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无数天兵天将,向大船逼近。湘勇们尚未反应过来,但听空中传来天神说话声:“你们这些禽兽听着,快放了被掳妇女,否则必遭天谴!”
湘军水师兵勇从未见过这种阵势,不少人都吓得鬼哭狼嚎。不一会儿,天空又是一片漆黑,除了风声、雨声,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湘军水师头领大叫:“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兄弟们,别害怕,朝天上开枪!”
有几个大胆的兵勇举枪朝天空开了几枪,但暴雨太大,不久,枪全部哑火了。
头领大叫:“放下枪,取出弓箭,朝上射箭!”
刚才放枪时,天空并无反应,湘军兵勇胆子又大了一些,几十名兵勇站在甲板上,做好了射箭的准备。
恰在此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湘军兵勇不仅看到了天兵天将,还看到了无数虾兵蟹将踏着水面杀向大小船只。拿弓箭的湘勇吓得扔掉了弓箭,头领还在叫嚣。
只听天空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火球从空中砸向兵勇大船,大船瞬间土崩瓦解,散成了一块块碎木板,船帆也烧了起来,但随即被大雨浇灭。须臾,水面上浮起了近两百具尸.体。
另一条大船上兵勇见此情状,纷纷弃船跳江逃生,怎奈风大浪急,他们很快被江水吞没、卷走,不一会儿,全都直挺挺地漂浮在水面上。那十四条大小船只上,虾兵蟹将将吓得目瞪口呆的湘军水师兵勇全部扔进长江,那些兵迅即被卷到了漩涡里面,不见踪影。
闪电过后,人们看见二三十丈开外的江面上浮起了一具具尸体。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五百个湘军水师兵勇全部葬身鱼腹之中、江豚之口,真应了那句“善恶到头终有报”!
又过了半个时辰,云收雨散,繁星满天,大江之上,风平浪静。虾兵蟹将解开被掳妇女身上的绳索,又取来一些干净衣服让她们换上。
虾兵蟹将在甲板上集中了所有被掳妇女,让她们向天空看去。
星光下,飘来三个大神,约在十丈高的空中停住,其中一位大神说:“上天垂怜,敕我等来救你们,现在湘军禽兽已被殛灭。水龙王也来相助,派出虾兵蟹将护送你们回南京。船到九洑洲后,你们每船派出十名代表,由虾兵蟹将先送进城,报告家人,让家人来九洑洲接你们回家!”说完,三位天神隐然而去,众妇女连忙跪在甲板上,向天空祝祷!
南京城很快就传开了,湘军兵勇遭到天谴,被天雷击杀;几千被掳妇女在虾兵蟹将的护送下,安然回家,毫发未损。
南京城内,市民敲锣打鼓放鞭炮唱大戏,奔走相告,一时间,鞭炮竟然脱销。戏台上,一个个湘军兵勇模样的纸人被天雷打、被天火烧,甚至曾国藩、曾国荃、曾贞干、杨载福、李巨典的纸人也遭雷打火烧!
曾国藩羞愧难当,南京城内的事情很快传遍大江南北、朝廷内外,湘军名声臭上加臭、臭不可闻。
曾国荃气得火冒三丈,杨载福也恨得咬牙切齿,他们要抓捕演戏民众,被曾国藩制止。
曾国藩沉痛地说:“我们确实罪有应得!老百姓说我们怯于外战,而勇于屠戮国内百姓,说得没有错啊!我们将被后世唾骂!九弟,杨提督,少造一点孽吧,为我们自己及后代子孙积点德吧!否则,我们将来有没有后代还很难说,毕竟,我们做的很多事都是足以让我们断子绝孙!”
杨载福默然自惭,告辞而去。曾国荃问:“大哥,事情都已经做了,现在如何补救,怎样积德?”
曾国藩说:“上交所有财宝!”
曾国藩一句话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却恰似晴天霹雳,惊得曾国荃目瞪口呆!良久,曾国荃突然跪倒在地,抱着曾国藩的两腿,哀求道:“大哥,您这么做,会连累整个曾氏家族的,湖南双峰曾氏也许真的就断子绝孙了!”
曾国藩犹豫了,他说:“九弟,你起来!把我当初写给朝廷奏章的草稿取来,让我再看看!”
曾国荃立即取来奏章草稿,曾国藩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历年以来,中外纷传洪逆之富,金银如海,百货充盈。
臣亦尝与曾国荃论及城破之日查封贼库,所得财物,多则进奉户部,少则留充军饷,酌济难民。乃十六日克复以后,捕杀三日,不遑他顾,伪宫贼宫一炬成灰。逮二十日查询,则并无所谓贼库者。克复老巢,而全无货财,实出微臣意料之外,亦为从来罕闻之事。
曾国藩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背后衣服全汗湿了,浑身恶疮复发,奇痒难忍。曾国荃急忙走上前来,帮曾国藩挠痒。
曾国藩推开曾国荃挠痒的手,说:“恶疮传染,我自己挠。九弟呀,你当初为什么只说几百万两银子呢?”
曾国荃也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他说:“大哥,不要笑话九弟。九弟长这么大,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财宝!在九弟眼里,几百万两银子已经是多得不能再多了,哪里能够想象出有上千万两银子呢?大哥原谅,九弟真的没有见过世面!”
曾国藩一想,也是,自己也想不到南京城真的就有几千万财宝,怪不得九弟。曾国藩的瘙痒缓解了一点,他放下奏章草稿,站起来,走了两步,曾国荃紧随其后。
曾国藩问:“九弟,这么多财宝,即使全部用大船来装,也要装两百多船,从南京到长沙,这一路太招摇了!”
曾国荃也知道此事还需掩人耳目,他和曾贞干早已商量好了计策,只是一直不敢说,现在既然大哥曾国藩在征求他的意见,他也只好说了。
曾国荃小声说:“大哥,我和十弟私下里也议过此事,觉得确实需要掩人耳目。我们想,先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把老母亲接到南京来享几天福,再以护送老母亲回家为名,将财宝运回湖南老家。”
曾国藩一听,跌足骂道:“这等不敬不孝的忤逆之事,你们也能想得出来!断断不可!”
曾国荃委屈地说:“大哥,我们也知道这样做对母亲大人不敬,但舍此别无他法。只要我们兄弟以后加倍孝敬母亲大人,也就能消弭我们的罪孽了!”
曾国藩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只得点头应允。
另一方面,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母亲大人了,现在官居两江总督,掌管四省大权,在朝廷举足轻重,也该让母亲风光风光!曾国荃当即派出心腹亲信,乘船从南京出发,前往湖南双峰荷叶塘奉迎他的母亲大人,一路上大张旗鼓、大造舆论,一时间,江南江北、朝内朝外,人人称赞曾氏兄弟的孝行,处处传扬曾氏兄弟行孝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