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又走过码头口,站在码头口向圩内望,却见一条大道直通卓墩,足有两里长。刚才在卓墩还没有注意到这条大道。码头口向东一里半处是小尹村,向西一里半处是东范,位置恰到好处。
钱江指着眼前的这一片农田,对刘元合说:“元合,你看,在这里建粮库是再好不过的了。”
“首先,田地都是义田,我们可以将田地上的收入折成银子交给运漕镇的‘义仓’,对老百姓的生活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其次,安全。沿小尹、卓墩、大尹、东范筑一道高而厚的墙,这就有点像城墙了,而河堤下那些一个挨着一个的大水坑有如护城河了,这样,粮库其实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堡。”
刘元合若有所悟,说:“军师高屋建瓴,属下尚未看出来。”
冯紫芸说:“那粮库门要朝北开了。”
刘元合说:“应该是两个门。一个门位于码头口,主要是出粮;一个门位于卓墩,主要是进粮。”
钱江笑着说:“元合想的不错,真是孺子可教!”
刘元合高兴了,但并没有笑,冯紫芸却说:“军师,刚才有人在偷笑。”
钱江笑了,说:“本来嘛,元合也应该笑一笑。”
冯紫芸笑着说:“武状元,想笑就笑吧,别憋出了内伤!”
钱江说道:“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考察。”
回到运漕镇时,已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了,中午吃的那一点干粮早就不知到了哪里。厨师端出饭菜,三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人。
钱江忙放下碗筷,热情地说:“翼王,何时来的,也不先说一声!快请进!”
来人愣了一下,说:“大叔,小人不是翼王,小人是来找我师兄刘元合的!”
刘元合一听,忙将来人拉了进来,高兴地说:“浩然,原来是你!快,快来吃晚饭!”
说着,对钱江、冯紫芸介绍说:“军师、冯姑娘,这是我的师弟石浩然!”
钱江大笑:“难怪你这么像翼王,原来也姓石!”
石浩然忙向钱江施礼说:“小人石浩然见过军师!”
又转过来向着冯紫芸说:“冯姐姐,……”
冯紫芸觉得这个口音非常熟悉,便打断石浩然的话:“你好像不是本地人?你是哪里人?”
石浩然说:“回姐姐的话,我是三水人。”
冯紫芸惊讶地说:“三水人?三水哪里的?难怪口音听起来那么熟!”
石浩然说:“三水白坭江根人。”
冯紫芸高兴地问:“江根?昆都山?”
石浩然头直点,十分激动:“对对对,我家就在昆都山下,我记得小时候叔叔经常带我到山下的五显庙烧香!”
冯紫芸又问:“我是三水河口人,怎么不认识你?”
石浩然激动了,他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上家乡人,而且仅仅一江之隔!他说:“冯姐姐就是河口人啦?真是太近了!我在叔叔家只待到九岁,然后就随师父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没有回过家乡!”
刘元合也说:“我和浩然师弟不到十岁,就一直跟着师父,在全国各地到处跑;直到三年前,师父才在和州城里找了两间房子定居下来。不过,这些年全国各地的名菜、名点不知吃了多少!师父常说他那个老馋猫一定要培养出两个小馋猫!师父呢?还好吧!过段时间,我去看望他老人家!”
石浩然说:“不用了!是师父叫我来找师兄的,师父已经离家云游去了,原来在和州租的房子也退了,师弟无家可归,又不想回三水,所以就来找师兄了!”
刘元合说:“军师,我这里正缺人手,不如就留我师弟帮帮忙吧!”
钱江说:“这还用说。不过,留下来,也该有一个职务,先担任‘职同指挥’吧,与冯姑娘是平级军官。”
石浩然忙向钱江表示感谢:“谢谢军师!没想到小人一来就有官做!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啦!”
刘元合忙说:“师弟,你怎么乱说话,你做官是军师提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以后在军师面前不要再称什么‘小人’‘小人’的了,应该自称‘属下’!”
石浩然马上站起来,对钱江说:“属下多谢军师提拔!”
众人见石浩然改口改得如此之快,也都笑了起来。
钱江说:“今晚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元合,你们师兄弟好好叙一叙欢聚之情吧!”
饭后,洗漱完毕,刘元合带着石浩然来到自己的房间,石浩然一看,比在和州住的民房宽敞多了,便说道:“还是做官好啊!做了官,就有这么大的房子住!”
刘元合说:“师弟,今晚太仓促了,来不及给你收拾房间,明天单独给你一间房。我们的房子不单单是睡觉用的,外面还要用来办公务。这几天,你先跟我后面学习如何带兵,以后你要独当一面的。”
石浩然说:“我就跟在师兄后面干就行了,我也不想独当一面。”
刘元合说:“这恐怕由不得你。看出来,军师对你还是蛮器重的,军师看重的人翼王也会重用,一旦翼王重用你,你肯定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听到刘元合说起“翼王”,石浩然忽然想起刚才被军师误认为“翼王”的情景。于是,出于好奇,他问刘元合:“翼王是谁?为什么刚才军师把我看成翼王了?”
刘元合说:“翼王真名叫石达开,军师误认你,是因为你长得太像翼王了!天下很难找出第二个和翼王如此相像的人!”
石浩然似乎有点不相信,这也太巧合了,自己和翼王都姓“石”,长得又是如此相像,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问道:“翼王年龄有多大?”
刘元合说:“翼王今年二十三岁,比你大五岁。你们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石浩然说:“师兄,我的身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什么亲哥哥?我是独子,三岁时父母双亡,我只能跟着叔叔,后来不到十岁就又跟着师父,到哪里去找一个大我五岁的哥哥呢?”
刘元合方知天下就有这般巧合之事!
刘元合又说:“师弟,说起来,翼王跟你我都有缘。”
石浩然问:“难道是翼王认得我?”
刘元合说:“翼王是我们的三师叔!”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石浩然惊得张开嘴,半天都没有合拢!
他说:“怎么可能?打死我也不相信!翼王才二十三岁,我们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四十多岁了!”
刘元合说:“绝对正确!翼王天资聪颖,六岁即拜师学艺,十三岁就出师了。翼王、师父他们是师兄弟三人,师父是二师兄,绝学是‘大力倒海掌’;我们大师伯的绝学是‘大力移山拳’,大师伯有一个徒弟,武功也相当厉害,叫袁世坦,现在李鸿章手下当差,以后在战场上遇着他,要谨慎应付;三师叔就是翼王,绝学是‘大力开碑手’!”这一下,不由石浩然不相信了!
刘元合接着说:“师父只教了三重的‘大力倒海掌’给我,翼王知道了,就把第四重到第六重也教给了我。我估计以后翼王也会教你拳的。不过,不管将来如何,都要低调做人,踏实做事,不要给军师和翼王添麻烦。”
石浩然说:“师兄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两人之间有一个短暂的沉默,也许是各自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清朝官制是按照《皖政辑要》这本书写的,官职名称、品级都是经过严格考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