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很快到达天朝宫殿,洪秀全正在等他。
看见石达开来了,洪秀全让陈玉成、李秀成两人到殿外等候,两人应诺而去。
石达开站在大殿,恭恭敬敬地等候洪秀全圣谕。
洪秀全神情严肃,看上去心情沉重,他来回踱着步,眼睛不停地瞟向案上满满放置的奏折,嘴里不停地念叨:
“朕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朕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石达开估计那些奏折都是针对自己来的,他想:与其这样忐忑不安地干等着,不如向天王问个究竟。于是,石达开小心翼翼地问道:“天王,臣弟正在恭候圣谕!”
洪秀全终于停止了踱步,他指着案上的奏折对石达开说:“翼王,你自己去看吧!朕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石达开走上前,翻开一本奏折,是他的属官的。那位属官奏折言辞激烈,给人以耸人听闻之感。它列举石达开种种专权之事,并提醒天王警惕石达开成为第二个杨秀清!
石达开又翻开一本奏折,呈奏折的人是他的老部下。那位老部下引用了前一段时间天京城内外广为传唱的两首歌。
其一:天国救星是翼王,枯苗得雨喜若狂。
全靠翼王安天下,顶天立地真栋梁!
其二:石达开,真好样,骑采石,勇无当。
一马冲入南京城,太平天国第一王!
奏折随后写道:“此两首歌谣实乃石氏煽惑之作,与杨秀清‘东王东王,官民之望’何其相似乃尔!臣以为其意叵测,其心可诛!”
石达开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他两手颤抖着,打开一本奏折,又打开一本奏折,每一本奏折都说石达开有野心,都拿他与杨秀清相比,“可诛”“可杀”一遍又一遍地从眼前闪过!
看着看着,石达开“扑通”一声跪倒在洪秀全面前,声泪俱下地说:“天王,臣弟之心天地可鉴!天王,勿信谗言哪!”
洪秀全说:“起来吧!朕其实也不相信,否则,就不会让翼王见到这些奏折了!”说完,两眼望着大殿天花板,并不理睬石达开。
石达开诚惶诚恐,胆战心惊,小声说道:“天王,臣弟为避嫌疑,请求辞去现任一切职务,专事安庆守卫!”
洪秀全慢条斯理地说:“翼王,朕还是信任你的!朝中的事朕还是交给你。不过,经过你几个月来的整顿,天国朝内朝外、军内军外都秩序井然,很多官员都从你那里学会了如何治理国家,很多年轻将领在你的教导、影响下都能够独当一面。朕考虑到这些年你一直忙于公事,都没有时间与王娘、王妃留下子嗣,虽然曾有一位王娘怀孕,可是,被韦昌辉杀害了。翼王,我们这一代人最终会老的,有许多事情要等着下一代去完成。我们不能没有后代啊!朕决定,朝中政务你就不必操劳过多了,还是分给二王十四侯他们去做吧,你把握一个大方向就行了。至于军事方面,朕考虑也要给你减轻负担,东路大军让李秀成去指挥吧,西路大军由陈玉成负责,你呢,就在京城协调协调。还有,朕让你先回安庆与王娘团聚一个月,一个月过后再回来!”
石达开无言以对,只能叩头谢恩!
洪秀全说:“宣陈玉成、李秀成进殿!”
陈玉成、李秀成到了大殿,先向洪秀全行君臣大礼,后又向石达开行军礼。
洪秀全说:“陈玉成、李秀成两位听令:自明日起,东西两路大军由你们两人负责。具体分配如下:李秀成驻镇江附近,领东路大军;陈玉成驻枞阳附近,领西路大军。有事直接向朕禀告!”两人领命站在一旁。
洪秀全又宣布:“军师钱江与指挥刘元合、冯紫芸负责督运粮食,常年驻守运漕镇;丞相张自芳、指挥石浩然、麦靖芠专事防守安庆,常年驻守安庆;翼王石达开在京协调各方事务;罗三娘统领水营,驻大王庙;李秀成统领东路大军,驻镇江;陈玉成统领西路大军,驻枞阳!以上各方互不统属,均直接对天王负责!”
诏书即刻颁发全国,务必让军民人等通知圣意!
石达开回到翼王府,已是二更天了,钱江等人正准备用晚餐。
石达开问:.“军师,你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吃晚饭?”
