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石浩然说:“师兄,我看那个冯姑娘好像跟你关系不一般。”
刘元合说:“师弟,你不要胡说。人家是‘红船女侠’的大弟子,不一定能看得上我。再说了,就算她能看上我,我们也走不到一起来!”
石浩然觉得挺奇怪,于是问道:“你情我愿的,为什么不能走到一起?”
刘元合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弟,你不知道,她是‘自梳女’!”
“自梳女?”
石浩然似乎听说过这名称,那是在六七岁时,叔叔带他到西江西岸的高要乡村喝喜酒,那个新娘好像就是“自梳女”。
据说,那个“自梳女”是从番禺逃到高要的,别人也说过,如果被番禺老家的人知道了,就要被“浸猪笼”。不过,直到他离开三水,也没有听说把谁“浸”了“猪笼”。
于是,石浩然说道:“师兄,其实,只要不让认识她的人知道了,她就可以结婚。师兄,你想想,她家在三水河口,离这里几千里路,她嫁给你,又有谁能知道呢?”
刘元合说:“她的师父肯定知道。她的师父‘红船女侠’也是‘自梳女’,她能让冯姑娘坏了‘自梳女’的规矩吗?”石浩然不说话了。
刘元合说:“师弟,不要再提这事了。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明天军师还要带我们继续外出考察呢!”
说完,两人渐渐进入了梦乡。
吃罢早饭,钱江说:“元合,先集中一下军师卫队,将浩然介绍给他们。不过,要请浩然做好准备哦!”
石浩然问“准备”什么,大家不说话,只是笑了一笑。刘元合将驻扎在巡检司衙署的三百人带到粮台的粮库。很快,一千人集中站在了粮库晒谷场上。
刘元合站在晒谷场旁边高处,说道:“各位,今天向大家介绍一位新任‘职同指挥’,以后,大家也要听他的号令!他就是新任‘职同指挥’石浩然!”
石浩然走上前,冲大家一抱拳:“在下石浩然,今后将与各位同生共死!”
众人一看,天哪,简直又是一个翼王!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也姓“石”!有人开始心里不服了,仅凭长得像翼王,又姓石,就来当“职同指挥”!恐怕没那么容易!
石浩然本以为自己说完了话,下面会有回应的,没想到,下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个怪怪地看着他。
这时,一名卒帅走上前来,冲石浩然一抱拳:“军中任职但凭武功,不知足下凭什么担任我们的指挥?”
石浩然不知该说什么,但他知道对方是来挑战的,便暗暗做好了“准备”,现在他明白了“准备”二字的含义,原来这官并不好当!
石浩然说:“在下薄技尚未展示。既然这位壮士提出来了,那在下就献丑了!”
说完,拉开架势,准备开始他的“大力倒海掌”。
他看看四周,发现旁边有一个舂米的石臼,足足四五百斤!他走向石臼,看到石臼里有点水,便向着众人说:“诸位,这石臼里有水,不能舂米,让我来把水倒了吧!”
说完,抱起石臼,翻转过来,将水倒在地上,然后又轻轻地把石臼放在原处,朝众人笑笑说:“水已经倒干净了,可以舂米了!”
刚才气势汹汹走上来的卒帅立即向他施礼:“属下愿听石指挥号令!”
场上其他九百九十九人一齐说道:“属下愿听石指挥号令!”
钱江、刘元合发出了赞许的声音,冯紫芸说:“石指挥果然有两下子!”
石浩然也就不客气地发布号令:“众位听令!今日训练照常!”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驻扎在巡检司衙署的三百人到巡检司演武场训练,驻扎在粮库的七百人即在粮库晒谷场上训练。
钱江高兴地说:“浩然很有点指挥的样子!是个人才!”
刘元合拍着石浩然肩膀说:“师弟,确实有点样子!”
冯紫芸笑着说:“石指挥没有让三水人丢脸!”
石浩然一听三个人的夸奖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他谦虚地说:“属下今后还要军师多多指教!浩然今后还需师兄、冯姐姐多多提醒!”
钱江看着三个年轻人,觉得他们成长得很快,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考虑到此后任务的繁重,他对刘元合说:“元合,今天我们扩大勘察范围,你要负责记录重要内容,必要时还应画出地图。”
刘元合说:“属下遵命!”
