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小声说:“麦姑娘,老身是你师父请来的!”
麦靖芠更加诧异了:“师父请你来做什么?”
那老妇凑近麦靖芠耳边嘱咐了一番,说得麦靖芠脸红心跳。
那老妇说:“你师父已经嘱咐了,今晚没有任何人会打扰你们,让你们早一点休息!老身告辞了!”
望着老妇远去的背影,麦靖芠差一点流下了眼泪,这哪里是师父,这简直就是自己的母亲!
麦靖芠叫石浩然将洗澡的长桶搬进房间,自己去灶堂烧水,来到灶堂,看见一口大锅早已装满着烧热的水,还一直冒着热气,她不禁感叹师父考虑得太周到了。
于是,与石浩然一起,调了大半长桶温水,并请石浩然脱了衣服洗澡。
石浩然说:“那你出去一会!”
麦靖芠小声说:“你先下水,我随后就来!今晚我们要共浴!”石
浩然一愣,问:“怎么可以这样?”
麦靖芠红着脸说:“师父特地嘱咐的!”
石浩然惊得嘴半天合不拢,说:“姨还管我们洗澡的事?真是不可思议!哎呀,我真不好意思!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麦靖芠笑着说:“就你,大姑娘!别贫嘴了,水快凉了!”
两人先后进入长桶,渐渐靠近,互相擦洗着对方的身体,互相欣赏着对方的身体,石浩然贪婪地看着麦靖芠光洁如玉的全身,麦靖芠害羞地数着石浩然身上块块结实的肌肉,两人慢慢地亲热起来,一会儿工夫,擦洗完毕。
灭了烛,上了床,尽情享受人世间的夫妻之乐!——这是他俩结婚以来第一次享受到的酣畅淋漓!
在安庆驻守将近一个月,石达开嘱咐大家收拾行装,准备回京,却不料天王圣旨降到,圣旨命令石达开等继续驻守安庆,待明年正月十五再回京城。
咸丰七年(1857年,太平天国丁巳七年)正月十五日,石达开一行返回天京。
船在下官靠岸时,正好遇上钱江的船也在靠岸,两人一见,倍感亲切。一行人正向仪凤门走去,忽然从江边传来罗三娘的声音:“军师,翼王,你们终于回来啦!再不回来,天京城百姓就完了!”
众人站住,等候罗三娘走过来。
石达开不知道罗三娘说的是什么,但钱江是知道的,刘元合已将天京百姓惨遭洪氏宗亲荼毒的事情禀告过了,只是洪秀全一直不让他回京,他只好写了几份奏折,请天王阻止洪氏二王十四侯的暴行。
罗三娘很快来到钱江面前,说道“军师,翼王,知道你们正月十五回京,我一大早就在江边等你们!天京的百姓真惨啊!”说完,掉下几滴眼泪。
罗三娘愤愤地揭发着洪氏二王十四侯残害百姓的暴行。
几个月前,钱江、石达开前脚刚走,洪氏二王十四侯后脚就在天京全城开征“平安捐”。
基本程序还是那样,洪仁发抢银子,洪仁达抢女人,十四侯拆民房、抢砖木,不少家庭财产被夺、妻女被辱、房屋被毁,百姓成批出逃,以致天京城整条街整条街都不见一个人影!
洪秀全明知洪氏二王十四侯胡作非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至多训斥几句,并不加以惩罚,使得二王十四侯胆子越来越大,甚至连在京太平天国将士家属也屡遭侵害!
石达开听完罗三娘的控诉,气得嘴唇都发抖:“这样下去,不用清军来杀,我们自己就完了!”
石浩然捏了捏“忠靖”宝剑,愤愤地说:“军师,义父,让浩然去宰了这帮畜生!”
钱江、石达开连忙阻止了石浩然。
“走,我们去面见天王!”钱江说道。
一行数人直奔天朝宫殿,一见天王洪秀全,钱江、石达开便声泪俱下地控诉了洪氏二王十四侯的罪行。
钱江说:“天王,再任由他们残害百姓,天国危矣!”
石达开说:“更危险的是在京将士家属也被侵害,一旦激起兵变,后果不堪设想啊!天王,快阻止他们吧!”
洪秀全一听天国将士家属都受到侵害,顿时大怒,喊道:“传洪仁发、洪仁达!”
很快,洪仁发、洪仁达来了,洪秀全怒气冲冲地列举了他们种种暴行,最后,说道:“从今天起,谁胆敢再犯,朕决不轻饶!洪仁发、洪仁达权力收归军师、翼王!洪氏十四侯一律不得干预朝政!”
看着洪仁发、洪仁达还站在那里,洪秀全大吼一声:“你俩还不快滚!”