张自芳说:“翼王,没有你确切的消息,大家哪个能吃得下?”
钱江说:“好了,现在有了结果了,大家放心吃饭,晚上好好睡个觉,明天一早离开京城。”
一顿晚饭吃得也挺轻松的,虽然钱江、石达开权力被剥夺得差不多了,但比大家预想的要好。
次日清晨,石达开、张自芳、石浩然、麦靖芠到天朝宫殿向洪秀全辞别。
洪秀全态度相当好,他半开玩笑地说:“翼王,拿出你当年跃马登上南京城的干劲多弄出几个小王子。”
说着,脸转向张自芳:“张女侠,你可要帮助翼王完成这个任务哟!”
说得张自芳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站在那里,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一时万分尴尬。
石达开说:“天王,张女侠可是‘自梳女’!”
洪秀全忙向张自芳道歉:“哎哟,张女侠,朕一高兴就忘乎所以了,得罪之处,还请原谅!”
然后又向石浩然、麦靖芠说:“上次朕要回了送给你们的一对黄金狮子,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因为那对狮子做得太可爱了,朕舍不得!”
石浩然说:“天王不必在意,臣蒙天王赐婚,已是莫大的荣幸,岂敢有其他奢望!”
洪秀全闲聊了几句,又开始打起哈欠来,石达开一看,到了该走的时候了,于是行了君臣大礼:“天王,臣弟马上就要去安庆了,这一去一个多月,还请天王善保龙体!”
洪秀全微微一笑,说:“翼王,今天起得早了一点,以致站在这里都有点困,朕以后注意就是了。”
石达开等人告辞而去。
到了安庆,简单地休整一下,石达开便对安庆城的布防做了重新调整,张自芳一直默默地跟在石达开的身后,巡视至振风塔时,她忽然想起两年前的正月初七晚上,那晚,她几杯酒下肚,浑身燥热,心火旺盛,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石达开!
她很难想象,如果那晚石达开真的与自己融为一体了,现在该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渐渐觉得还有点烫,虽是冬月天气,但浑身又开始燥热起来,更要命的是心口跳得很厉害,似乎都能听见“咚咚”的声音。
石达开见状,关切地问:“姐,你怎么啦?”
张自芳语无伦次地说:“姐在想你怎
么完成天王交代的任务!”
石达开觉得张自芳说话没头没脑,便问:“什么任务?”
张自芳的脸更红了,更烫了,心跳得也更厉害了,她只觉得嗓子也发干,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
石达开明白了张自芳的心思,但他知道,张自芳仍然未走出“自梳女”的阴影,便淡淡地说:“芳姐,天王的话也就是说着玩的。第一,他明知弟连王娘都没有,又怎么能生出王子呢?第二,天王仅仅给弟一个月的时间,谁能保证一个月就见效呢?”
张自芳头脑清醒了不少,她说:“开弟,有时候姐真想为你生下一大堆王子,可是,姐很难迈开那一步!再说,开弟现在也有一个小王子,暂时还没那么急!”
石达开缓缓地说:“芳姐,弟知道你一时难脱‘自梳女’的阴影,你我之事,待芳姐完全打开心扉再说吧!”
张自芳顺从地点了店头。
晚上,麦靖芠为张自芳准备洗漱用品,张自芳说:“靖芠,从今天起,为师只要还能自己动手,就不要你伺候,你伺候好浩然就行了!早点休息去吧,为师还要与你义父商量一些事情。”
麦靖芠答应着,转身走向自己和石浩然的房间。
进了房间,关上房门,麦靖芠看见长桌上放着两把剑——“忠靖”宝剑和“贞靖”宝剑,石浩然正坐在一旁出神地想着什么。“浩哥,你洗漱没有?”麦靖芠问道。
石浩然回过神来,说:“噢,是芠妹啊!我还没洗漱呢,我这就去!”
麦靖芠忙阻止石浩然,说道:“浩哥,让我为你去准备洗漱用品吧!”
石浩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呢?”
麦靖芠说:“虽然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在天京一直没有机会伺候你!浩哥,我是你的妻子,伺候你是天经地义的,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石浩然实在说不出话了,只是觉得有点委屈麦靖芠。
麦靖芠刚出房门,就见一个老妇恭恭敬敬地向她施礼,麦靖芠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老妇,便问:“老人家,你为什么向我行礼?我从来没见过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