四人出发,仍然是坐船,首先到达凤尾洲。由凤尾洲上河堤,向东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对面一条河汇入后河,那条河是从东北方向汇入的,而后河在此处也由东西走向转成南北走向,两河相交,形成一个三角地带。
刘元合招来一个村民,一打听,原来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小曹村,小曹村东北隔河为陶咀村,西北方隔河为水口村,对面汇入的那条河是牛屯河。
钱江指着牛屯河对刘元合说:“将来要在牛屯河上设一道可以活动的拦河铁锁,派五人值守;另在小曹村驻军二十人,扼守这一交通要道。”
刘元合将钱江的话记了下来,并画上牛屯河与后河“丁”字形交汇图,标明设拦河铁锁的地点。
经过白山村,钱江要刘元合记上“此处驻扎十人”的话。
最后,来到三汊河村,这是后河汇入运漕河的地方。
由于长时间的泥沙淤积,在后河与运漕河的交汇处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小洲,小洲每边长不足一里,洲上长满荒草,无人居住。洲虽小,却居于后河进入运漕河的要冲。
刘元合指着小洲说:“军师,这小洲可驻守五十人,再配备十条战船,为未来的运粮船引航、护航。”
钱江说:“那就记下来吧。不过,军师卫队可以驻三汊河村,在洲上设一座瞭望哨,昼夜派人值守。”
中午在三汊河村讨了一些开水,四人吃了一点干粮,刘元合从包里拿出运漕糕点,分给大家。吃完午饭,沿着河堤西进,一个时辰便回到了运漕镇。
行过大码头,又见御赐石碑“漕川古渡”,顿生思古幽情。
钱江看看天色尚早,便说:“运漕古属吴头楚尾之地,原来不过是运漕河上的许多小洲,因小洲上秋蓼盛开,而得名‘蓼花洲’。后来河道缩减,众多小洲渐渐成为一块彼此相连的陆地。由于地处巢湖到长江的航道中段,梁武帝曾派人在此修筑防御工事,‘以捍运漕’,也就是说保护运粮航道的畅通,后人即以‘运漕’二字命名此地。”
“唐朝刘禹锡被贬和州刺史时,应张籍之邀,来运漕品尝美酒。刘禹锡看到街头、码头的热闹场景,欣然写下《堤上行》一诗。”这些掌故对冯紫芸、石浩然二人来说,可谓闻所未闻,他们两人静静地听着钱江的说古道今。
刘元合多少知道一点,他说:“听说张籍也是和州人。军师,那《堤上行》一诗,属下还真的没有读过。”
钱江略一思索,便吟道:
酒旗相望大堤头,堤下连樯堤上楼。
日暮行人争渡急,桨声幽轧满中流。
三个年轻人都佩服军师的博闻强识,钱江又问:“你们到运漕来,看到最多的古迹是什么?”
刘元合说:“牌坊。属下听说运漕牌坊大大小小有十来座,什么样的都有。有什么翰林坊、贞节坊、孝子坊、烈女坊等等,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小北门的翰林坊了!”
钱江说:“走,我们去看看。”
来到小北门,果然有一处牌坊群,大小牌坊共八座,其中最考究的果然是翰林坊。
牌坊为出自江西鄱阳湖的白矾石砌成,牌坊之上,刻有灵气十足的狮子抢球,两只高约三尺的狮子四蹄腾空,双目圆睁,眈眈相向,尽显威严。
牌坊主人原为皇族幕僚,功勋卓著,皇帝赐建牌坊,以资褒奖。钱江深有感慨地说:“一个幕僚能做到这个高度,也该心满意足了!”
走出小北门,钱江并未转回大北门,看样子是不想立刻回到巡检司衙署,但到底要去哪里,他们三人也不清楚,只是跟着钱江向前走去。
李鸿章,安徽合肥人,历史人物,安徽团练大臣。1821年生于安徽合肥。1847年中进士,后在翰林院供职。1853年起,任安徽团练大臣,先后与太平军、捻军作战。1861年,组建淮军。官至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授文华殿大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