洪仁发、洪仁达恨恨地瞪了钱江、石达开一眼,灰溜溜地逃
走了!
此后两个月,天京军民在钱江、石达开等人治理下,过了六七十天的太平日子,天京城又在传唱颂扬石达开的那两首歌。很快,连天朝宫殿附近都有百姓在传唱,歌声飞跃宫墙,钻进洪秀全耳朵,洪秀全品味着那两首歌,心里不是个滋味。
“全靠翼王安天下”“太平天国第一王”!洪秀全反复咀嚼这两句歌词,总觉得与杨秀清的“东王东王,官民所望”极其相似,他不相信石达开能变成杨秀清,但石达开也有他的可怕之处!
石达开与军师钱江关系特别好,两人的关系甚至可以追溯到八年前,而且钱江又是天下第一等谋士,他俩一旦联手,洪秀全真担心自己能否控制得了局面!
石达开在天国军民心目中是“威望”,而不是杨秀清的“淫威”,石达开一旦反叛,天国军民定有一半以上跟他走!
石达开武功超群,部下张自芳差不多是“红船咏春”的一代宗师,而义子石浩然、儿媳麦靖芠武功都不可小觑,他们闯进宫殿刺杀他洪秀全,简直如探囊取物!洪秀全一想到这些,只觉芒刺在背!
“怎么办?不用钱江、石达开,天国就危险;把他们安排在一般位置上,更不好,那会使天国军民失望的,久而久之,会导致军心涣散、民心涣散,重用他们,将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洪秀全念来念去,总是这几句话,他实在想不出一个什么好办法!
“天王!”不知什么时候,洪仁达来了。
洪秀全一见洪仁达,心里稍微有点安慰,因为洪氏家族里洪仁达相对来说还是有脑子的。
洪仁达没等洪秀全说话,倒是抢先说道:“天王,臣献一计,既可安抚天京军民之心,又可以削夺钱江、石达开之权!”
洪秀全瞪了洪仁达一眼,说道:“你在偷听朕说话?”
洪仁达忙说:“臣不敢!臣也是刚来,看到陛下似有苦恼,但不知陛下所苦为何。臣只不过是看不惯石达开沽名钓誉,收买人心,臣担心长此以往天国将不再姓‘洪’而改姓‘石’了!”
最后一句话,当年也有人这样说过杨秀清的,洪秀全一惊,天下之事怎么如此相似呢?于是说道:“福王,那你说说看!”
洪仁达说:“六个字:高其位,虚其权。天王可设两个职位,一个为‘都将帅’,一个为‘都丞相’,位在天王之下、群臣之上,但不分配给这两个职位具体事权,让他们有职无权,时间一长,天国军民便会骂他们尸位素餐,如此一来,陛下待时机成熟,即可从根本上铲除他们的势力,使我洪氏江山永传万年!”
洪秀全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福王,你走吧,让朕再考虑考虑!”
几天后,天王降诏,授予石达开“都将帅”一职,协调诸路大军,重点做好安庆防守工作;授予钱江“都丞相”一职,统领所有文官,重点负责督运粮食。诏书规定:“都将帅”“都丞相”位置仅次天王,是天国建国以来位置最高的臣子,因此,除诏书规定的“重点事务”外,不必亲理其他事务。洪秀全还一再强调,只有功劳极大、资望极高的臣子才能享受此等殊荣!
洪秀全在天朝宫殿举行了隆重的授职仪式。
授职仪式上,洪秀全当着在京文武百官的面,亲手将一枚纯金铸造的“都丞相”大印交给钱江。
钱江接过大印,用手掂了掂,好家伙,足足十斤!
石达开双手接过“都将帅”大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洪仁发、洪仁达齐声道贺:“恭贺军师荣升‘都丞相’!恭贺翼王荣升‘都将帅’!”
文武百官有的羡慕,有的同情,有的惋惜,也有的愤慨,但都无一例外地贺喜:“属下恭贺‘都丞相’‘都将帅’!”
洪秀全微笑着说:“朕也祝贺‘都丞相’‘都将帅’!——都丞相!”
钱江应声而答:“天王,臣在!”
洪秀全语气和缓地说:“都丞相,你常驻运糟,平时没有特殊情况,不必亲自回京,有什么事情让刘状元代为禀告!唉,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四十四岁了!四五十岁的人了,让你天京、运漕两头跑,备受颠簸之苦,朕不忍心哪!”
钱江谢恩,站在一旁。
洪秀全又说:“都将帅,你暂驻天京,代朕巡视城防。过一段时间,朕让李秀成回来接替你。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守好安庆!安庆是天京的门户,它的重要性朕也不想多说。”
石达开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