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洪启元来了,后面还跟着水红菱。
水红菱一见李鸿章,倒身便拜:“见过李大人!”
李鸿章忙叫水红菱起来,见水红菱比前段时间丰腴了一些,脸上也更有光泽了,便知婚后洪启元与水红菱很恩爱。
洪启元说:“大人,小人不让红菱来,她偏要跟来,说一定要当面感谢恩公!”
李鸿章说:“感谢我什么?”众人大笑起来。
李鸿章又说:“启元,你有这么个好妻子,是你的福气,要好好珍惜,否则,后面该怎么说?”
袁世坦指着洪启元说:“启元老弟,你可听好了,大人说要揭你的皮!”
洪启元挠挠头,众人笑声更大了。
袁百顺说:“时间不早了,都在我这里吃个便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洪启元、水红菱没有推辞,水青萍当然也不好推辞了。
范金莼指挥着摆好桌凳、菜肴,由于下午可能要走,袁百顺便没有摆酒,怕喝酒误事。
李鸿章、袁百顺坐北朝南,且坐在同一张条凳上。
洪启元想和袁世坦坐在一起,却被水红菱拉到她的身边坐下了。
袁世坦坐下后,范金莼并没有挨着他坐下,而是与水青萍坐在同一条长凳上。
席间,范金莼和水红菱不停地给众人夹菜、添汤,水青萍说道:“袁管带太不懂待客之道了,怎么让客人给主人夹菜?”
水红菱说:“姐姐,你的话说得太见外了,我从来都是把袁府看成自己的家,把李大人看成亲生父亲,在袁府、在李大人面前,我和启元都不是外人,不是客人。范姑娘是袁府未来的侄媳妇,袁府早就把她看成是家中一员了,府中大小事情都是范姑娘在操持,她就更不是客人了!”
水青萍一听,不快地说:“这么说,今天就我一个人是外人了!”
水红菱笑着说:“姐姐怎么是外人呢?姐姐是李大人的得力干将,谁敢说你是外人!”
范金莼高兴地说:“红菱妹妹真是太会说话,一桌子的话都让你代说了!”
范金莼此时不单是夸奖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水青萍刚才说的那句话表面上看似在说水红菱,其实正是冲着她范金莼说的,而且说得很有道理,一下子将范金莼置于十分尴尬的境地,水红菱的话为范金莼的行为做了合理的解释,替范金莼解了围。
还有一点更为重要,水红菱当着众人的面,特别是当着水青萍的面明确了范金莼的地位!范金莼已经是袁府半个当家人了,你水青萍还有什么资格来争!
有些事情,自己说了不算,别人承认了,那才是真的!
水青萍后悔自己逞一时之快,得罪了一桌子人,又被妹妹一通义正词严的大道理说得哑口无言,更为可恨的是,又一次强化了袁世坦与范金莼的关系!心里很恼火,连自己妹妹都不看好自己与世坦哥哥的关系,做人真是失败!
她在心里骂道:“死丫头,胳膊肘尽往外拐!”
嘴上却说:“范姑娘不要再夸她了,再夸,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袁世坦担心几个女孩会越扯越远,忙说:“我们还是商量一下等一会儿如何出运漕镇吧。”李鸿章说:“世坦说得对。诸位,范姑娘,说说吧。”范金莼说出了“快”“中”“慢”三策。
范金莼说:“这‘快’,就是全船装稻糠,不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开船,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洪启元忙说:“不可,不可!我一个运酒船装满一船糠,别人看着会起疑心的。”
范金莼说:“那就取‘中’策吧。”
接着,范金莼详细讲述了如何装船、如何找人假扮李大人和世坦哥哥等一系列的安排,李鸿章听完,不禁感叹道:“范姑娘,干脆你也到军营中吧,否则,真是埋没人才了!”
袁世坦连忙说:“她什么都不会,去了只会添麻烦!”
李鸿章说:“世坦怎么啦?范姑娘迟早会来军营的,到时候,他和水姑娘一文一武,辅佐你,那不好吗?”
李鸿章也真是的,一句话说得三个人都不好意思!
水青萍急忙岔开李鸿章的话题,说道:“大人,我们现在就上船吧!”
