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四一大早,石浩然带着石正义,押着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前往三水琴沙岛。
石达开嘱咐石浩然一路小心,张自芳说:“翼王放心,曾剃头打下安庆城肯定要大肆搜刮一番,其他清军头目也想分一杯羹,哪有心思关照到浩然呢?”
只有麦靖芠心里忐忑不安,她对石浩然是千叮咛、万嘱咐,深恐石浩然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石浩然说:“芠妹,不用担心。姨说得对,湘军团勇贪婪成性,嗜财如命,他们现在也许在安庆城内大肆抢掠呢,哪里顾得上我!”
湘军确实顾不上石浩然,他们正完成了对水青萍萍字营的包围。
湘军有一个习惯,每攻下一座城,曾国藩都要迟几日入城,其目的就是纵容手下烧杀抢掠,湘军所过之处,犹如被剃头的推剪推过一遍,老百姓称曾国藩兄弟为“曾剃头”也有这一层含义。
攻下安庆后,曾国藩故伎重演,不仅如此,为方便曾国荃在安庆城放手烧杀掳掠,还特意将袁世坦调走,这正是他老谋深算的地方。当然,曾国荃抢得了财物后,不可能没有曾国藩一份,曾国藩既得到财物,又保住了名誉。
这次攻下安庆,曾国藩就驻扎在安庆江对岸不远处建德县东流镇,几个时辰的水路就能到安庆,但他就是迟迟不肯进城,曾国荃对大哥的这番用意自然是心知肚明,更何况还有大哥要求寻宝的亲笔信!
初三晚上,他把一切都布置停当。初三下半夜,他指挥湘勇悄悄地推着十几门火炮安放在萍字营周围,又调集五千人马在萍字营周围埋伏着。初四天尚未大亮,十几门火炮、五千人马死死围住萍字营。
水青萍一看,湘勇阵势不小,硬拼肯定不是办法,幸而当时听袁世坦的话,营地一角连通菱湖,于是,她一方面命令萍字营稳住阵脚,与湘军对峙,不要轻举妄动,一方面亲自护送几名水性极好的士兵从菱湖游过去,将消息告诉坦字营五百人。几名士兵尚未到达坦字营留守营地,就发现原来坦字营营地也被包围了,包围坦字营的是几百名枪手及两千名湘勇。
几名士兵又回到萍字营,水青萍命他们立即到江南向袁世坦报告。几名士兵从江边湘军水营拼死夺得一条船,摆脱了湘勇的围追堵截,逃到江南,往东流镇逃去,向袁世坦求救。
一路上,他们与湘勇殊死搏斗,人人遍体创伤,但仍然忍着疼痛继续前行,因为安庆城内还有萍字营、坦字营士兵等待救援,更主要的是成千上万无辜的百姓等待救援!
安庆城内被围的坦字营留守士兵面对几百条乌黑的长枪、几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无所畏惧,他们冷静观察,等待时机。慢慢地,他们发现每隔一个时辰湘勇就会换班一次。
坦字营士兵在卒长的带领下,悄悄地商量对策。终于,又轮到湘勇换班了,坦字营五百名士兵同时出击,缴了湘勇的长枪,吓得几百名湘勇枪手狼狈逃窜。手中有了武器,坦字营留守士兵很快突围了,他们一路上马不停蹄,直奔萍字营而去。
在萍字营外围,鸣枪示警,赶走了炮手,占领了十几门大炮。
此时,包围萍字营的五千湘军兵勇迅速包围了占据大炮的坦字营留守士兵。
坦字营留守士兵不得已,向湘勇开了两炮,炸死了几十名湘勇,吓得其余湘勇溃逃而去。
坦字营留守士兵趁机进入萍字营,与萍字营会合。
水青萍义愤填膺地说:“真没想到,这一帮湘勇比长毛不知道恶劣多少倍!你们看,安庆城到处是火光;你们听,安庆城到处是百姓惨叫的声音!他们,这一群禽兽,在安庆城见东西就抢,见钱财就夺,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奸,见房子就烧!兄弟们,安庆原来是安徽省府,是我们的家乡,我们守土有责,决不允许这一帮强盗在我们家乡横行霸道!你们说,是不是!”
一千多人齐声呐喊:
“跟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
水青萍说:“硬拼,他们人太多,我们未必是对手。我们要智取!现在,我将一千五百人分成五十个‘锄魔队’,每队三十人,换上便装,怀揣利刃,潜藏在安庆城不同的地方,斩杀湘匪,解救百姓!”
众人齐呼:“斩杀湘匪,解救百姓!”“斩杀湘匪,解救百姓!”
一千五百人迅速分成五十个“锄魔队”,潜藏在安庆城各个角落,铲除施暴的湘勇,解救被困的百姓。一时间,安庆城内湘勇惊魂四散,提心吊胆,不敢放肆地胡作非为。
然而,湘勇毕竟人多,坦字营、萍字营势单力薄,无法与湘勇抗衡,安庆城经过湘勇一天的蹂躏,民房被焚二分之一,无辜百姓近三万多人死在湘勇的屠刀下,数千名妇女惨遭淫污。
湘勇还掳掠了几百名年轻女人,把她们集中关押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准备偷偷转卖到别处。
安庆城遭遇了几百年来最大的浩劫!
初四晚上,天黑了,偌大的安庆城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豆大的灯光,昔日繁华兴旺的安庆,如今已成了“万户萧疏鬼唱歌”!
就在安庆城对岸,东流镇曾国藩大营,袁世坦正在怒不可遏地向曾国藩控诉着湘勇在安庆的暴行,袁世坦说:“属下肯请大帅下一道命令,让九帅阻止湘勇祸害安庆!大帅,不要说普通百姓,即使是长毛士兵,也都是大清国子民,我们起兵的目的不就是保国安民吗?”
李鸿章心情尤其沉痛,他说:“老师曾经告诫过九帅等湘勇诸将,进入安徽后,不得骚扰百姓。老师自衡东起兵以来,一向以纪律严明著称,如今九帅等人如此横行不法,岂不有损老师军威!学生恳请老师命袁世坦即刻过江,前往安庆,传达老师旨意!”
曾国藩无可奈何,只好下了一道手令,让袁世坦带着坦字营五百人连夜过江,阻止湘勇暴行。
袁世坦一回到安庆,就与水青萍取得了联系,水青萍很快通知分散活动的士兵集中起来,两营官兵合于一处。
袁世坦正要去见曾国荃,这时,一名卒长报告了一个重要情况,他们三十人发现了湘勇囚禁年轻妇女的地方。袁世坦、水青萍即刻带领两营官兵前去解救被关押的年轻妇女。袁世坦他们来到关押年轻妇女的地方,就听见里面传来湘勇的淫笑声和女人的哀号声。
袁世坦大怒:“把这帮禽兽全部捆起来!把糟蹋妇女的杂种全部废了!”
两千名士兵一齐动手,不到一刻钟,数百名看守妇女的湘勇悉数被擒,正拥着妇**乐的湘勇全被废了一副牛黄狗宝,有的疼得昏死过去!
袁世坦指挥官兵押着被俘的湘勇,带着这几百名年轻妇女,到萍字营驻地扎营。袁世坦一面命人看紧被俘湘勇,保卫被解救的妇女,一面布置与曾国荃作战的准备工作。
曾国荃听说袁世坦解救了被掳妇女,担心掠卖人口的事情败露,急忙带着近两万人马围住袁世坦、水青萍,索要被掳妇女,企图毁灭罪证。袁世坦、水青萍凭借十几门大炮,凭着几百条长枪与曾国荃对峙着。那边早有人飞报曾国藩、李鸿章!