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月咬着牙,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现在还不确定,顾承离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失忆了。
一旁的淡竹则是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
“顾总,您真的不记得她了吗?”
顾承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语气充满了不耐烦,甚至将头别到另一边,不去看这两个人。
“我说过了,我不认识她,很显然,我的记忆完好无损,我记得所有的事情,唯独不记得她?这也太好笑了。”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但我劝你别在我的面前再说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话,不然别怪我不顾往日的情面。”
顾承离已经给淡竹下了最后的通牒,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白小姐,这边。”
淡竹低声说,引着白岑月到了门外,犹豫不决的二人决定去找医生问问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看来顾总只是单单的忘记了你一个人,因为他真的对其他的事情都还有印象。”
两人在去找医生的路上,一边闲谈着,淡竹对这个情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想因为是我们之间有过太多的曲折,他也受伤了吧,可能只是他想要保护自己才会选择遗忘的。”
白岑月的眼神十分空洞,语气里充满了疲惫,没想到两人甜蜜了不过几日,命运就再次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没关系,既然她还记得别的事情,他一定会再想起你来的。”
淡竹是真的有些佩服面前的女人,他们经历的坎坷,他都看在眼里,可这个女人也如她们的顾总一样坚强。
这让他不由得生出敬佩之意,毕竟一个女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付出的一定比男人要更多。
“先去听听医生怎么说吧。”
两人很快来到了顾承离主治医师的办公室,简单的阐述了情况之后,医生也皱起了眉头。
“这看上去确实是选择性失忆的症状。可是…”
医生也面有疑色,在一旁的淡竹等不下去了催促道。
“可是什么啊医生,你快说呀。”
“可是选择性失忆应该是会想要选择性的遗忘,他逃避或者是不敢面对的事情,刚刚这位小姐所说的情况来看…”
“他应该不会愿意忘记这位小姐才对呀,如果说他忘记了一些工作上的难事,或者说忘记了开车撞自己的那个疯女人。”
“这都还说得过去,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要忘记你呢?你不应该是他逃避的对象。”
说罢,医生拿手中的笔点着病历本,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随着眉头拧得越来越重,白岑月和淡竹也都没了主意。
“那他还有没有可能再次想起我呢?”
比起伤感解决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白岑月焦急的问医生,只要顾承离还有机会再想起自己,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理论上来讲当然是可以再想起你的,而且这种选择性失忆本身就是短暂的,只不过如果当事人特别不愿意记起你的话…”
“会怎么样!”
白岑月和淡竹异口同声的问道。
“那么病人还是会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进不去有关你的事情,或者即使记起了,也是在他的潜意识深处。”
“只要他一天不愿意面对他就可以一天记不起你,相比等他自己恢复来说,解开他的心结才是正确的方法。”
医生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
“恐怕你必须得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躲避你才行,如果不能解开他的心结,他应该永远都不会想起你。”
白岑月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原来是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自己的。
但这里白岑月感到诧异和难过的是,顾承离在众多选项中选择了自己,他选择了放弃自己。
可能当事人到现在才得知这件事情,才得知原来自己是他那个最想要逃避开的人,白岑月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伴随着低低的抽泣声,淡竹也开始六神无主了,原本他相信的人就只有顾承离一个,可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
他早就把白岑月也当做是上司一般来看待,如今,白岑月也无能为力的事情,他就开始毫不怀疑地跟着焦急。
“但是只要找到事情的源头就可以了吧,弄明白他为什么要躲着你,你们还是情侣,你们关系还是很好,还是会有解决的机会的。”
想方设法的安慰着白岑月,收效却微乎其微,淡竹懊恼的坐到白岑月身边,也眉头紧锁。
“你说得对,我是该想想办法。”
原本以为自己的安慰并没有起到效果,没想到白岑月却突然打起精神来,她抬头,眼睛鉴定的望着前方。
“她曾经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而我现在要做的只不过是让他想起我来,这样一比较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还得再去找医生一趟。”
“我陪你。”
淡竹连忙跟在雷厉风行的白岑月身后,果然白岑月和顾承离是同一类人,即使他们脚踩在淤泥里,也会伸手向着阳光。
“医生,有什么方法是能够辅助我帮助顾承离找回记忆的吗?”
看着白岑月这么快就打起了精神,脸上甚至还挂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痕,医生也不由得衷心的感叹了。
“你们经常一起做的事情,一起去过的地方,或者发生在你们之间非常重要的事情,你都可以讲给他。”
“主要原理就是试图唤醒他对曾经的记忆,一切和这个有关的事情都可以尝试着去做,我也不敢保证哪一种会绝对有效。”
“我知道了医生,这次真的很感谢你。”
白岑月朝医生微微一点头,转身冲出办公室,淡竹也跟在白岑月身后冲医生微微鞠躬,连忙跟了上去。
病房的门被人突然的拍开,顾承离略有不悦的抬头望着门口,最右看到了白岑月因着急爬楼梯而泛着红晕的脸。
“我不是说过了,叫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吗?”
这个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是看他现在不能亲自动手把她丢出去吗?
白岑月丝毫不在意顾承离恶劣的语气,径直走到顾承离身边,突然低头与顾承离脸对脸。
顾承离被白岑月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由于自己半靠在床上,也没有地方可以躲避,别任由白岑月如兰般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我也再跟你说一遍,你是我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顾承离不由得嗤笑,因为自己有钱有颜,这么多年来把自己脱光了往自己床上爬的女人不计其数。
而面前这个也只是比曾经的那些女人多些容貌罢了,不过令人讨厌的方面,毕竟那些女人也只多不少。
“我是不是恐怕不由你说了算吧?现在你就滚出我的病房。”
白岑月站起身来,双手环胸看着顾承离,有些不甘心的重复了一遍。
“我说了你是我男人,难道你就对白岑月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两人正在对话中,淡竹终于也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顾承离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淡竹,刚刚那么长时间你都跑到哪里去了?快点给我把面前这个疯女人轰出去。”
淡竹嗫嚅着,小声道。
“可是顾总,她真的是少夫人,您就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吗?”
顾承离气急,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了,见淡竹也不听自己的话,之后转头向白岑月继续说道。
“你一个姑娘家总是要些脸面的吧?你现在滚出去,我既往不咎。”
白岑月盯着顾承离,脑子飞速的转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口问道。
“你可知道,撞了你的人是谁?”
没想到白岑月会突然这样提问,但是顾承离已经看出,白岑月显然是打定主意不愿意离开了,只得叹了口气回答道。
“是周慕青。”
“可是你有想过周慕青为什么会开车来撞你吗?”
顾承离怔住,他只记得他和周慕青是青梅竹马,而周父也帮过自己很多忙,一路扶持着自己。
这两家可以说是早就定下姻缘,按理说周慕青应当是自己的未婚妻了,那她又怎么会开车来撞自己呢?
“你还记得周家贪污的事情吗?”
白岑月见顾承离突然就不说话,心中多了一份希望,连忙继续逼问道。
让白岑月这么一问,顾承离对于这条支线的记忆更加清晰了,周家确实因为贪污倒台了…而且,还是自己在背后操控的。
于是顾承离点了点头回答。
“是我做的。”
白岑月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几乎是低吼着问顾承离。
“你还记得你是为了谁而这样做的吗!”
在顾承离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既痛苦又快乐,他也不清楚这个人影所代表着的情感。
但当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当自己想要看清楚这个模糊人影的模样的时候,头突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