我的助理保管的,你看,这条短信的时间是10:57,这个时候我还在开会”
花鸾迟惊呼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的意思是…”
顾承离笃定的点了点头,声音中暗含了非常危险的因素。
“这条短信,恐怕是我的助理发的。”
“不过后面我们也要给你打过电话,为什么你接不到呢?”
顾承离叹了口气,其实事情到这里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唐婉瑜有功夫伪造一条短信,自然就有功夫把白岑月拉黑。
由于顾承离从未想到过这一层面,所以也仅仅是不断的不打白岑月的电话而已,并没有想着去查看一下黑名单什么的。
两个人脸上同时显现出颓然之势。
因为两人实在难以想象这个悲剧的发生,仅仅是因为顾承离的助理打了一个巧妙的时间差。
“怎么办?”
花鸾迟突然觉得很慌张,因为想象中的罪魁祸首并不是顾承离,所以她的一腔怒火根本就发泄错了人。
而这个可怕的悲剧也完全在顾承离的意料之外,顾承离突然由罪魁祸首变成了受害者,让花鸾迟一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适应。
“我也许还有机会。”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顾承离攥了攥拳头,心还是没有来的抽痛了一下。
在这之前,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曾经将要成为父亲,现在确定了,他却更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也无法接受,在那一段痛苦的日子里,自己没能陪着白岑月。
在刚刚的对话中,他甚至还要落井下石,白岑月只是个女孩子,她是怎么承受这一切的呢。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花鸾迟的道歉让顾承离反而更加自责了,他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就颓然的耸拉着。
“别这么说,这件事情只有我对不起白岑月而已。”
“你说的对,也许你还有机会。这件事情不能完全怪你,也许你该试着追她。”
花鸾迟的话,在绝望里为顾承离点燃了一簇希望的火苗,顾承离的手移开脸,露出眼睛。
“真的吗?”
“当然,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去追她。你们得把这个误会解开!”
顾承离尚且在思索当中,花鸾迟已经拉开了储物间的大门,在背后狠狠地推了顾承离一把。
“别犹豫了,快去啊。”
随着这一推的助力,顾承离也决定不再回头。
“谢谢你。”
花鸾迟在他背后微笑着点点头,蹲在地上整理撒落了一地的亲子鉴定,眼泪就滴在那些纸上。
难以相信这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她不敢相信白岑月如果连自己的怨恨都无处安放的话,日子该怎么继续下去。
“走。”
路过白兮兮,顾承离简短的命令了一句,正在吃布丁的白兮兮一激灵,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东西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我们是要去姐姐那里吗?”
白兮兮跟着走了两步才发现顾承离几乎是直直的走向了白岑月,脚步里没有一丝犹豫。
只是想到刚才两人都避之不及的态度,白兮兮有些纳闷,不由自主的就像问题问了出来。
“嗯。”
没想到顾承离居然好脾气地回答了她,白兮兮大惊,干脆不说话,低着头乖乖的跟在后面。
“我有事想跟你说,可不可以跟我出来一下。”
顾承离熟悉而又遥远的声音在白岑月的背后响起,白岑月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在这里不可以说吗?顾先生。”
白岑月故意把“顾先生”这三个字咬得很重,意在和顾承离划清界限。
早就料到白岑月会这样的,顾承离并没有太多惊奇,也并没有过多的气馁,只是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解释。”
白岑月这才觉得他的态度出奇的坚持,但依然决定贯彻自己的准则。
“亚克力斯是我最信赖的朋友,白兮兮是我的妹妹,如果有什么话,当着他们两个的面都不能说。”
“那我觉得我也没什么好听的。你想说就在这说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顾承离对上了白岑月那双清澈的眼睛,他清楚地看见了里边的倔强和受伤,心中又是一阵疼痛。
“跟我走。”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抓住了白岑月纤细的手腕,白岑月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有些恼怒。
“顾先生,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能不能请你放尊重一点?”
亚历克斯见状,刚想上手帮忙,就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拦住了。
亚历克斯看向这只手的主人,白兮兮正对他微微的摇头,张大了嘴对亚历克斯做着口型。
“他们自己解决这件事吧,你我都不该插手。”
亚历克斯颓然的放下了正要举起的手,后退一步,默默地和白兮兮站到了一起。
白岑月近日刚刚做了不大不小的手术,因为心情不好,茶不思饭不下,身体正瘦弱得很。
根本经不住顾承离的拖拽,白岑月只得放弃挣扎跟在他后面,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
白岑月不情不愿,但好歹也是跟上了,两人来到了会场外面。
五月份的天气不冷不热,但入了夜总是有些凉的,一出门白岑月就因冷空气而颤抖了一下。
感受到了这份颤抖的顾承离终于停下脚步,顺畅地将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到了白岑月身上。
久违的温暖突然席卷全身,白岑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僵直了,她沉浸在这份温暖里,好像回到了当初。
但是一阵冷风拂过,像是吹醒的白岑月一般,白岑月也麻利的脱下了那件大大的外套。
“抱歉,你拿回去吧。我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做这样亲密的举动。”
“你听我说,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
本以为这样能让白岑月对他多一些耐心,没想到白岑月一副早就料到了的样子,还是固执地将外套往前递了递。
“既然你短信也知道了,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孩子我没有了吧。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能够挽回什么?”
顾承离一时间张目结舌,他原本也只是想做个道歉,他当然也知道孩子已经回不来了。
“可我们不能因为这个事实无法改变,就放弃我们的未来啊。”
白岑月和刚刚的花鸾迟如出一辙的冷笑着。
“未来。你现在居然在这里跟我大放厥词,谈什么未来?我的孩子都没有了,你还想要什么未来。”
原本想要伸手揽住的白岑月腰的右手停滞了一下,又收了回来,很受伤的样子,但还是坚定的说。
“你和我在一起,我们一定还会有未来。”
可是这种话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准母亲来说,实在是轻于鸿毛。
“可是孩子没了就是没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白岑月眼中刚刚愤怒的光芒暗淡下去了,根本也无心再与顾承离争论。
这几句话重新挑开她的伤口,血淋淋的让人不敢直视。
转身准备离开了,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白岑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睫毛不住的颤抖着。
“别走,听我解释。”
顾承离死死的抓着白岑月的手,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希望,颤抖也传递给了白岑月。
“你还不明白吗,结果已经是这样了,不管是不是你做的,都不重要了。”
其实白岑月并不是这样想的,只是那些日子她独自度过之后,就害怕还会让自己陷入那种恐惧和悲伤之中。
所以她打算杜绝这个根源,那就是不再和顾承离有任何的纠缠。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孩子对你意义重大,但是对我来说也是。”
顾承离迟疑了一下,见白岑月没有驳斥他,干脆心一横说了下去。
“我们以后还会有的,我们已经度过了这么多困难,我们一路走来这么认真,这么努力,我们不应该放弃…”
白岑月这时才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没有什么感情,但显然也不是刚刚那么决绝的样子了。
“这一切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回去就能抓到她,到时候任你处置。”
顾承离眼中满是希冀,白岑月还是动摇了。
真正爱着的人不管自己怎么逼迫自己,都是无法阻止自己向对方靠近的。
白岑月放松了和顾承离对抗的力量,顾承离感受到了这轻微的变化,顺势一拉,白岑月就被拥入怀中。
扑鼻而来的是顾承离身上淡淡的烟草香气和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