范金莼摇摇头说:“青萍妹妹不要坐运酒船。”
水青萍问:“难道范姑娘反对我也回东关?”
范金莼说:“不是的,青萍妹妹,你听我把话说完。青萍妹妹要先出发,把渔船划到黑鱼潭,在那里等候李大人。这样分散着走,不容易引人注意。”
午时一过,洪仪泰码头上,停泊着一只运酒船,一批搬运工正扛着酒坛有序地上船,船上自有人负责配载。
袁世坦扮作搬运工,扛了一坛酒,从洪启元手里接过一根竹筹。他的身后紧跟着李鸿章,李鸿章也扮作搬运工,从洪启元手里拿过一根竹筹,洪启元小声地说:“大人,上船前别忘了交筹。保重!”
袁世坦走上跳板,走得很慢,因为他担心李鸿章会一脚踩空。其实,袁世坦的担心是多余的,李鸿章早就能在水跳上自如行走了,这多亏了水青萍在东关的水战训练!
快到船头,袁世坦将手中的竹筹扬了一下,说了声:“交筹!”将竹筹交给了船头计数的人。李鸿章听到袁世坦的提醒,也将手中的竹筹交给了船头的人。
上船之后,李鸿章、袁世坦便留在船舱内,负责给配载工打下手。足足装了两个时辰,看看酉时临近,才完成了装配工作。
洪启元亲自走上船,将一小包东西交给袁世坦,小声说:“范姑娘带给你的!”然后,又小声对李鸿章说:“大人,该上船的都上船了,可以起锚了吧!”
李鸿章说:“谢谢你们!可以开船了!”
洪启元又走向两个人,两个人一个与李鸿章长得很相似,一个与袁世坦长得有点像,向他们点点头。
李鸿章、袁世坦知道,他们两人就是以防万一,万一长毛兵上来搜查,他俩将顶替李鸿章、袁世坦二人。
洪启元大声说:“起锚!”
就在此时,岸上传来一声喊:“停一停!”
众人一看,一个年轻军官打着一面号旗,上写“太平天国殿前检点武状元刘元合”。
他的身后,跟着十来个士兵,看得出来,那些士兵个个身怀绝技。
袁世坦很担心李鸿章的安全,李鸿章示意袁世坦镇定一点,尽量往船舱里面走,到光线更暗的地方。
袁世坦向四周望了望,只见刘元合,不见钱江,心中疑惑,估计“钱江到运漕”的传闻是假的。
原来,钱江带着刘元合、冯紫芸训练的军师卫队,手执“天诛”宝剑,一路巡查沿江各城镇太平军守军军纪问题,严惩了几个罪大恶极之人。
钱江计划要在运漕建造粮库,更要修建秘密“宝库”,便奏请由刘元合、冯紫芸率军师卫队换防侯裕田的军队。
就在一行人到达三汊河正将存放在此处的二百万两银子装船之时,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李鸿章率团勇来运漕作战,座船被炮火击毁,人却下落不明。
钱江说:“元合,我估计李鸿章还在运漕,没有走。”
刘元合说:“李鸿章如果是昨天下午落水的,他要逃出运漕,应该在今天早上就会逃出的。”
钱江想了一会儿,说:“李鸿章也许即将逃出运漕。元合,你率两条快船,先赶到运漕,对即将起航的船只仔细搜查,防止李鸿章乘船逃走。”
刘元合答应:“是,军师!属下这就出发!”
【作品两大看点提示】
写实:《天国沉宝》里,太平天国起义及失败是真实的,李鸿章从运漕(一说从合肥)起兵也是真实的,石达开在紫打地全军覆没没有假的,太平天国真有一千多万两白银的财宝!许多人物是真实的,李鸿章、石达开、钱江、罗大纲、韦昌辉、洪秀全、曾国藩、曾国荃、杨秀清等是历史人物;书中袁世坦真名就叫“袁世坦”,少年时住在运漕他的叔叔袁百顺家,后随李鸿章,官至江西提督军门(相当于省军区司令);书中洪启元是运漕镇百年老字号“洪仪泰”糟坊(现运漕酒厂)的第三代传人,他的孙子洪建华1988年去世;书中张自芳是佛山镇“琼花会馆”的武旦,罗三娘是太平天国起义前就已闻名郁江(广西)两岸的女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